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

  虞曦道,“册子上记录,郑元礼曾多次为黑水部使者提供便利,并收受重金。韩龄通过他,获取边境情报,并传递指令。”

  “立刻控制郑元礼。”

  萧止焰下令。

  “还有这个。”

  虞曦翻到册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易地图。

  地图标注了三个地点:西市庆典广场、通化坊染坊、以及……骊山祭坛。

  三个地点之间用红线连接,线上写着一些小字。

  西市旁写:“舞起,血祭始。”

  通化坊旁写:“眼藏,观风云。”

  骊山旁写:“门开,神国临。”

  “舞起,血祭始……”

  上官拨弦想起阿依娜的话。

  原来,鼓手案只是开始。

  韩龄计划在骊山祭坛,进行真正的“血祭”。

  “门开,神国临……”

  她看向萧止焰,“他还是要开‘门’——不是宫门,是归墟之门。”

  “在骊山?”

  “骊山是龙脉节点,之前幽冥宗便在那里布阵活祭。韩龄或许想利用祭天大典,以皇室之血、万民之气,强行开启归墟之门。”

  上官拨弦声音发冷,“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宫变、边境施压、长安混乱,都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为他最终的血祭创造条件。”

  好大一盘棋。

  差点就被他瞒过去了。

  “必须阻止他。”

  萧止焰握紧剑柄,“但祭典在即,百官、宗亲、外使皆会到场,若强行取消或加强守卫,恐引发恐慌,反而给他可乘之机。”

  “不能取消,也不能大张旗鼓。”

  上官拨弦沉思,“我们只能暗中布防,在他行动时,一举擒杀。”

  “如何布防?”

  “祭坛结构复杂,且有地下密室。韩龄若要血祭,必会藏身祭坛某处,或利用机关暗道。”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精通机关,可能提前探查祭坛结构,找出所有可能的藏身点、暗道?”

  白无垢点头:“给我一日时间,我可绘制出祭坛全图。”

  “有劳先生。”

  上官拨弦又对阿箬道:“阿箬,你的蛊虫可能大范围探查活人气息?”

  “可以,但祭坛范围太大,需要很多蛊虫,且需提前布设。”

  “那就布。祭典前夜,将蛊虫秘密布于祭坛各处,尤其是地下、夹层等隐蔽处。”

  “是。”

  “虞曦,你研究这份名册,找出所有可能与韩龄勾结的官员,尤其是能接近祭坛的。”

  “明白。”

  “清晏,你负责协调风闻司、金吾卫,明松暗紧,外松内紧,既要维持祭典秩序,又要随时应变。”

  “是。”

  布置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离开染坊,返回稽查司。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上官拨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萧止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在自己腿上。

  “弦儿,睡会儿吧。”

  他轻声道。

  她确实累了。

  身心俱疲。

  但脑海中仍不断闪过那些线索、那些面孔。

  韩龄、阿依娜、兀术、郑元礼……还有那个神秘的“圣主”。

  这些人,究竟想创造一个怎样的“神国”?

  以血为基,以骨为柱,以魂为祭……

  那样的国度,真是人们向往的吗?

  她忽然想起母亲画像上温柔的笑容。

  母亲若在,定会反对这一切吧。

  “止焰。”

  她轻声唤。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

  “能。”

  他抚过她的长发,“一定能的。”

  “我怕……到那时,我们都变了。”

  “不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无论经历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弦儿,我永远是你的止焰。”

  上官拨弦心中微暖。

  是啊,只要身边人不变,这世道再乱,也有归处。

  她渐渐沉入睡眠。

  梦中,没有血火,没有阴谋。

  只有江南的烟雨,和两人泛舟湖上的背影。

  而现实的车轮,仍滚滚向前。

  驶向那个注定不平静的重阳。

  次日清晨,白无垢送来了骊山祭坛的详细结构图。

  图纸铺开在稽查司议事厅的长案上,足有丈许见方,以工笔细描,将地面建筑、地下密室、机关暗道标注得清清楚楚。

  “祭坛主体为三层圆坛,取‘天圆地方,三才合一’之意。”

  白无垢指点图纸,声音清冷平稳,“地面第一层为百官观礼区,第二层为皇室宗亲区,第三层为祭天台,陛下与太子行礼之处。”

  “地下部分共两层。地下一层为礼器库、斋宫、乐师准备间等。地下二层……”

  他顿了顿,指向图纸深处几个用朱砂圈出的位置,“为前朝所建的‘镇龙密殿’,据说内藏镇压龙脉的法器,但早已封闭,入口以机关封锁,常人难入。”

  上官拨弦俯身细看。

  那几个朱砂圈出的密殿位置,正好分布在祭坛下方,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镇龙密殿……韩龄的目标可能是这里。”

  她沉思道,“若能在密殿内进行血祭,以龙脉地气为引,或许真能扰动归墟。”

  “但密殿入口已封。”

  萧止焰皱眉,“且祭典当日,地下区域亦有守卫,他如何潜入?”

  “或许……他早已潜入。”

  上官拨弦直起身,“韩龄经营多年,对祭坛结构了如指掌。他可能早在数月甚至数年前,便已打通了通往密殿的暗道。”

  她看向白无垢:“白先生,可能找出所有已知及可能的暗道入口?”

  “可以,但需实地勘察。”

  白无垢道,“图纸终究是图纸,许多细节需亲眼确认。”

  “我与你同去。”

  上官拨弦道,“今日便去骊山。”

  “不可。”

  萧止焰反对,“韩龄在逃,你此时出城太危险。”

  “正因他在逃,才要尽快找出他的藏身之处。”

  上官拨弦坚持,“祭典在即,我们没有时间了。”

  萧止焰知她说得有理,只能妥协:“我调一队精锐随行。”

  “不,人多眼杂,反易暴露。”

  上官拨弦摇头,“我只带白先生、阿箬,轻装简从,快去快回。”

  最终商定,上官拨弦、白无垢、阿箬三人前往骊山,萧止焰坐镇城中,协调各方。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长安城,向骊山方向驰去。

  骊山位于长安以东三十里,山势舒缓,林木葱茏,山顶祭坛在秋日晴空下巍然矗立。

  因祭典在即,山道已有兵士把守,禁止寻常百姓上山。

  上官拨弦出示金牌,顺利通过关卡。

  三人登上山顶,祭坛周围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工匠修整栏杆,宫人擦拭铜鼎,礼部官员核对流程,一切井然有序。

  白无垢以“检修祭坛机关”为由,向负责的将作监官员出示了特许文书,得以进入祭坛内部勘察。

  上官拨弦与阿箬扮作他的助手同行。

  祭坛内部结构比图纸上更为复杂。

  廊道交错,房间密布,且多处设有巧妙的通风、采光设计,即便在地下,也不觉气闷昏暗。

  白无垢手持图纸,每到一处关键节点,便仔细核对,偶尔以工具轻敲墙壁、地面,听声辨位。

  阿箬则放出蛊虫,探查肉眼难见的缝隙、孔洞。

  上官拨弦跟在二人身后,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在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拐角处,她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墙角一块青砖的边缘。

  砖缝有极细微的磨损痕迹,且颜色略浅于周围,像是近期被移动过。

  白无垢上前,以特制探针插入砖缝,轻轻撬动。

  青砖松动,向内侧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有凉风涌出,显然通向深处。

  “是暗道。”

  白无垢判断,“建造手法专业,应是早年所留,但近期有人使用过。”

  上官拨弦探头看向洞内。

  洞壁光滑,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且每隔数步便嵌有萤石,发出微弱幽光,足以照明。

  “下去看看。”

  她率先钻入洞口。

  暗道向下倾斜,蜿蜒曲折,走了约二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溶洞改造的石室,约三丈见方,石室内有石床、石桌、水缸、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

  灶台内炭灰尚温,桌上摆着半壶冷茶,床上被褥凌乱。

  “有人在此居住过,而且……刚离开不久。”

  阿箬检查后道。

  上官拨弦环顾石室。

  石室一侧还有一道窄门,门后是另一条暗道,不知通向何处。

  她在石桌下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是用炭笔画的一幅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石室、祭坛核心、密殿入口、以及……一条通往山外的虚线。

  虚线末端写着两个字:“备用”。

  “韩龄果然藏在这里。”

  上官拨弦握紧纸团,“但他已经转移了,可能是察觉到我们会来。”

  “要追吗?”

  阿箬问。

  “追不上。他对这里比我们熟悉,且必有多个出口。”

  上官拨弦将纸团收好,“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他的藏身模式——利用祭坛下的古老暗道系统,蛰伏待机。”

  她走到那道窄门前,望向幽深的暗道。

  “这条道,很可能通往镇龙密殿。”

  “要进去吗?”

  白无垢问。

  “进,但需小心。”

  三人踏入窄门后的暗道。

  这条暗道比之前那条更狭窄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湿滑。

  走了约十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星象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双月珏吻合。

  “需要钥匙。”

  白无垢检查门锁,“是墨家机关锁,需特定信物才能开启。”

  “双月珏已碎,他如何打开?”

  上官拨弦沉思。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打开。”

  白无垢指向石门下方,“这里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将某物从门缝下塞入或取出。”

  他蹲身细看,“痕迹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难道……密殿内早已布置好了血祭所需之物,韩龄只需在祭典当日,从外部触发机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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