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只当这话是场面客套，往后想起来才明白，他句句都是真心。
“七七，庄毅哲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可是状元，一晃九年过去，想来早该成家了吧。”她问得随意，语调松松散散，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说不上什么滋味。
说到底，那个性子温吞、寡淡无味的陆闻浩，哪儿比得上庄毅哲惹人。
表面上温润谦和，骨子里带着股野劲儿，心思又深又偏执。要不是系统死死压着她的好感值，她早凑上去了。
可惜了，走的时候连跟他多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想起来还真有点遗憾。
七七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宿主，庄毅哲现在可是靖国丞相了。朝堂上下没人敢惹他，手段狠，心思深，这几年接连扳倒好几个重臣。
送礼攀附的人络绎不绝，美人、珍玩、宅院、金银，全被他原封不动退回去。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外头都传他好男风。”
陆晚缇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差点呛着：“什么？好男风？”
“满京城都这么传，不过宿主，我查过原剧情，没这回事。剧情线本来就是实时刷新的，说不定他这么冷着，是因为心里头装着别人。”七七故意拖长了调子。
“我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资助他读书，他就天天守着你泡茶，嘴上说报恩，那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宿主，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陆晚缇把茶杯放下了。她当然看得出来，只是那时候不敢接。
攻略目标是陆闻浩，好感值只能给他一个人。她对庄毅哲但凡多动一点心思，系统就要警告她偏离主线。
不是不想接，是不能接。后来抽身离开，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泛着淡淡的涩。
她没再提庄毅哲，低头盘算起手头的银两。叶老夫人给的五百两，置办院子、添置家当花了不少，锅碗桌椅又占去一部分，剩下的不到二百两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得寻个营生。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晚缇就出了门。城东河边挨着集市，摊子挨挨挤挤，从街头摆到街尾，吆喝声吵吵嚷嚷。
她顺着街走了一圈，卖吃食的摊子不少，包子馒头、馄饨面条、烧饼油条，样样都有。唯独少见卤肉的。
心里有了主意。做卤肉她最拿手，从前在清河镇就爱琢磨吃食，隔三差五卤一锅，分给伙计和街坊尝，人人都说好。
庄毅哲最馋她卤的猪蹄，一回能吃三四个。陆闻浩也吃，但吃得少，说太油腻。
庄毅哲不管那个，啃得满手满脸油，吃完拿袖子一抹。她笑他没规矩，他说在你面前不用规矩。
想来也是，他愿意迁就她的喜好。而陆闻浩呢，她爱吃的东西、惯用的物件，从来入不了他的眼，处处都透着扫兴。
主意定了，陆晚缇先去木匠铺，定了三张条桌、十把条凳。又跑铁匠铺，订了一口厚底大锅、几把铁勺、一个卤料筛子。
再去瓷器铺，挑了碗盘筷子勺子几十套，摞起来快有她人高。
最后去菜市挑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小茴香、丁香、白芷，一样样闻，一样样尝，挑最好的买。
又添了两扇肋排、四个猪蹄、两条猪尾，外加二十斤五花肉。
当夜，她把香料按配比装进纱布包，丢进大铁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卤香从灶间漫开，填满整座院子，又顺着院墙缝隙飘到外头街巷。
隔壁王婶隔着墙喊：“陆姑娘，你煮的什么好东西？香得我睡不着觉。”
陆晚缇扬声应了一句：“婶子别急，明天出摊，留一份给您尝尝。”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把卤肉捞出，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码在盘子里。卤汤滤干净，盛进大瓦罐封存，留着当老卤。
院门口摆好桌椅，每张桌上搁一壶醋、一碟蒜泥、一碟辣椒油。又找了块木板，写了“陆记卤肉，配米饭”几个字，往门口一立。
太阳刚爬上檐角。正逢赶集的日子，街上行人渐渐多了。卤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路过的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第一个落座的是个挑担赶路的货郎。他点了一碗白饭，一份卤肉拼盘。
一口下去，眼睛亮了，筷子再没停过。吃完抹抹嘴，连忙招手：“姑娘，再来一份，我带回去给家里婆娘尝尝。”
陆晚缇笑着给他打包，多浇了一勺卤汁。
紧接着，一个买菜的大婶走过去又折返回来，隔着桌子喊：“给我称两份，一份瘦的，一份带肥的。瘦的给我儿子下饭，肥的给我老头子。”
“好嘞。”陆晚缇利落地切肉、装盘。
大婶探头看了看锅里咕嘟冒泡的卤汤，啧啧两声：“姑娘，你这卤汤闻着就香，加了什么料？”
“祖传秘方，不外传。”陆晚缇笑着回她。
大婶也不恼，拎着肉走了。
第三位、第四位……转眼三张桌子就满了。后来的食客端着碗站在路边吃，有的干脆蹲在树荫底下吃。
有位老汉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半只猪蹄啃得尽兴，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边嚼边同身旁旁人搭话夸赞：
“这家卤肉才叫地道入味，可比东街老刘家的强出一大截。”
一旁那人搭腔接话：“老刘家那哪算得上卤肉？顶多就是搁盐水里煮出来的寡淡肉罢了。”
陆晚缇耳里听着闲谈，手上切肉的动作半点没歇，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七七，庄毅哲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可是状元，一晃九年过去，想来早该成家了吧。”她问得随意，语调松松散散，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说不上什么滋味。
说到底，那个性子温吞、寡淡无味的陆闻浩，哪儿比得上庄毅哲惹人。
表面上温润谦和，骨子里带着股野劲儿，心思又深又偏执。要不是系统死死压着她的好感值，她早凑上去了。
可惜了，走的时候连跟他多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想起来还真有点遗憾。
七七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宿主，庄毅哲现在可是靖国丞相了。朝堂上下没人敢惹他，手段狠，心思深，这几年接连扳倒好几个重臣。
送礼攀附的人络绎不绝，美人、珍玩、宅院、金银，全被他原封不动退回去。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外头都传他好男风。”
陆晚缇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差点呛着：“什么？好男风？”
“满京城都这么传，不过宿主，我查过原剧情，没这回事。剧情线本来就是实时刷新的，说不定他这么冷着，是因为心里头装着别人。”七七故意拖长了调子。
“我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资助他读书，他就天天守着你泡茶，嘴上说报恩，那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宿主，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陆晚缇把茶杯放下了。她当然看得出来，只是那时候不敢接。
攻略目标是陆闻浩，好感值只能给他一个人。她对庄毅哲但凡多动一点心思，系统就要警告她偏离主线。
不是不想接，是不能接。后来抽身离开，连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泛着淡淡的涩。
她没再提庄毅哲，低头盘算起手头的银两。叶老夫人给的五百两，置办院子、添置家当花了不少，锅碗桌椅又占去一部分，剩下的不到二百两了。
总不能坐吃山空，得寻个营生。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晚缇就出了门。城东河边挨着集市，摊子挨挨挤挤，从街头摆到街尾，吆喝声吵吵嚷嚷。
她顺着街走了一圈，卖吃食的摊子不少，包子馒头、馄饨面条、烧饼油条，样样都有。唯独少见卤肉的。
心里有了主意。做卤肉她最拿手，从前在清河镇就爱琢磨吃食，隔三差五卤一锅，分给伙计和街坊尝，人人都说好。
庄毅哲最馋她卤的猪蹄，一回能吃三四个。陆闻浩也吃，但吃得少，说太油腻。
庄毅哲不管那个，啃得满手满脸油，吃完拿袖子一抹。她笑他没规矩，他说在你面前不用规矩。
想来也是，他愿意迁就她的喜好。而陆闻浩呢，她爱吃的东西、惯用的物件，从来入不了他的眼，处处都透着扫兴。
主意定了，陆晚缇先去木匠铺，定了三张条桌、十把条凳。又跑铁匠铺，订了一口厚底大锅、几把铁勺、一个卤料筛子。
再去瓷器铺，挑了碗盘筷子勺子几十套，摞起来快有她人高。
最后去菜市挑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小茴香、丁香、白芷，一样样闻，一样样尝，挑最好的买。
又添了两扇肋排、四个猪蹄、两条猪尾，外加二十斤五花肉。
当夜，她把香料按配比装进纱布包，丢进大铁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卤香从灶间漫开，填满整座院子，又顺着院墙缝隙飘到外头街巷。
隔壁王婶隔着墙喊：“陆姑娘，你煮的什么好东西？香得我睡不着觉。”
陆晚缇扬声应了一句：“婶子别急，明天出摊，留一份给您尝尝。”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把卤肉捞出，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码在盘子里。卤汤滤干净，盛进大瓦罐封存，留着当老卤。
院门口摆好桌椅，每张桌上搁一壶醋、一碟蒜泥、一碟辣椒油。又找了块木板，写了“陆记卤肉，配米饭”几个字，往门口一立。
太阳刚爬上檐角。正逢赶集的日子，街上行人渐渐多了。卤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路过的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第一个落座的是个挑担赶路的货郎。他点了一碗白饭，一份卤肉拼盘。
一口下去，眼睛亮了，筷子再没停过。吃完抹抹嘴，连忙招手：“姑娘，再来一份，我带回去给家里婆娘尝尝。”
陆晚缇笑着给他打包，多浇了一勺卤汁。
紧接着，一个买菜的大婶走过去又折返回来，隔着桌子喊：“给我称两份，一份瘦的，一份带肥的。瘦的给我儿子下饭，肥的给我老头子。”
“好嘞。”陆晚缇利落地切肉、装盘。
大婶探头看了看锅里咕嘟冒泡的卤汤，啧啧两声：“姑娘，你这卤汤闻着就香，加了什么料？”
“祖传秘方，不外传。”陆晚缇笑着回她。
大婶也不恼，拎着肉走了。
第三位、第四位……转眼三张桌子就满了。后来的食客端着碗站在路边吃，有的干脆蹲在树荫底下吃。
有位老汉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半只猪蹄啃得尽兴，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边嚼边同身旁旁人搭话夸赞：
“这家卤肉才叫地道入味，可比东街老刘家的强出一大截。”
一旁那人搭腔接话：“老刘家那哪算得上卤肉？顶多就是搁盐水里煮出来的寡淡肉罢了。”
陆晚缇耳里听着闲谈，手上切肉的动作半点没歇，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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