浓密的乌云悬在高空，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时不时有闪电撕裂云层，将天地照亮一瞬，也映出了那座恢弘伫立於大地之上的神灵圣殿。
拉莫瑞恩降落在圣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翼膜收拢时带起一阵狂风，将广场石砖缝隙里的尘土卷起来，扬到半空中，又慢慢落下去，像灰色的薄纱缓缓垂落。
风暴龙擡起头，仰望刺向云端的神殿尖顶。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辗转在西部各地，亲自清理那些反抗军，来神灵圣殿的次数并不多。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荒原、废墟和山岭之间奔波，追捕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抵抗者。
那些人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分散在西部广袤的土地上，很难一次性歼灭，每一次清理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有时候追踪一股残党就要花上数月。
这一次，则是不得不来。
他受到了龙後的召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召根本无法抗拒，於是只能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赶来圣殿。
风暴龙在原地沉默。
几秒後，他深吸一口气，然後迈步走进殿内。
里面没有祭司，也没有侍从。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穹顶高悬，渐变的五色光芒从四面墙壁上渗出来。
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又沿着穹顶向下垂落，最後全部汇向那座雕像，将其凶恶狰狞的姿态映衬出了些许神圣之感。
风暴龙目不斜视，在雕像前匍匐下来。
他的龙角触及冰冷的地面，双翼平铺在身体两侧，尾巴安静地贴在身後，动作谦卑到了极致。
「伟大的母亲，五色之龙，万龙之後。」
他低沉而虔诚地说道，「您的使徒回应您的召唤，愿您的鳞翼遮蔽诸界，愿您的怒火焚尽忤逆。」
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如同实质一般在空中旋转。
五色分离，又重新交织，镀在雕像的表面。
雕像的眼窝中燃烧着五团不同颜色的火焰，每一团的颜色都对应着一个龙头，它们让雕像看上去像是活了过来，正俯视着匍匐在地的风暴龙。
随後，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拉莫瑞恩，我的使徒，你在西部浪费了太长时间。
龙後直呼拉莫瑞恩为使徒，而不是自己的孩子，每当这样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心情不太好，或者对拉莫瑞恩的表现有些不满。
风暴龙的头颅压得更低了。
「伟大的母亲，请容我解释。」
「我不是浪费时间，只是因为西部的反抗之火尚未完全熄灭。」
「那些忤逆您荣耀的虫豸仍在阴暗角落中苟延残喘，我只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让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浸透对您的敬畏。」
「这是我的职责...
「6
「渺小的凡物已经不重要了。」
龙後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风暴龙的话。
「凡物的信仰和血税是庄稼，可以一季一季地收割，但庄稼什麽时候割都可以，早一些晚一些没有区别。」
「现在，有一件事比那些蝼蚁更重要。」
烈焰翻涌，像是五对竖瞳。
它们微微闪烁，注视着风暴龙。
「赤帝苍星，弑神者，奥拉的红皇帝，伽罗斯·伊格纳斯。」
「将他献祭给我。」
拉莫瑞恩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但他保持着匍匐的姿态，没有擡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我要这个叛逆的巨龙，以祭品的身份跪在这座圣殿里。」
龙後的声音幽幽响起，里面毫无温柔，满是赤裸裸的恶意。
「我要他的灵魂在我的神国中永世燃烧，日日夜夜，不得安息，成为我的奴仆，他拒绝我的恩典，亵渎我的威严，这份耻辱，必须用他的一切来偿还。」
风暴龙沉默了几息，在心中斟酌着措辞，然後缓缓开口。
「伟大的母亲，您赐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
「风暴龙的血脉和天命之力在我的血管中奔涌，天空本身已经是我意志的延伸，我感激您的恩典，也从未怀疑过您赐予我的力量。」
他擡起头，视野里倒映着五色火焰。
「但赤帝苍星————他不一样，我必须向您坦诚。」
「他曾在奥罗塔拉当着圣者与不朽者的面杀死神只化身。」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战绩。」
「虽然过程曲折，他不是独自杀死神只化身，但结果做不得假，我虽然得到了您的恩典，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但面对他，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那五团火焰。
「他————不是普通的冠位，所以我想要等待更合适的机会，再将他献给您当做礼物。」
「拉莫瑞恩，我的孩子，你在畏惧什麽？」
龙後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的幼龙。
「你的身後，有我。」
「你不是孤身作战，你从来都不是。」
「风暴龙的力量远不止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些，它的上限比你想像的要高得多，当你与他真正交锋时，我会亲自引导你的爪牙，我的意志会与你的吐息同在。」
「他会在你的翼下败亡，这是既定的事实，就像日升月落一样不可更改。」
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听到这番话，拉莫瑞恩则目露迟疑之色。
除了赤帝苍星本身的强大之外，他还有另一层顾虑。
「伟大的母亲，还有一件事需要您考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说道：「青铜龙王谢菲尔德从深海中归来，他的正义执念丝毫未减，必然视您的一切信徒为眼中钉。」
「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我击败了赤帝苍星，那麽接下来我将独自面对青铜龙王，同为天命，但他的力量和经验都不是我能比拟的。」
「独自被他针对，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五色火焰跳跃了一下，在雕像的眼窝中轻轻摇晃。
龙後平静地开口：「谢菲尔德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现在，他正在陪恶魔们玩耍，短期内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替我完成了一切。」
「把赤帝苍星献祭给我。」
「我将赐予你新的恩典，到时候，你将不弱於他。」
拉莫瑞恩再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
「母亲，我————」
出於某种根深蒂固的本能想法，他着实不愿意和赤帝苍星为敌。
「够了！」
听到这里，龙後声音一厉，满是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
同时间，光焰膨胀，几乎从眼窝中溢出来，让雕像看起来变得凶恶至极，五张面孔同时扭曲成怒容。
「我可以容忍你有自由意志，容忍你偶尔的小固执，这是我的恩许，但行使自由意志的前提，是执行我的意志。」
「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龙都清楚。」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锋利险恶。
「而且，我的使徒啊，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拖延？」
拉莫瑞恩的表情微微僵硬。
「伟大的母亲...
「」
「你每一次都在谈条件，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每一次都坦诚地告诉我你的顾虑。」
龙後冷笑了一声，「呵呵，拉莫瑞恩，你在想什麽，每一丝念头我都能感知到，你真以为，一个亵渎神灵荣耀，尚且没有不朽的龙类，能令龙族重新走向辉煌？」
「真是愚蠢。」
声音严厉得像鞭子抽在鳞甲上，五色火焰几乎舔到了拉莫瑞恩的吻部，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暴龙沉默着，不置可否。
他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了。
龙後的意志已经像铁律一样明确，任何辩解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的初衷或许有几分道理。」
龙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说道，「但对我来说，这从来都不重要，你存在，是为了执行我的意志，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博弈，和我虚与委蛇，对你的母亲展示小聪明。」
拉莫瑞恩低垂着头颅，龙角触到了地面。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现在，他的处境不妙。
「伟大的母亲，您误会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您的荣耀为己任，我..
「7
拉莫瑞恩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思维在挣紮，像一头被困在蛛网中的猛兽，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张网越收越紧，每一次挣紮都只会让网缠得更紧，更深地陷入其中。
意志如同实质化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拉莫瑞恩。」
龙後的声音幽幽响起，「一次又一次，我欣赏你的原则，尊重你的选择，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多的耐心。」
「但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
声音里最後那点温度消失了。
恍惚中，拉莫瑞恩只觉得面前的雕像完全活了过来。
五首的恶神倒映在他的视野中，身躯伟岸无限，目光冷漠残忍，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像俯瞰一只蝼蚁。
光焰落下，沉向风暴龙的身体。
无形的使徒印记随之滚烫，像被烧红的烙铁压在灵魂上，将他意识中与龙後意志相悖的念头逐一灼烧乾净。
那些犹豫，顾虑，根深蒂固的想法，逐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拉莫瑞恩低吼着。
他浑身剧烈颤抖，和龙後的意志抗争起来。
与此同时，小世界之中。
暗色的天空一如既往，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红铁龙捏碎了空间结晶，陨石随之解封，还不等落地，就被他一爪打碎，无形而汹涌的癫火翻涌而出，尽数被红铁龙吸引过去。
嗬嗬嗬！
红铁龙仰起头，口中发出急促的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在极短时间内进行两次异变，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燃烧熔化，连神经都在承受焚烧般的痛楚，从爪尖到头顶，从鳞甲到骨髓，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烧。
若没有外部的危险，伽罗斯不会急着这麽做。
刚才的单手霸王形态，虽说有点畸形，过於剑走偏锋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只要重新锻链起来，那些变得孱弱萎靡的身躯部位，将获得比常态更高数倍的锻链效率，甚至可能突破原有的极限。
可惜，这个形态整体上有太多缺点。
万一在还没有适应、锻链回常态的时候，就遇到强敌来袭，那他甚至要面对死亡的风险，连逃跑都很难。
综合了重重考虑之後。
伽罗斯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连续异变，舍弃了这次靠着异变锻链的机会。
安全第一，活着才有输出。
咔嚓咔嚓！
他的身体内外传来阵阵脆响，像金属折断又重铸的声音。
伽罗斯的双翼最先响应变化。
他的翼展一向很大，虽然刚才的异变令其有些萎缩，但整体比例依然超过正常龙类。
现在，双翼进一步向内紧缩，翼膜逐渐变得更紧密，翼骨缩短、增粗、弯曲，骨质密度飙升，两翼力量随之增长，每一根翼骨都变得像精钢铸成的支架。
紧接着，伽罗斯的骨骼随之剧变。
肋骨向内收紧，骨壁增厚，骨髓腔被致密的骨小梁填满，整副胸廓像是变成了贴身的内甲，脊柱一节节重新咬合，整条脊梁像被拧紧的钢缆，但又极具灵活性，可以大幅度扭转和弯曲，不会影响任何动作的施展。
再然後，是龙鳞。
鳞甲增生，原先的缝隙结构被合上，表面泛出反覆淬火後的烙红光泽，像是穿戴了一身毫无间隙的甲胄，只是上面铭刻着鳞状纹理，看起来既像鳞甲又像板甲。
同时间，浑身肌群疯狂增殖，但又不像刚才那样畸形般堆叠隆起。
每一根肌纤维都在生长完成後立即被压缩，像弹簧被压紧一样。
四肢结构也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变化而变化，变得更加协调。
然後，伽罗斯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半直立状态。
原本匍匐的四足姿态被打破，前肢脱离地面，悬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倾，重心落在两腿之间，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能弹射出去。
肌肉不再壮硕隆起，但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到极致。
线条流畅，轮廓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一丝不必要的隆起，每一条肌束的走向都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的大小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伽罗斯的头颅也在重塑。
吻部骨骼缩短、加宽，上颌骨与下颌骨同时增厚，牙槽扩大，有点像烬灭形态，但又截然不同。
牙齿数量减半，但每一颗都增大数倍。
他的整个咬合结构从撕扯型变成了碾压型，咬合时，上下齿列嵌合得严丝合缝，能把任何夹在中间的东西碾碎。
「这次异变，效果应该不错。」
红铁龙咬紧牙关，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身体在朝着好的方向变化，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凝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填满了每一个细胞。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之後，异变完成。
呼！呼！呼！
红铁龙沉沉地呼吸着，半直立於大地之上，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从剧烈的异变过程中缓了缓之後，他集中精神，开始观察自身。
第一时间，伽罗斯就发现了，自己的肘部与膝部位置增生出了锋刃，可以摺叠收拢或直接弹出，坚硬锐利的程度能够与獠牙媲美。
另外，他的身体结构变得更适合半直立状态。
能够更好地挥舞利爪，重心转移更加流畅，前肢长度增加，肩关节与肘关节重新构造，变得更加灵活，活动范围扩大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他的肌肉和骨骼经过了一阵膨胀和收缩。
密度增高，各个肢体结构均衡，体型却没有缩小，而体重大幅增长了。
「龙鳞变成烙红色了。」
伽罗斯摸了摸自己的鳞甲。
他的鳞甲结构大变，与任何已知龙类都截然不同，像是所有龙鳞经过熔铸，变成了一个整体，没有缝隙，没有弱点。
防御变得更强大了。
「不止是防御，怎麽感觉全属性都暴涨了？」
伽罗斯攥了攥龙爪，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强大力量感，充实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测试。
随即，他微微屈膝，双翼舒展。
轰隆！
脚下的土石崩碎，巨龙直冲云霄，在高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翺翔飞掠，灵活和速度方面都只比当初的裂空形态稍有逊色，但也远远超越了常态，空气在翼下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又直接撞向大地，或者将整座山峰拎着举起，感受着肌肉和骨骼承受的重量。
伽罗斯通过不同的方式，测试自己的属性变化。
一遍又一遍，直到数据清晰。
数个小时後，他停了下来，露出兴奋之色。
和刚才直觉感受到的一样，他的防御、速度、力量，包括生命恢复等等属性，全方位得到了大幅度增长，有些甚至翻倍。
但紧接着，他的兴奋变成了疑惑。
「问题来了，异变得到的力量都不是无中生有，我现在几乎全属性得到了大幅暴涨，那麽，代价是什麽？」
伽罗斯皱起额间的鳞，目光变得锐利。
短短几秒後，他突然一怔，意识到了其他变化。
呼！
巨龙张开上下颌，深深地吸气，胸腔鼓胀到极限，然後猛地吐息。
结果除了吹出一阵灼热的气息之外，连一朵小火苗都没有。
他失去了所有巨龙都具备的强大技能。
龙息。
巨龙又举起了手爪，集中精神。
嗡！
龙气在体内开始翻涌，但也止步於体内，完全无法从熔铸一体般的鳞甲中释放出去，伽罗斯试着在鳞甲上撕开一道口子，让龙气找到出口，但龙气依然难以在体外燃起。
伽罗斯目光闪烁，隐约意识到代价是什麽了。
他再次开始尝试，结果则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不仅仅是龙息与龙气。
甚至还有龙威，他与生俱来的所有类法术技能，自己习得的清洁术等便捷类法术，也全部无法施展了。
就连灭法之爪也出现了问题。
它依然能撕拉空间，但是精准度大幅度下降，需要长时间的锚定和小心翼翼的撕扯，对能量的抓握等等都受到了影响，不再像之前那样得心应手。
他对自己的状态逐渐明了。
这次的异变是牺牲了所有其他手段技能，对近战的终极特化。
放弃一切远程、能量外放、施法能力等等，将所有力量坍缩回肉身本身，将全部能量全部转入筋骨、鳞甲、爪牙等内部强化，令肉身强大获得跨越式的巨幅提升。
这是一个极端的赌注。
「和烬灭形态强度相仿？」
伽罗斯若有所思，评估着自己此时的状态，在心中做着对比。
首先，这是一个强大的形态，毫无疑问。
但是，他擅长的远程手段全部消失，也无法再进行龙气塑形，综合起来，其实不一定比烬灭形态强大，顶多是相仿，各有优劣。
「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龙气无法外放，我岂不是也没办法爆气了？该不会无法开启闪耀态了吧。」
想到这里，红铁龙内心微凝。
若是无法开启闪耀态，这个形态妥妥是失败进化，再强的近战能力也无法弥补底牌的缺失。
在这个世界上，数值属性固然重要，也是伽罗斯强大的重要原因。
但如果只有数值，肯定是不行的。
伽罗斯深吸一口气，开始爆气。
海量的能量从龙玉之中翻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四肢百骸。
巨龙的鳞甲向外隆起，被撑开道道裂隙，形成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闪耀的金色气焰显露而出，但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如火上浇油般汹涌燃烧，反而像是跳过了一阶段爆气，直接开启了闪耀态。
金色气焰高度凝缩於体表，闪耀辉煌，给巨龙镀上了一层黄金。
伽罗斯的角部也咔嚓咔嚓开始蜿蜒增长，变得更加粗壮和锋利。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伽罗斯目光微闪，然後直接停下了闪耀，身上的金色光芒尽数内敛，龙鳞颜色又恢复成了烙红，只是上面多了许多细密的裂纹。
他的一阶段爆气，变成了可控的闪耀态。
那麽问题来了。
他原先的二阶段爆气，也就是原先的闪耀态，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次开启，二次闪耀吗？
伽罗斯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
他压下情绪，再次开始爆气，直接进入了闪耀态，浑身龙鳞化为金色，像是被烧融的黄金镀层覆盖。
伽罗斯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像一条咆哮的河流，在他的血管里、肌肉里、骨骼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撑破。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爆气，压榨着龙玉中剩余的每一丝能量。
轰隆隆！
巨龙体内发出一阵引擎咆哮般的轰鸣，像是有什麽巨兽在里面苏醒。
咔嚓咔嚓！
鳞甲表面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金色气焰从裂缝中挤出来，但是没有燃烧，反而像熔岩一样缓慢而沉重地渗透，逐渐遍布全身。
巨龙的身体无法完全承载这股力量。
鲜血被龙气裹挟着，从裂缝中涌出，刚刚燃起，就与金色气焰混合起来，在黄金镀层之中掺杂了殷红的色彩，一样蔓延向了全身。
就这样，原先的金色镀层因为混合了血液开始变色。
从闪耀的黄金逐渐偏向红金，定格在一种类似玫瑰金的色彩上。
鲜艳，闪耀，夺目，危险。
因为一次闪耀而增生的龙角，也再次开始增生。
它们开始向後弯折，从颅顶绕过，像藤蔓一样沿着後脑向下蜿蜒，一直垂到肩胛位置才停止生长，从正面看像是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从侧面看则像一顶从颅骨上长出的战冠。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巨龙的体内狂涌，像是无尽的海啸拍打着堤岸。
红铁龙情不自禁，仰头，对着暗沉的天空发出咆哮。
吼！
仅仅是一声咆哮，音浪直冲天际，将漫天云层直接斥散，震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云层向外翻卷，露出背後深不见底的黑暗天空。
紧接着，巨龙落向地面。
他身躯直立，右爪收起，然後向前猛烈挥出。
空气来不及逃逸。
在爪锋抵达之前，前方空气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障，存在了一瞬，然後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撕拉！
冲击波卷过大地。
以伽罗斯为圆心，前方扇形区域内的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型翻了个底朝天。
表层岩壳整块掀起，在冲击波中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岩板，翻转着向远处翻滚，岩板撞上岩板，碎成更小的碎块，碎块再撞碎块，在翻滚中互相研磨成齑粉。
这一击不带任何技巧。
只是纯粹力量的余波便形成了如此破坏，没有任何能量外放，没有任何技巧加成，就是纯粹的蛮力。
「向幸运女神祈祷，难道真有效？」
伽罗斯低声自语，然後又摇了摇头。
「不，和祈祷无关，我可是杀死了一个幸运女神的眷者。」
这个完全用於近战特化的形态，因为大幅度暴涨的数值，以及能够施展出二次闪耀的特殊机制，哪怕代价也很大，但综合起来依然强於之前的所有异变形态。
双抽出奇蹟。
以丰富繁多的大量技能为代价，他在身躯体魄方面获得登峰造极的异变强化。
关键是，还获得了二次闪耀这个绝强底牌，在关键时刻可以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伽罗斯忍住兴奋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新形态的名字，他现在无暇去思考。
二次闪耀无法随意中断，而且之後代价沉重，於是他趁着还没有结束，抓紧时间快速熟悉着这个新形态的所有力量。
时间在伽罗斯的锻链和恢复中流逝。
就这样，来到了数月之後。
西部，寂静的神殿。
拉莫瑞恩的抵抗被尽数瓦解。
那些犹豫、恐惧和权衡，全都在龙後的意志面前化为乌有，之前不断挣紮变幻的目光，最终归於平静。
当他擡起头时，表情已经变得冷漠。
像是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面具，所有的情感都被隔绝在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波澜。
「这一次，你将完全践行我的意志。」
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地说道，与此同时，拉莫瑞恩从匍匐的姿态缓缓站起，翼膜重新收拢在身体两侧，尾巴从地面擡起。
「我明白了，伟大的母亲。」
「我将完全践行您的意志，赤帝苍星将成为您的祭品，奥拉王国，将在风暴中化为灰烬，我会亲手把那个叛逆带到您的面前，让他跪下，让他忏悔。」
他回应道。
「很好。」
「我的使徒，让风暴降临大地，让雷霆宣告我的回归，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拉莫瑞恩降落在圣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翼膜收拢时带起一阵狂风，将广场石砖缝隙里的尘土卷起来，扬到半空中，又慢慢落下去，像灰色的薄纱缓缓垂落。
风暴龙擡起头，仰望刺向云端的神殿尖顶。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辗转在西部各地，亲自清理那些反抗军，来神灵圣殿的次数并不多。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荒原、废墟和山岭之间奔波，追捕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抵抗者。
那些人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分散在西部广袤的土地上，很难一次性歼灭，每一次清理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有时候追踪一股残党就要花上数月。
这一次，则是不得不来。
他受到了龙後的召唤，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召根本无法抗拒，於是只能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赶来圣殿。
风暴龙在原地沉默。
几秒後，他深吸一口气，然後迈步走进殿内。
里面没有祭司，也没有侍从。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穹顶高悬，渐变的五色光芒从四面墙壁上渗出来。
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又沿着穹顶向下垂落，最後全部汇向那座雕像，将其凶恶狰狞的姿态映衬出了些许神圣之感。
风暴龙目不斜视，在雕像前匍匐下来。
他的龙角触及冰冷的地面，双翼平铺在身体两侧，尾巴安静地贴在身後，动作谦卑到了极致。
「伟大的母亲，五色之龙，万龙之後。」
他低沉而虔诚地说道，「您的使徒回应您的召唤，愿您的鳞翼遮蔽诸界，愿您的怒火焚尽忤逆。」
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如同实质一般在空中旋转。
五色分离，又重新交织，镀在雕像的表面。
雕像的眼窝中燃烧着五团不同颜色的火焰，每一团的颜色都对应着一个龙头，它们让雕像看上去像是活了过来，正俯视着匍匐在地的风暴龙。
随後，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拉莫瑞恩，我的使徒，你在西部浪费了太长时间。
龙後直呼拉莫瑞恩为使徒，而不是自己的孩子，每当这样的时候，就意味着她的心情不太好，或者对拉莫瑞恩的表现有些不满。
风暴龙的头颅压得更低了。
「伟大的母亲，请容我解释。」
「我不是浪费时间，只是因为西部的反抗之火尚未完全熄灭。」
「那些忤逆您荣耀的虫豸仍在阴暗角落中苟延残喘，我只是想将他们赶尽杀绝，让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浸透对您的敬畏。」
「这是我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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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小的凡物已经不重要了。」
龙後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风暴龙的话。
「凡物的信仰和血税是庄稼，可以一季一季地收割，但庄稼什麽时候割都可以，早一些晚一些没有区别。」
「现在，有一件事比那些蝼蚁更重要。」
烈焰翻涌，像是五对竖瞳。
它们微微闪烁，注视着风暴龙。
「赤帝苍星，弑神者，奥拉的红皇帝，伽罗斯·伊格纳斯。」
「将他献祭给我。」
拉莫瑞恩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但他保持着匍匐的姿态，没有擡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我要这个叛逆的巨龙，以祭品的身份跪在这座圣殿里。」
龙後的声音幽幽响起，里面毫无温柔，满是赤裸裸的恶意。
「我要他的灵魂在我的神国中永世燃烧，日日夜夜，不得安息，成为我的奴仆，他拒绝我的恩典，亵渎我的威严，这份耻辱，必须用他的一切来偿还。」
风暴龙沉默了几息，在心中斟酌着措辞，然後缓缓开口。
「伟大的母亲，您赐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
「风暴龙的血脉和天命之力在我的血管中奔涌，天空本身已经是我意志的延伸，我感激您的恩典，也从未怀疑过您赐予我的力量。」
他擡起头，视野里倒映着五色火焰。
「但赤帝苍星————他不一样，我必须向您坦诚。」
「他曾在奥罗塔拉当着圣者与不朽者的面杀死神只化身。」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战绩。」
「虽然过程曲折，他不是独自杀死神只化身，但结果做不得假，我虽然得到了您的恩典，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但面对他，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那五团火焰。
「他————不是普通的冠位，所以我想要等待更合适的机会，再将他献给您当做礼物。」
「拉莫瑞恩，我的孩子，你在畏惧什麽？」
龙後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的幼龙。
「你的身後，有我。」
「你不是孤身作战，你从来都不是。」
「风暴龙的力量远不止你现在感受到的这些，它的上限比你想像的要高得多，当你与他真正交锋时，我会亲自引导你的爪牙，我的意志会与你的吐息同在。」
「他会在你的翼下败亡，这是既定的事实，就像日升月落一样不可更改。」
声音里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听到这番话，拉莫瑞恩则目露迟疑之色。
除了赤帝苍星本身的强大之外，他还有另一层顾虑。
「伟大的母亲，还有一件事需要您考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说道：「青铜龙王谢菲尔德从深海中归来，他的正义执念丝毫未减，必然视您的一切信徒为眼中钉。」
「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我击败了赤帝苍星，那麽接下来我将独自面对青铜龙王，同为天命，但他的力量和经验都不是我能比拟的。」
「独自被他针对，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五色火焰跳跃了一下，在雕像的眼窝中轻轻摇晃。
龙後平静地开口：「谢菲尔德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
「现在，他正在陪恶魔们玩耍，短期内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替我完成了一切。」
「把赤帝苍星献祭给我。」
「我将赐予你新的恩典，到时候，你将不弱於他。」
拉莫瑞恩再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
「母亲，我————」
出於某种根深蒂固的本能想法，他着实不愿意和赤帝苍星为敌。
「够了！」
听到这里，龙後声音一厉，满是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
同时间，光焰膨胀，几乎从眼窝中溢出来，让雕像看起来变得凶恶至极，五张面孔同时扭曲成怒容。
「我可以容忍你有自由意志，容忍你偶尔的小固执，这是我的恩许，但行使自由意志的前提，是执行我的意志。」
「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龙都清楚。」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锋利险恶。
「而且，我的使徒啊，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拖延？」
拉莫瑞恩的表情微微僵硬。
「伟大的母亲...
「」
「你每一次都在谈条件，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每一次都坦诚地告诉我你的顾虑。」
龙後冷笑了一声，「呵呵，拉莫瑞恩，你在想什麽，每一丝念头我都能感知到，你真以为，一个亵渎神灵荣耀，尚且没有不朽的龙类，能令龙族重新走向辉煌？」
「真是愚蠢。」
声音严厉得像鞭子抽在鳞甲上，五色火焰几乎舔到了拉莫瑞恩的吻部，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暴龙沉默着，不置可否。
他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有用了。
龙後的意志已经像铁律一样明确，任何辩解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的初衷或许有几分道理。」
龙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说道，「但对我来说，这从来都不重要，你存在，是为了执行我的意志，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博弈，和我虚与委蛇，对你的母亲展示小聪明。」
拉莫瑞恩低垂着头颅，龙角触到了地面。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现在，他的处境不妙。
「伟大的母亲，您误会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您的荣耀为己任，我..
「7
拉莫瑞恩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思维在挣紮，像一头被困在蛛网中的猛兽，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张网越收越紧，每一次挣紮都只会让网缠得更紧，更深地陷入其中。
意志如同实质化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拉莫瑞恩。」
龙後的声音幽幽响起，「一次又一次，我欣赏你的原则，尊重你的选择，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多的耐心。」
「但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
声音里最後那点温度消失了。
恍惚中，拉莫瑞恩只觉得面前的雕像完全活了过来。
五首的恶神倒映在他的视野中，身躯伟岸无限，目光冷漠残忍，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像俯瞰一只蝼蚁。
光焰落下，沉向风暴龙的身体。
无形的使徒印记随之滚烫，像被烧红的烙铁压在灵魂上，将他意识中与龙後意志相悖的念头逐一灼烧乾净。
那些犹豫，顾虑，根深蒂固的想法，逐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拉莫瑞恩低吼着。
他浑身剧烈颤抖，和龙後的意志抗争起来。
与此同时，小世界之中。
暗色的天空一如既往，笼罩着整个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红铁龙捏碎了空间结晶，陨石随之解封，还不等落地，就被他一爪打碎，无形而汹涌的癫火翻涌而出，尽数被红铁龙吸引过去。
嗬嗬嗬！
红铁龙仰起头，口中发出急促的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在极短时间内进行两次异变，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燃烧熔化，连神经都在承受焚烧般的痛楚，从爪尖到头顶，从鳞甲到骨髓，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烧。
若没有外部的危险，伽罗斯不会急着这麽做。
刚才的单手霸王形态，虽说有点畸形，过於剑走偏锋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只要重新锻链起来，那些变得孱弱萎靡的身躯部位，将获得比常态更高数倍的锻链效率，甚至可能突破原有的极限。
可惜，这个形态整体上有太多缺点。
万一在还没有适应、锻链回常态的时候，就遇到强敌来袭，那他甚至要面对死亡的风险，连逃跑都很难。
综合了重重考虑之後。
伽罗斯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连续异变，舍弃了这次靠着异变锻链的机会。
安全第一，活着才有输出。
咔嚓咔嚓！
他的身体内外传来阵阵脆响，像金属折断又重铸的声音。
伽罗斯的双翼最先响应变化。
他的翼展一向很大，虽然刚才的异变令其有些萎缩，但整体比例依然超过正常龙类。
现在，双翼进一步向内紧缩，翼膜逐渐变得更紧密，翼骨缩短、增粗、弯曲，骨质密度飙升，两翼力量随之增长，每一根翼骨都变得像精钢铸成的支架。
紧接着，伽罗斯的骨骼随之剧变。
肋骨向内收紧，骨壁增厚，骨髓腔被致密的骨小梁填满，整副胸廓像是变成了贴身的内甲，脊柱一节节重新咬合，整条脊梁像被拧紧的钢缆，但又极具灵活性，可以大幅度扭转和弯曲，不会影响任何动作的施展。
再然後，是龙鳞。
鳞甲增生，原先的缝隙结构被合上，表面泛出反覆淬火後的烙红光泽，像是穿戴了一身毫无间隙的甲胄，只是上面铭刻着鳞状纹理，看起来既像鳞甲又像板甲。
同时间，浑身肌群疯狂增殖，但又不像刚才那样畸形般堆叠隆起。
每一根肌纤维都在生长完成後立即被压缩，像弹簧被压紧一样。
四肢结构也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变化而变化，变得更加协调。
然後，伽罗斯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半直立状态。
原本匍匐的四足姿态被打破，前肢脱离地面，悬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倾，重心落在两腿之间，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能弹射出去。
肌肉不再壮硕隆起，但每一块肌肉都完美到极致。
线条流畅，轮廓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一丝不必要的隆起，每一条肌束的走向都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的大小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伽罗斯的头颅也在重塑。
吻部骨骼缩短、加宽，上颌骨与下颌骨同时增厚，牙槽扩大，有点像烬灭形态，但又截然不同。
牙齿数量减半，但每一颗都增大数倍。
他的整个咬合结构从撕扯型变成了碾压型，咬合时，上下齿列嵌合得严丝合缝，能把任何夹在中间的东西碾碎。
「这次异变，效果应该不错。」
红铁龙咬紧牙关，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身体在朝着好的方向变化，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凝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填满了每一个细胞。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之後，异变完成。
呼！呼！呼！
红铁龙沉沉地呼吸着，半直立於大地之上，胸膛有节奏地起伏。
从剧烈的异变过程中缓了缓之後，他集中精神，开始观察自身。
第一时间，伽罗斯就发现了，自己的肘部与膝部位置增生出了锋刃，可以摺叠收拢或直接弹出，坚硬锐利的程度能够与獠牙媲美。
另外，他的身体结构变得更适合半直立状态。
能够更好地挥舞利爪，重心转移更加流畅，前肢长度增加，肩关节与肘关节重新构造，变得更加灵活，活动范围扩大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他的肌肉和骨骼经过了一阵膨胀和收缩。
密度增高，各个肢体结构均衡，体型却没有缩小，而体重大幅增长了。
「龙鳞变成烙红色了。」
伽罗斯摸了摸自己的鳞甲。
他的鳞甲结构大变，与任何已知龙类都截然不同，像是所有龙鳞经过熔铸，变成了一个整体，没有缝隙，没有弱点。
防御变得更强大了。
「不止是防御，怎麽感觉全属性都暴涨了？」
伽罗斯攥了攥龙爪，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强大力量感，充实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测试。
随即，他微微屈膝，双翼舒展。
轰隆！
脚下的土石崩碎，巨龙直冲云霄，在高空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翺翔飞掠，灵活和速度方面都只比当初的裂空形态稍有逊色，但也远远超越了常态，空气在翼下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又直接撞向大地，或者将整座山峰拎着举起，感受着肌肉和骨骼承受的重量。
伽罗斯通过不同的方式，测试自己的属性变化。
一遍又一遍，直到数据清晰。
数个小时後，他停了下来，露出兴奋之色。
和刚才直觉感受到的一样，他的防御、速度、力量，包括生命恢复等等属性，全方位得到了大幅度增长，有些甚至翻倍。
但紧接着，他的兴奋变成了疑惑。
「问题来了，异变得到的力量都不是无中生有，我现在几乎全属性得到了大幅暴涨，那麽，代价是什麽？」
伽罗斯皱起额间的鳞，目光变得锐利。
短短几秒後，他突然一怔，意识到了其他变化。
呼！
巨龙张开上下颌，深深地吸气，胸腔鼓胀到极限，然後猛地吐息。
结果除了吹出一阵灼热的气息之外，连一朵小火苗都没有。
他失去了所有巨龙都具备的强大技能。
龙息。
巨龙又举起了手爪，集中精神。
嗡！
龙气在体内开始翻涌，但也止步於体内，完全无法从熔铸一体般的鳞甲中释放出去，伽罗斯试着在鳞甲上撕开一道口子，让龙气找到出口，但龙气依然难以在体外燃起。
伽罗斯目光闪烁，隐约意识到代价是什麽了。
他再次开始尝试，结果则和他所想的差不多。
不仅仅是龙息与龙气。
甚至还有龙威，他与生俱来的所有类法术技能，自己习得的清洁术等便捷类法术，也全部无法施展了。
就连灭法之爪也出现了问题。
它依然能撕拉空间，但是精准度大幅度下降，需要长时间的锚定和小心翼翼的撕扯，对能量的抓握等等都受到了影响，不再像之前那样得心应手。
他对自己的状态逐渐明了。
这次的异变是牺牲了所有其他手段技能，对近战的终极特化。
放弃一切远程、能量外放、施法能力等等，将所有力量坍缩回肉身本身，将全部能量全部转入筋骨、鳞甲、爪牙等内部强化，令肉身强大获得跨越式的巨幅提升。
这是一个极端的赌注。
「和烬灭形态强度相仿？」
伽罗斯若有所思，评估着自己此时的状态，在心中做着对比。
首先，这是一个强大的形态，毫无疑问。
但是，他擅长的远程手段全部消失，也无法再进行龙气塑形，综合起来，其实不一定比烬灭形态强大，顶多是相仿，各有优劣。
「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龙气无法外放，我岂不是也没办法爆气了？该不会无法开启闪耀态了吧。」
想到这里，红铁龙内心微凝。
若是无法开启闪耀态，这个形态妥妥是失败进化，再强的近战能力也无法弥补底牌的缺失。
在这个世界上，数值属性固然重要，也是伽罗斯强大的重要原因。
但如果只有数值，肯定是不行的。
伽罗斯深吸一口气，开始爆气。
海量的能量从龙玉之中翻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四肢百骸。
巨龙的鳞甲向外隆起，被撑开道道裂隙，形成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闪耀的金色气焰显露而出，但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如火上浇油般汹涌燃烧，反而像是跳过了一阶段爆气，直接开启了闪耀态。
金色气焰高度凝缩於体表，闪耀辉煌，给巨龙镀上了一层黄金。
伽罗斯的角部也咔嚓咔嚓开始蜿蜒增长，变得更加粗壮和锋利。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伽罗斯目光微闪，然後直接停下了闪耀，身上的金色光芒尽数内敛，龙鳞颜色又恢复成了烙红，只是上面多了许多细密的裂纹。
他的一阶段爆气，变成了可控的闪耀态。
那麽问题来了。
他原先的二阶段爆气，也就是原先的闪耀态，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次开启，二次闪耀吗？
伽罗斯的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
他压下情绪，再次开始爆气，直接进入了闪耀态，浑身龙鳞化为金色，像是被烧融的黄金镀层覆盖。
伽罗斯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像一条咆哮的河流，在他的血管里、肌肉里、骨骼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撑破。
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爆气，压榨着龙玉中剩余的每一丝能量。
轰隆隆！
巨龙体内发出一阵引擎咆哮般的轰鸣，像是有什麽巨兽在里面苏醒。
咔嚓咔嚓！
鳞甲表面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纹，裂纹蔓延，金色气焰从裂缝中挤出来，但是没有燃烧，反而像熔岩一样缓慢而沉重地渗透，逐渐遍布全身。
巨龙的身体无法完全承载这股力量。
鲜血被龙气裹挟着，从裂缝中涌出，刚刚燃起，就与金色气焰混合起来，在黄金镀层之中掺杂了殷红的色彩，一样蔓延向了全身。
就这样，原先的金色镀层因为混合了血液开始变色。
从闪耀的黄金逐渐偏向红金，定格在一种类似玫瑰金的色彩上。
鲜艳，闪耀，夺目，危险。
因为一次闪耀而增生的龙角，也再次开始增生。
它们开始向後弯折，从颅顶绕过，像藤蔓一样沿着後脑向下蜿蜒，一直垂到肩胛位置才停止生长，从正面看像是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从侧面看则像一顶从颅骨上长出的战冠。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巨龙的体内狂涌，像是无尽的海啸拍打着堤岸。
红铁龙情不自禁，仰头，对着暗沉的天空发出咆哮。
吼！
仅仅是一声咆哮，音浪直冲天际，将漫天云层直接斥散，震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云层向外翻卷，露出背後深不见底的黑暗天空。
紧接着，巨龙落向地面。
他身躯直立，右爪收起，然後向前猛烈挥出。
空气来不及逃逸。
在爪锋抵达之前，前方空气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障，存在了一瞬，然後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撕拉！
冲击波卷过大地。
以伽罗斯为圆心，前方扇形区域内的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型翻了个底朝天。
表层岩壳整块掀起，在冲击波中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岩板，翻转着向远处翻滚，岩板撞上岩板，碎成更小的碎块，碎块再撞碎块，在翻滚中互相研磨成齑粉。
这一击不带任何技巧。
只是纯粹力量的余波便形成了如此破坏，没有任何能量外放，没有任何技巧加成，就是纯粹的蛮力。
「向幸运女神祈祷，难道真有效？」
伽罗斯低声自语，然後又摇了摇头。
「不，和祈祷无关，我可是杀死了一个幸运女神的眷者。」
这个完全用於近战特化的形态，因为大幅度暴涨的数值，以及能够施展出二次闪耀的特殊机制，哪怕代价也很大，但综合起来依然强於之前的所有异变形态。
双抽出奇蹟。
以丰富繁多的大量技能为代价，他在身躯体魄方面获得登峰造极的异变强化。
关键是，还获得了二次闪耀这个绝强底牌，在关键时刻可以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伽罗斯忍住兴奋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新形态的名字，他现在无暇去思考。
二次闪耀无法随意中断，而且之後代价沉重，於是他趁着还没有结束，抓紧时间快速熟悉着这个新形态的所有力量。
时间在伽罗斯的锻链和恢复中流逝。
就这样，来到了数月之後。
西部，寂静的神殿。
拉莫瑞恩的抵抗被尽数瓦解。
那些犹豫、恐惧和权衡，全都在龙後的意志面前化为乌有，之前不断挣紮变幻的目光，最终归於平静。
当他擡起头时，表情已经变得冷漠。
像是戴上了一张无形的面具，所有的情感都被隔绝在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波澜。
「这一次，你将完全践行我的意志。」
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地说道，与此同时，拉莫瑞恩从匍匐的姿态缓缓站起，翼膜重新收拢在身体两侧，尾巴从地面擡起。
「我明白了，伟大的母亲。」
「我将完全践行您的意志，赤帝苍星将成为您的祭品，奥拉王国，将在风暴中化为灰烬，我会亲手把那个叛逆带到您的面前，让他跪下，让他忏悔。」
他回应道。
「很好。」
「我的使徒，让风暴降临大地，让雷霆宣告我的回归，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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