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把五百万转给冉蘅之后,她就消失了一阵子。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苏妄去学校找她,导员说她家里有事请假一周,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说这话的时候导员的语气也很含糊。

  像是冉蘅只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没了下文。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苏妄正低头翻手机,

  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冉蘅的宿舍楼下碰碰运气。

  一抬头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大侄子萧维泽。

  对方脸上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小舅舅,怎么回事?”

  “追人都追到学校了,该不会是被冉蘅甩了吧?”

  苏妄不想理会他的嘲笑,只是扯了扯嘴角,语调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大侄子,你对你小舅妈的行踪倒是很关心嘛。”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话里那层意思分明是在说“你一个外甥操什么闲心”。

  萧维泽听了也不恼,笑了笑说:

  “都是同学啊,再说冉蘅请假一周这么久,我肯定要关心的。”

  “对了,我好像听说小舅舅问外公借了三百万,该不会是给……冉蘅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试探。

  苏妄懒得搭理他,侧身就要走。

  可萧维泽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往前迈了一步拦在他面前。

  脸上挂着一种叫人不太舒服的笑容,语气轻佻地说:

  “糟糕,该不会是冉蘅同学受不了你这个老男人,所以逃跑了吧?”

  苏妄的眸色冷了几分,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

  “大侄子,这里是学校,我给你留几分面子,你也最好别蹬鼻子上脸的。”

  “否则我不介意替我姐好好教育你!”

  萧维泽看着他攥起来的拳头,到底还是怂了,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

  嘟囔了一句:“行,那小舅舅你慢走。”

  转身溜得倒是快。

  苏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了下去。

  抬脚往校门外走。

  刚出学校大门,手机就响了,是翁龙打来的。

  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兄弟,你让我调查关于冉蘅的户籍信息,有结果了。”

  苏妄语气不以为然,随口说了句:

  “我知道,她有一个坐牢的爸,一个生病的外婆,一个做保姆的妈,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

  翁龙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声音里满是戏谑:

  “谁跟你说的!这些都不准。”

  “我跟你说有些档案是可以作假的,但是逃不过我们专业人士的眼睛。”

  “冉蘅最初是个孤儿,她是被现在的家庭收养的。”

  苏妄一听,整个人愣住了,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

  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孤儿?被收养?”

  “是呀是呀,而且不止收养了一个,好几个呢,都是女孩。”

  翁龙在电话那头捏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像是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苏妄站在校门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终于捕捉到了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那个点。

  冉蘅不愿意让自己见她母亲,而且态度很奇怪,那种拒绝不像是害羞或者矜持,更像是害怕什么。

  她很看重钱,只要给钱好感度就会提升,可又不完全是那样。

  将房子过户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带她去吃了顿美食她就高兴得不行。

  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

  她看起来像一个很看重金钱和物质的女孩,可某些方面又显得格外单纯。

  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谢谢兄弟,我知道了。”

  苏妄挂断电话后,指尖落在和冉蘅的对话框上,屏幕还停留在上一次聊天记录。

  他转了五百万过去之后,冉蘅只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他再发过去任何消息都没有人回应了。

  她是为了钱吗?

  苏妄靠在车门上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觉得疑惑:要是真为了钱,这才五百万。

  不至于骗了之后就消失啊,他的钱又不止这么一点,真要骗,也应该骗一波大的才对吧。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手机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冉蘅的名字。

  苏妄几乎是立刻接起来的。

  那头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脆弱:

  “喂,我在火车站,你可以来接我吗?”

  “好。”

  苏妄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一路开到火车站。

  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冉蘅。

  她个子高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站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像一朵被风吹蔫了的花,整个人状态差得很。

  眼睛不太聚焦,目光散散地望着某个方向。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

  又显出几分娇小柔弱和无助来,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她脚边,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小动物。

  “冉冉。”

  苏妄刚上前两步。

  冉蘅就松开握着行李箱杆的手,小跑着冲上来,一下子扎进他的怀里。

  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种急切和依赖像极了归巢的燕儿。

  “怎么了?冉冉。”

  苏妄伸手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动作温柔的安抚。

  冉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

  过了几秒,她忽然踮起脚,猛然亲了上来。

  那吻又急又乱,像只莽撞的小兽似的又啃又咬,带着一股子发泄的力道。

  牙齿磕在他嘴唇上,生疼,可她不管不顾。

  像是在抓住什么快要溜走的东西。

  苏妄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颧骨,语调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乖,别急,是这样亲的。”

  他像一位耐心的老师一样引导着她,放慢了节奏,从最初的磕碰变成温柔的辗转。

  唇齿相交间,冉蘅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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