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极姐姐她也很年轻啊。”

  诗钰小萝莉闻言,内心稍微好受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从魔清雨身上移开,转向坐在软榻另一侧、正安静地听着众人说话的张无极。

  听到诗钰小萝莉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张无极则是愣了一下。

  女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那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将发梢绕成了一个细密的小圈。

  她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自己身上,待片刻之后,她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心虚的笑。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被称作天才。

  她的实力确实在同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但这份实力并非来自于她本人的天赋有多么惊艳,而是来自于驱魔世家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

  那些代代相传的秘术,那些在无数次生死之战中淬炼出的战斗本能。

  她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然后恰好又遇到了江尘羽,被他推着走了一段捷径。

  “我能够有今天这种实力,靠的绝大多数都是家族的底蕴。

  那些功法是先祖们创好的,那些秘术是长辈们改良过的,那些突破的契机是尘羽帮我争取来的。

  如果没有家族,没有尘羽,我大概到现在也只是个普通的天才罢了。”

  她将目光从自己绞着发梢的手指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坐在她身旁、正用那双琥珀色眼眸关切地注视着她的小玉身上。

  她伸出手,纤细而温热的手指轻轻搭在貂耳娘毛茸茸的耳朵上,然后用极轻柔的力道揉了揉。

  “先别管我了。

  小玉,你想去青冥宝塔那边闯关吗?尘羽方才也给你发了邀请。”

  “不想。”

  貂耳娘思考了片刻,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转了转,然后便愉快地选择摇了摇头。

  她的耳朵在张无极的掌心里轻轻颤了颤,毛茸茸的尾尖在软榻上左右扫了几下,那姿态与平日里撒娇耍赖时的模样并无二致,但她说出口的话却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场中众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诗钰的嘴巴微微张开。

  李鸾凤与独孤傲霜眼眸当中也满是意外。

  就连一向最能读懂人心的魔清秋,此刻也微微挑了挑眉。

  毕竟,她们都认为小玉不会拒绝江尘羽的闯关邀请。

  这只貂耳娘平日里最黏尘羽,只要是他开口的事,她从来都是第一个答应的。

  “我倒是不介意去青冥宝塔闯一闯。”

  小玉将尾巴收回来盘在自己膝上,然后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逆徒联盟三人身上。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般轻松俏皮,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无比认真:

  “但跟你们仨个一起嘛,还是算了。实力这种东西是要对比的,我有自知之明。

  我虽然血脉还算不错,但修炼的时日毕竟不长,对战斗的领悟也远不如你们。

  要是跟你们比天资的话,我肯定会输得很惨的。

  与其进去被你们甩开一大截,然后灰溜溜地出来,还不如在塔下给你们加油助威。”

  貂耳娘小玉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在这一众红颜当中,也就卖萌与耍宝的本事名列前茅——用尾巴缠住尘羽的手腕撒娇,用毛茸茸的耳朵蹭他的脸颊讨要零食,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取宠爱,这些她都做得得心应手。

  至于其他的嘛,小玉很清楚自己有很多地方都比不过她们。

  但她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并且从未因此感到失落或嫉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她的长处就是用最轻松的方式让尘羽在最疲惫的时候放松下来,这就够了。

  “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啦,小玉你也很厉害的。”

  诗钰小萝拍了拍小玉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我厉不厉害我还能不清楚吗?”

  小玉将那只被诗钰拍过的手反过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诗钰的手背。

  她的耳朵轻轻晃了晃,尾尖在身后缓缓摇了摇。

  然后她将目光从诗钰脸上移开,重新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依旧是那般软糯而俏皮。

  “你们仨闯就行,我觉得在一旁看热闹还更有意思些。

  亲眼看着你们三个在青冥宝塔里大杀四方,比我自己进去瞎折腾有意思得多。”

  她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并没有改变自己心意的想法。

  她擅长的是潜行、伪装、以及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

  这些能力在真正的战斗中或许能发挥奇效,但在青冥宝塔那种直来直往的试炼机制中,确实不如傲霜她们的强攻手段来得直接有效。

  与其勉强自己去闯一个不适合自己的试炼,然后拿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成绩回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成为一个忠实的观众。

  “也行,那我们就都去一旁看看吧。”

  张无极揉了揉小玉毛茸茸的耳朵,那动作温柔而熟练,指尖在耳根处轻轻打着圈。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温润的眼眸注视着逆徒联盟的三人,唇角挂着一抹鼓励的笑意:

  “既然小玉这么期待你们的表演,那你们可得好好表现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众红颜便已经来到了江尘羽的身边。

  她们远远地便望见了那座矗立在宗门广场正中央的巍峨宝塔。

  青冥宝塔今日被正式激活,塔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夜色中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塔顶那颗巨大的宝珠散发着柔和而庄重的光芒。

  而很快,不少实力强横的太清宗的宗门大佬们也纷纷来到这边围观。

  铁山婆婆和云玑真人竟然还没离开太清宗,她们原本打算今日便告辞返回各自宗门,但听说青冥宝塔即将正式开放、第一批闯关者是江尘羽麾下的三位女徒之后,便主动多留了一日。

  百花谷主则是直接从客院那边赶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杯没来得及放下的早茶。

  几位太上长老也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她们对这座宝塔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如今终于能看到实战数据,自然不能错过。

  外加上各殿的殿主与长老们,以及那些听说消息后自发前来围观的弟子们,高台周围很快便聚满了人。

  弟子们被安排在广场外围的观礼区,各殿长老与贵宾则在高台附近设有专门的席位。

  广场上已经被各殿的长老与弟子们围得水泄不通,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坐满了收到消息前来围观的内门弟子。

  她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闯关,声音此起彼伏,将整片广场都笼罩在一种热烈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虽然独孤傲霜她们仨在江尘羽光辉的笼罩之下显得有些黯淡,但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这三位实力恐怖的天骄。

  “师尊。”

  在看到江尘羽之后,独孤傲霜三人连忙来到了他的身边。

  独孤傲霜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是那般从容清冷,腰间的长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李鸾凤紧随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姿态温婉端庄。

  诗钰则跟在最后面,小手攥着衣角,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江尘羽与其他宗门大佬之间来回扫着。

  但碍于有外人在——那些大乘境的大佬们就坐在几丈外的观礼台上,正用审视而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所以她们仨仅仅只是恭恭敬敬地与他打了个招呼,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

  这三位逆徒们没有像往常在庭院中那样扑上去撒娇,也没有继续与他进行任何亲密的贴贴。

  “你们来了。”

  江尘羽从观礼台旁侧的座位上站起身,将手中正在翻阅的那份评估报告随手递给身旁的执事。

  他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玄色礼服,领口与袖边镶着银丝云纹,腰间的暗金色腰带在宝塔的灵光下泛着低调而内敛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自己这三位女徒弟身上逐一扫过,从独孤傲霜清冷的眼眸到李鸾凤温婉的面容,再到诗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然后将手中那份名单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除了你们三个以外,宗门还派出了另外两位天才与你们一起竞争。

  他们也是各殿推选出来的佼佼者,修为与你们相当,实战经验也颇为丰富。

  你们可得好好表现,千万不要给为师丢脸哦。”

  他冲着她们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轻松,仿佛只是在跟她们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并不认为太清宗能有其余天才与她们仨一较高下。

  毕竟,自家三位女徒弟都是自己用大量资源与奇遇狠狠地浇灌过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气运之子也别想从她们手头讨得好处。

  “明白了,师尊,徒儿们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随着江尘羽话音的落下,三位女徒弟们眼眸中都透露出一股磅礴且凌厉的战意。

  独孤傲霜那双清冷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一对寒潭中倒映的星辰忽然迸发出了几倍于前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那几道被岁月与剑意反复浸润过的纹路,那柄剑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

  李鸾凤那双温润的眼眸也变了,那份平日里总是以包容与温和包裹着所有人的柔情,此刻被另一种更加锐利的情绪所取代。

  她将交叠放在身前的双手缓缓分开,身上逸散出赤红色的焰光。

  诗钰则是将原本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悄悄握紧,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本来,由于彼此的关系很好,所以她们之间倒是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对抗情绪。

  但是嘛,听到江尘羽的这一番话,她们内心当中的骄傲却被激发了出来。

  那骄傲不是傲慢,不是自负,而是一种渴望被认可的本能。

  ‘绝对要拿下第一,然后在师尊的面前好好地证明自己。’

  她们三人并未交换眼神,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传音互相通气,也没有像在庭院中那样用眼神达成某种默契。

  此刻的她们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线,线的这边是并肩作战的姐妹情谊,线的那边是各自最珍视的骄傲。

  但她们心中浮现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拿下第一,向师尊证明自己。

  独孤傲霜将目光从两位师妹身上收回,率先迈步向高台走去;李鸾凤紧随其后,步伐依旧是那般温婉从容,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可动摇的笃定;诗钰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攥在袖中的小拳头松开又握紧,然后也跟上了两位师姐的步伐。

  而也是在逆徒联盟三人到达之时,太清宗额外派出的两位名天骄们也出现在了江尘羽的面前。

  这三位天骄与傲霜她们一样,都是从宗门各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弟子。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两人——一位面若冠玉、腰佩长剑的女子,以及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着青冥宝塔的青年。

  “云师姐。”

  在看到迎面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位青年女子时,江尘羽主动从椅子上站起身,冲着她拱了拱手。

  这位女子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衫,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秀却不失英气。

  她的步伐从容而稳健,每一步踏出都如同丈量过一般精准,显然是常年在剑道上打磨出来的习惯。

  女人名为云秀芝,也算是太清宗上一代的绝世天骄。

  在江尘羽还未崭露头角的那些年里,她曾经是太清宗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剑道、阵法、丹道三修,且三样都达到了相当高的造诣,被当时的各殿长老们一致看好,认为她有望在千年之内冲击大乘境巅峰。

  甚至连江老魔初入太清宗时所获得的那个“太清宗大师兄”的名号,也是在云秀芝从弟子晋升为执事、主动卸下弟子身份时才落到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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