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越喝越敞亮,俩人推杯换盏,喝得酣畅淋漓。

  又聊起往后日子,惊雷原先心里还飘着雾,听孔天成这么一说,当下拍板:往后鞍前马后,唯孔天成马首是瞻。

  联手干事,一块发财。孔天成许他厚利,助他日后收山退场,走得体面、走得踏实。

  酒意渐浓,话越说越长,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孔天成揉着太阳穴,声音有点发沉:

  “不喝了,头嗡嗡地疼。扶我回房吧,明儿再细聊,今天也差不多了。”

  “来人!送孔先生上楼,伺候周全!”

  惊雷一挥手,两个膀阔腰圆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孔天成,稳稳当当扶上了楼。

  进屋后,直接把他放上床。两人麻利地脱掉他的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转身轻手轻脚掩上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孔天成再度睁眼,眸子清亮如洗,再不见半分恍惚。

  他压根就没醉——千杯不倒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方才那几巡酒,于他不过润喉而已。他装醉,是怕惊雷喝过头,伤了胃腑。

  他起身环顾四周,岛国街景确实繁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可再过二三十年,华夏真正腾跃而起之时,才是经济狂飙的黄金十年。若此刻袖手旁观,错失良机,将来定会扼腕长叹。

  眼下,正是落子布局的关键期:岛国经济已显疲态,一场更猛烈的金融风暴正悄然积聚,远非小打小闹——这不过是惊雷炸响前的第一道裂痕。

  孔天成早已摸透底细,索性推一把火,再泼一桶油。

  翌日清晨,他神采奕奕地起身,惊雷却瘫在沙发上,一手按着太阳穴,声音发虚:“你灌下那么多,真不晕?我这会儿脑仁儿都嗡嗡响……对了,今天干啥?”

  “回公司,盯报表。等数据一齐,就照单点将,挨家上门。”

  “成,我守这儿等你电话,有事直拨,今儿我哪儿也不去,就躺着。”

  “行,资料归拢完,立马开干。”

  “得嘞,等你信儿!”

  话音未落,孔天成已朝他扬手作别,转身出门。轿车无声滑出,载他直奔总部。

  裴特助早候在门口,见人便迎上来,笑容热络,双手递上那份连夜赶出的报表:“老板,全齐了,您过目,缺漏我随时补。”

  “先按这个走,你办事,我从不操心。”

  “不过老板,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安全上……要不要派两个可靠的人跟着?”

  “不必。我坐镇指挥就行,具体动作交给下面人——就用咱们那家‘空壳’公司名义,一家家敲门谈收购。价格?往死里压,越狠越好。”

  “可这价码太扎眼,人家怕是当场把我们轰出来……”

  “就是要让他们慌。分头去,轮番逼,把危机感刻进他们骨头缝里——等他们乱了方寸,咱们再亮底牌,岂不轻松得多?”

  裴特助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妙啊!还是老板棋高一着,这招我连边儿都没摸着!”

  “记住,这儿已是风声鹤唳。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像绷紧的弓弦,一碰就断。咱们偏要搅浑这潭水,逼他们自相踩踏、焦头烂额,最后——咱们只管收网。”

  “可万一他们咬牙硬扛呢?”

  “放心。裴特助,这只是开场锣鼓。那几家电子巨头、汽车龙头,一个都跑不了——我早备好了后手,就等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次时机必须掐准。我另有部署,你们只管听令行事,结果,自有分晓。”

  “明白!这就去办!”

  裴特助一声令下,团队兵分多路,直扑目标企业。

  首轮报价低得离谱,谈判当场崩盘。孔天成旋即换人再上,几家轮番被“拜访”之后,对方高管脸色刷白,冷汗直冒:

  “行情真跌到这份上了?”

  “公司账面早空了,再这么拖下去,怕是要直接关门……”

  疑云如冰水灌顶,瞬间冻住所有侥幸。

  这时,惊雷登场——他代表银行与地下债主,双线施压:一面追债,一面放话。

  那些企业主彻底绷不住了。

  惊雷本就是个手段狠绝的主,又得了孔天成授意,更是变本加厉:查账、封户、断贷、放风声……招招见血。

  短短数日,几家核心企业已如困兽,人人自危,只差跪地求饶。

  结果孔天成坐享其成,轻而易举便将这些企业悉数收入囊中,出手之快、压价之狠,令人咋舌。

  整个过程隐秘无声,所有棋子皆由他一手拨动。

  当最后一家顶尖科技公司落槌成交,孔天成与惊雷隔桌对坐,各自端起一杯清酒。

  “来,干一杯——为咱们联手得利,也为这盘大棋,落子无悔。”

  孔天成唇角微扬,眼神沉静。

  “痛快!真痛快!”惊雷仰头饮尽,放下杯子时笑意酣畅,“你这局布得太准了,时机、节奏、火候,分毫不差。若不是你掐着命门推这一把,哪能这么利落地吞下整条科技链?”

  “再精妙的招式,也得等对手自己站不稳脚跟。”孔天成指尖轻叩桌面,“他们早被债务压弯了脊梁,你再添一把风,火就烧起来了——我收得顺,你推得稳,这才是天作之合。”

  “合则两利。”他话音未落,已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推至惊雷手边。

  惊雷扫了一眼数字,朗声一笑:“孔老板,出手就是豪气!跟您搭伙,踏实。”

  “这才刚掀开第一章。”孔天成目光微冷,“接下来,轮到他们的汽车巨头了——等连锁崩塌再深一层,等他们急着甩卖厂房、图纸、产线,连标牌都想一并撕掉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可万一危机提前止住呢?万一哪路资本突然杀进来托底?”惊雷眉心微蹙,语气里仍存一丝迟疑。

  “托底?”孔天成嗤笑一声,语气笃定,“谁敢往塌方的悬崖底下砸钱?现在进去,等于把钞票扔进焚化炉。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岛国经济这艘船,龙骨已经裂了,甲板正在下沉。没人能扶它上岸,连浪都替它盖好了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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