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筱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缕气味,不是药香,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逍遥居的床上,身上盖着绣着咸鱼图案的柔软被子。萧寒坐在床边,正用小勺子喂她喝灵泉水。

  “醒了?”萧寒见她醒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嗯……”苏筱筱应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我……我没死?”

  “嗯,”萧寒将小勺子递到她唇边,“清瑶救了你。”

  “清瑶?”苏筱筱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替柳清瑶挡刀的经过。她连忙四下张望,“清瑶呢?她怎么样了?”

  “我在这儿!”

  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筱筱和萧寒转头看去,只见柳清瑶系着一条印满小猪佩奇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筱筱,你醒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块焦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肉?

  “这是……”苏筱筱看着那块“不明物体”,又看了看柳清瑶,眼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这是我给你做的红烧肉,”柳清瑶的脸,微微泛红,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围裙,“你……你不是说,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吗?我……我想着你刚醒,肯定饿了……就……就试着做了一下……”

  苏筱筱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再看看那盘“惨不忍睹”的红烧肉,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柳清瑶更紧张了,“是不是……是不是很难看?我……我下次一定注意火候……”

  “不是不是,”苏筱筱连忙摆手,“我是高兴。清瑶,你这是……第一次主动给我做饭吧?”

  柳清瑶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以前在道尊殿,都是她做好了饭,端给苏筱筱吃。而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为了“报恩”,为了“表达心意”,主动走进厨房,拿起锅铲。

  “那我可得尝尝,”苏筱筱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筷子。

  “等等!”萧寒却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苏筱筱不解地看着他。

  萧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那块“不明物体”,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样?好不好吃?”苏筱筱紧张地问。

  萧寒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咸了。”

  “咸了?”苏筱筱不信邪,也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哇!好咸!这盐是不要钱吗?!”

  柳清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不停地绞着围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按照以前的方子做的……可能……可能是手生了……我……我再练练……”

  她端起盘子,就想往厨房跑。

  “等等!”这次,轮到苏筱筱叫住她了。

  柳清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苏筱筱从她手里拿过盘子,将那块“咸得能齁死牛”的红烧肉,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你……”柳清瑶和萧寒同时惊呼。

  苏筱筱却笑着,拿起床头的灵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然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虽然咸了点,”她擦了擦嘴,对柳清瑶眨了眨眼,“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柳清瑶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真诚和笑意,鼻子,忽然一酸。

  这时,萧寒默默地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碗汤,递给了苏筱筱。

  那是一碗清汤,里面只有几片翠绿的菜叶,和几颗晶莹的米粒。汤色清澈,香气扑鼻。

  “这是……”苏筱筱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萧寒。

  “给你做的,”萧寒淡淡地说,“我……帮你盛了。”

  苏筱筱看着他,看着他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接过汤,喝了一口。汤的味道,清淡爽口,正好中和了红烧肉的咸腻。

  她看着柳清瑶,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带着泪光的笑意,又看了看萧寒,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替她挡的那一刀,值了。

  “清瑶,”她放下汤碗,对柳清瑶招了招手,“过来。”

  柳清瑶走过去,坐在床边。

  苏筱筱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下次,别放那么多盐了。”

  柳清瑶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寒也跟着,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照亮了三张带着笑意的脸。

  懒人谷的咸鱼们,正品尝着,最咸,也最甜的,爱的味道。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下饭”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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