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踩着砂石,由远及近。

  两人立刻端起了怀里用破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谁?!”

  王胜雄压低的吼声带着金属的颤音,眼神如鹰。

  “我。”

  陈阳的声音平稳地从岩石后的阴影里传来,他缓步走出,衣衫带着灰尘和几处不起眼的刮痕,但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

  “人呢?”

  王胜雄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向陈阳身后,除了黄沙和稀疏的荆棘,空空如也。

  他眼里的疑惑迅速转化为恼怒与失望。

  “陈阳!你他妈逗我呢?老子们在这里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他手中的布裹微微抬起一点角度,露出里面黝黑的枪管边缘。

  赵发柏虽没说话,但眼神也透露出同样的质疑,眉头紧锁。

  陈阳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

  “放心,答应了的事,办妥了。人已经救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基地方向愈发混乱喧嚣的光影,语气不容置疑。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你落脚的地方再说详情。走!”

  他身上的气场隐隐散发开来,沉稳如山,无形中压下了王胜雄的暴躁和赵发柏的疑虑。

  两人对视一眼,虽满腹狐疑,但也知道此刻确实不是追问的时候。

  三人迅速钻进吉普车。

  引擎低沉地咆哮起来,猛地窜出山坳,碾过荒草,朝着远离风暴中心的方向疾驰,只留下一道在夜色中迅速消散的烟尘。

  ***

  一路飞驰,颠簸着在黎明前灰暗的天色中,冲进了边境线上某个混乱且鱼龙混杂的边境小镇。

  这里的房屋大部分摇摇欲坠,道路坑洼,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香料和牲口的味道。

  王胜雄熟门熟路地将吉普车拐进一条臭气熏天的后巷,停在一间挂着破布当门帘的低矮土屋后门。

  屋内脏污狭小,只有一张铺着破旧毯子的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着呛人的油烟。

  空气浑浊不堪。

  “说!到底怎么回事?人被你藏哪儿去了?我告诉你陈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胜雄一进门就重重地将自己丢坐在那惟一的破凳子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砰地一声把背上包裹的AK摔在桌角,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阳,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洞来。

  “那鬼基地现在疯了似的,连只鸟飞出几百里怕都要给打下来!”

  赵发柏默默地关好那扇吱呀作响、并不牢固的破木门,靠在门边,手插在怀里,显然也保持着警惕,目光在陈阳和唯一的窗户之间来回扫视。

  陈阳没坐。

  他走到那唯一的小窗前,轻轻撩起一角油污模糊的帘子看了看外面灰暗的天色和冷清肮脏的街道。

  “人是被关押的女人。”

  陈阳放下帘子,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王胜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

  “包括雷婷。”

  王胜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被他带倒在地,发出哐当巨响。

  “雷婷?!

  那她人呢?!你说救出来了!”

  “活阎王只要确认这个消息吧?”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王胜雄的嘶吼,目光转向也绷紧了身体的赵发柏。

  “赵兄,人已经安全,这点我可以性命担保。

  不过营救过程有些……特殊,她们暂时在一个极其安全、外人绝无可能找到的地方休养。活阎王很快就能见到他女儿。”

  他隐晦地用了“休养”这个词,暂时避开了离柔和清微派的信息。

  赵发柏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

  他没有从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说谎的闪烁或动摇。

  作为刀口舔血的情报掮客,他有自己的识人本事。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慢慢抽了出来,空着。

  “我相信陈先生的承诺。”

  赵发柏声音沙哑。

  “只是……这‘安全地方’听起来……”

  “超出凡俗理解的‘安全’。”

  陈阳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又极具分量的定义。

  “这是我能解释的全部。

  若信我,我们现在需要立刻离开非洲,这里已成火药桶。”

  赵发柏沉默点头,眼神复杂。

  陈阳展现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能力,早已让他不敢再用常理来揣度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弯腰扶起倒地的凳子。

  王胜雄烦躁地抓着自己钢针似的短发,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棕熊。

  “安全?好!安全就好!”

  他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重重坐回凳子。

  “妈的!总算对老大有了交代!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这鬼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多待!”

  “现在走不了。”

  赵发柏掏出他那块屏幕有些碎裂的脏手机看了看。

  “最近的国际航班在首都机场。我们在这小镇躲一天,晚上搭去首都的黑车。明天最早那班机是九点。”

  “还得熬一天?”

  王胜雄脸皮抽搐了一下,看着土屋里唯一的破床和角落里的蟑螂,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行吧行吧!

  他娘的!总比被那群疯狗堵在半路上强。”

  陈阳点点头。

  “安全第一。养精蓄锐吧。”

  ***

  一整天,三人挤在这间充满异味的土屋里,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窗外小镇的气氛也在变,下午开始,盘查明显加强,街上时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军警游荡,目光凶狠地扫视每一个行人。

  空气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王胜雄和赵发柏的心也一直悬着,不时瞟向神色依旧平静如深潭的陈阳。

  提心吊胆的二十四小时终于熬了过去。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一辆同样老旧、油漆剥落、连车牌都模糊不清的面包车如约停在后巷口。

  一个面容猥琐的瘦小黑人探出头,用当地土话急促地嘟囔了几句。

  赵发柏用生涩的土话回应,塞过去一卷厚厚的旧钞票。瘦小黑人迅速瞥了车内全副武装、神色不善的王胜雄和陈阳一眼,没多话,只示意他们快上车。

  破面包车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咳嗽声,摇摇晃晃地重新上路。

  一路上,经历了至少三次盘查,都被赵发柏用钞票和流利的当地土话应付过去。

  当首都那座略显破败却繁忙依旧的国际机场出现在视野里时,三人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点。

  赵发柏熟稔地帮两人搞到了两张机票——一张是王胜雄的假身份,一张用他自己的渠道给陈阳弄到一个临时身份掩护。

  他自己则还有其他路子离开。

  “陈先生,王先生,一路顺风!”

  在机场安检口外嘈杂混乱的人群边缘,赵发柏伸出手,分别和陈阳、王胜雄握了握,眼神里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疲惫和对未来的忧虑。

  “希望你们顺利回到祖国。”

  他补充了一句。

  “谢了赵兄弟!等回国找你喝酒!”

  王胜雄拍了拍赵发柏的背,语气难得真诚了些。

  “保重,后会有期。”

  陈阳沉声道。

  看着两人通过安检混入排队的人流,赵发柏才转身,像鱼儿一样迅速没入汹涌的人潮,消失不见。

  本以为熬过机场安检这最后一关就能松口气。

  然而,就在陈阳和王胜雄拖着脚步,刚走出行李转盘区域,眼看胜利在望抵达机场出口时,异变陡生!

  “就是他们!黑皮衣,亚洲面孔!抓住他们!!”

  一声尖利刺耳的咆哮,陡然从接机口的方向炸响!瞬间撕裂了机场大厅的嘈杂!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让人心脏骤停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地面明亮可鉴的瓷砖和大理石柱子上,火星迸溅,碎片飞射!旅客们惊恐的尖叫瞬间汇成一片刺耳的海洋,人群如同受惊的鸟群,彻底炸了窝,尖叫推搡着四散奔逃,场面一下子失控!

  “操!”

  王胜雄反应极快,猛地将刚刚领到的行李袋抡圆了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穿着花哨衬衫、纹身狰狞的黑帮分子,同时怒吼着扑向旁边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寻找掩体。

  他的另一只手瞬间撩开夹克,伸向腋下的手枪套。

  陈阳目光骤然冰冷,寒芒乍现!几乎是枪响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出去,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一枚灼热的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位置后的广告牌飞过!

  袭击来得极其猛烈、有组织!机场大厅内各个出口瞬间涌入至少几十名面貌凶悍、手持长短枪械的武装分子!有的穿着血豺基地的破烂迷彩服,有的则是一身街头混混打扮的黑帮成员。

  更棘手的是其中混杂着几个双眼赤红、肌肉异常膨胀发达到扭曲、穿着简陋防护背心的壮汉——基因改造战士!

  这群亡命之徒根本不顾忌这里是公共场合,疯狂地倾泻火力!AK的扫射声,手枪的爆鸣,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子弹在机场光洁的地面、座椅、值机柜台、广告牌上弹跳,玻璃破碎声不绝于耳,到处是迸溅的碎石和木屑粉尘!哭爹喊娘的尖叫声和绝望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该死!

  这群狗杂种怎么咬得这么死!消息他妈漏成筛子了?”

  王胜雄被猛烈的火力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背靠柱子,凭感觉偶尔还击一两枪。

  一颗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高温灼得皮肤生疼。

  他狼狈不堪。

  陈阳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中诡异地飘忽,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子弹。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燃起了一种冰冷的怒焰。

  这些人的穷追不舍和毫无人性的乱杀无辜,彻底激怒了他。

  “既然你们想死……”

  陈阳眼中冷光暴涨,杀意凝成实质。

  他猛地停住身形,不再闪避,反而迎着扫射而来的子弹流,向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阴风骤然以陈阳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混乱的机场大厅!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混杂的空气中,骤然多了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能冻僵灵魂的森冷死寂!

  所有奔逃尖叫的旅客、疯狂扫射的武装分子、甚至那几个基因战士,动作都诡异地慢了一拍,或者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这股冰冷瞬间冻结了一下!

  陈阳双手飞快地捏出一个古老邪异的法诀。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在他指尖跳跃闪烁,幽光流转,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在向他塌陷。

  “拘魂夺魄……敕!”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字符从他唇间吐出。

  仿佛地狱之门在他身后无声洞开!

  刹那间,大厅内所有仍在举枪射击或试图扑上来的血豺、黑帮成员,甚至那几个咆哮着、身上肌肉鼓胀几乎要撑裂皮肤的基因战士,身体同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钢索瞬间勒紧了脖颈!

  他们的眼珠骤然暴凸,血丝密布!眼中的凶戾、残忍、疯狂,瞬间被无法言喻的极致的恐惧与痛苦所取代!

  “呃……啊……”

  极其短促的痛苦嘶喊从喉咙里挤压出来,更像是某种气流不畅的漏气声。

  紧接着,在周围未被波及、只是被这股阴冷吓得魂飞魄散、伏地瑟瑟发抖的零星旅客和机场工作人员惊恐至极的目光中——

  噗通!噗通!噗通!

  十几名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连同那数个狰狞的基因战士,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破麻袋,眼神空洞,表情凝固在极致痛苦与恐惧的一瞬,直挺挺地软倒下去!重重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再无声息!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但那股浓郁的死气、神魂俱灭的彻底消亡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刚才喧嚣疯狂的机场一角,骤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只剩下远处旅客被堵在外面惊恐的哭喊。

  王胜雄趴在柱子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自己手里的枪滑脱掉地都毫无所觉。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脊椎,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而远处目睹了这地狱般景象的机场保安、残余的游客躲藏处,更有人直接失禁,牙齿咯咯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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