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这一夜,月色如水。

  透过星辰光罩,洒下清辉,将苍山别苑映照得如同月宫。

  傅月华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能最大限度勾勒出她成熟风韵的墨绿色旗袍,外罩一件薄纱披肩。

  脸上也精心施了淡妆,掩盖住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她在房间里做了好久的心理建树,深吸一口气,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走向姜毅所在的核心区域。

  苍山别苑的核心院落中。

  姜毅并未闭关,正在庭院中负手而立。

  一层银白色的星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了一层神圣的外衣,衬托的他整个人如谪仙下凡。

  那挺拔如松的身材,剑眉星目的容貌。

  以及超脱凡俗的气质,无一不在散发出吸引异性的魅力。

  只可惜,姜毅本人好似并没有察觉,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他仰望着光罩外璀璨的星河,似乎在推演阵法奥义,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傅月华从远处缓缓走来,恰好目睹这一幕,只是一眼就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那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好似回到了十七八岁怀春的少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全身散发着魅力的男人?

  偏偏对方还是侄女的男朋友。

  她对姜毅的感情,早就发生了变质。

  早已经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欣赏,而是仰慕、渴求。

  感受到傅月华的靠近,姜毅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傅月华看到姜毅那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脚步不由得一顿,心脏砰砰直跳。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紧张与羞窘。

  “月华姐,这么晚了,有事?”

  姜毅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傅月华咬了咬下唇,走到姜毅面前,抬起头,勇敢地迎上那双目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还是强撑着,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姜毅……我……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也很……不知羞耻。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迅速弥漫起一层水雾。

  那是一个困于资质与岁月,不甘就此沉沦的女子的绝望与祈求。

  “我资质平庸,年岁也大了,若无机缘,此生便再无望触及仙道。”

  “我……我不求名分,不求长久,只求你……只求你能用那《天地阴阳诀》,给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哪怕只能延寿数十载……”

  “哪怕只能窥得仙道门径,我也心甘情愿!”

  傅月华说完,深深低下头,不敢再看姜毅。

  那模样就如同一个犯了极大错误的囚犯,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这一刻,她已抛却了所有的尊严和矜持,将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渴望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姜毅看着眼前这个正值人生巅峰的妖娆美妇。

  心中并无鄙夷,反而升起一丝复杂的怜悯与理解。

  他对傅月华的心思,早已有所察觉。

  只可惜,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让他也是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毕竟现如今,整个苍山别苑,除了年龄比较大的父母外,其他人,他已经全都妥善安排。

  对于这位一直默默关注,心思细腻却又被资质所困的“月华姐”,姜毅并非没有考虑过。

  但是,对方可是傅轻语的姑姑,你们说,他该怎么办?

  他又能怎么办?

  姜毅的心情也很复杂,所以便一直沉默着。

  他这种反应,落到傅月华眼中却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一瞬间,傅月华那颗心渐渐沉入谷底,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整个娇躯开始摇摇欲坠。

  她已经豁出去了一切。

  没想到,还是不行。

  罢了,看来她这辈子命运就是如此。

  该丢的脸已经彻底丢完,她也没有脸面继续在这苍山别苑待下去。

  傅月华决定,一会儿她就离开这里,离开江城市,这辈子浪迹天涯。

  “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你的修炼。”

  傅月华苦涩的说道,转身就迈着虚弱的步伐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姜毅终于开口了。

  “月华姐,你的渴望,我明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傅月华脚步立刻停止。

  “《天地阴阳诀》确有逆天改命之效,对你目前的困境,或许是最快,也是唯一的途径。”

  傅月华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姜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但是……”

  姜毅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傅月华的眼睛。

  “你是轻语的姑姑。”

  “此事,关乎伦理,更关乎我与轻语之间的感情。”

  “我无法,也不会在背着她、瞒着她的情况下,与你行此之事。”

  傅月华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因为自己的身份……”

  傅月华内心充满无尽苦涩和绝望。

  “所以……”

  然而,姜毅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出乎傅月华意料的提议。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说服轻语,取得她的同意和理解,只要她亲口对我说,她不介意,她同意我帮你。”

  “那么,我便会出手,助你脱胎换骨,踏入修仙路。”

  这个提议,如同一声惊雷,在傅月华脑海中炸响!

  “去说服轻语?”

  “去告诉自己的亲侄女,自己想要和她的男人进行双修来提升资质?”

  “这……这简直比直接拒绝她还要让她难堪和痛苦!”

  无异于将她内心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自己最亲的晚辈面前,毫无任何脸面尊严可言。

  傅月华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看向姜毅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屈辱,以及一丝被看穿一切的绝望。

  她明白了,姜毅并非无情,也并非不愿帮忙。

  但他将选择权,将这份沉重的伦理抉择,交还给了她们姑侄之间。

  他要的,是一个坦荡。

  是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解决方式,或者说,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问心无愧的“许可”。

  可这种做法却让她背负了一切。

  傅月华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看着傅月华失魂落魄几乎崩溃的模样,姜毅心中轻叹。

  他这么做是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总不能真的瞒着傅轻语偷偷帮助傅月华吧?

  这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再加上三个人就在一起住着,偷着去帮忙,一旦最后被发现,那结果将会更糟糕。

  不仅他会背上骂名,傅轻语也会非常伤心,从此破坏两人的感情。

  根本得不偿失。

  远不如现在把这个难题提前抛出去。

  把主动权交给傅月华和傅轻语姑侄俩,让她们自己决定去吧!

  “月华姐,路,我指给你了,如何选择,在你!”

  姜毅缓缓开口道。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荆棘遍布。”

  “有些心结,有些枷锁,终究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去打破!”

  “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即便我强行帮你,你的道心,也终究难以稳固,日后的道路走不出去多远。”

  说完,姜毅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月色与星光之中,留下傅月华一人,呆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本来不冷,却让她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傅月华看着姜毅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傅轻语居住的那座萦绕着淡淡花香的揽月阁,脸上泪水无声滑落。

  是继续维持着长辈的体面,在平庸中耗尽寿元?

  还是放下一切尊严,去面对那难以启齿的恳求,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一刻。

  傅月华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内心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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