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惠嫔娘娘，多谢娘娘。”
苏培盛忙不迭道谢，让开路，请沈眉庄先行。
沈眉庄扭身吩咐采月，带上一盒藕粉桂花糕，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咸福宫。
在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沈眉庄自然也要向苏培盛打听一下，皇上今天都见了什么人。
知道沈眉庄是去救场的，苏培盛也没有再藏着掖着，挑一些能说的，仔细的讲给沈眉庄听。
“娘娘，今日皇上见了兵部的两位大人。他们的活办得不太漂亮，所以皇上发了脾气。”
“可是关于那边的？”沈眉庄眼神朝着西北方向瞥了瞥。
“正是。”苏培盛承认了。
接下来的话，二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就行了。
沈眉庄继续朝前走着，苏培盛偷偷瞟她的神情，倒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可能出于投桃报李，苏培盛又小跑着上前几步，靠近沈眉庄，声音恭敬的说：“娘娘，沈大人不日就要回济州府了，如果您要和沈大人告别，这几日就得准备着了。”
沈眉庄放缓脚步，语气也带着感激：“多谢公公告知，这样真是多了一些时间准备呢。
唉！下次见面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听到沈眉庄的叹气，苏培盛连忙说：“自然是有机会的。娘娘也不用忧心。”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二人不再言语，养心殿已经就在眼前。
廊下站着一排捧着膳食的宫女。
苏培盛面露难色，“娘娘您瞧，一动也没动。”
沈眉庄点头，从采月手中接过食盒，轻声道：“采月，你在廊下候着，不必跟进来。”
采月退到一旁。
苏培盛快走几步上前掀了帘子，扬声通传。
“皇上，惠嫔娘娘求见。”
里头的静谧持续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
沈眉庄嘴角挂上温柔的笑，刚跨进暖阁，便瞧见御案上折子堆得歪歪斜斜，皇上坐在御案后，一只手撑着额头，眉间皱痕深如刀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沈眉庄提着食盒 屈膝行了一礼：“臣妾特来谢恩。”
“起来说话吧。”皇上看了看沈眉庄手上提着的食盒，目光又落回面前的折子上。
声音从折子后面传出。
“是苏培盛特地去找你了吧。”
“皇上都知道，还非得问一句？”
沈眉庄提着食盒走到御案前，“就不能是嫔妾惦念皇上，来瞧瞧？合着这一次的好处全让苏公公一个人得了，我，还有手上提着的糕点全都白费。”
“倒是难得见你吃醋一次。”皇上被沈眉庄的小女儿姿态逗弄的来了兴趣，直起身，瞧着那个还紧扣的食盒，“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嫔妾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嫔妾自己做的藕粉桂花糕，皇上尝尝，这次可还可口？少放了一些糖，里面加了枣泥。”
沈眉庄打开食盒，将糕点放在皇上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枣泥？”
“是呢，陵容妹妹喜欢这样吃，前个还缠着我说，想吃呢。”
“合着，你这个根本不是给朕做的，就是借花献佛拿过来的。”
沈眉庄脸上一副说漏话的表情，手轻轻捂在嘴上，脸上露出惊讶又懊悔的表情。
“哎呀，皇上， 您桌上这茶都凉了，嫔妾去给您换一盏来。”
说着端起茶盏，向外走去，像是害羞逃走。
身后传来皇上轻笑的声音，沈眉庄没有回头都知道，苏培盛这委托算是完成了。
沈眉庄端着茶盏出了殿门，苏培盛连忙凑上来，眼神巴巴的等着沈眉庄说话。
“行了，皇上开始吃糕点了。换一盏热茶吧，不要太浓。”
“谢天谢地，”苏培盛连忙双手合十，对着东南西北分别拜了一下。连忙指使小太监接过茶盏去换水。
苏培盛笑的很是灿烂：“多谢惠嫔娘娘，还是您有办法。老奴找您准没错。”
“先别着急谢，糕点终不是膳食，苏公公还是得做一些膳食送进去。”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苏培盛连声应下。
沈眉庄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又问道：“今日可是十五，皇上晚上可还要去皇后宫里用晚膳？”
苏培盛有些不好回答：“按规矩是要去的，只是……”
只是按照现在皇上的脾气，谁也不敢提这一茬的事。怕触怒龙颜。
沈眉庄立刻了然，“恐怕皇后娘娘那边，也应该准备起来了。皇上是应该出去走走，老埋在折子里面，心智再坚韧，也得憋出病来。你趁着皇上不在养心殿，快快收拾一下，整理的干干净净的，皇上回来心里也敞亮。”
沈眉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苏培盛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立刻对着沈眉庄躬身，“多谢惠嫔娘娘指点。老奴这就派人去皇后娘娘宫里传话， 只是皇上这边，还得劳烦娘娘，多多周旋。”
沈眉庄点头，这时候，小太监捧着换了新水新茶的茶盏过来，恭敬递上。
太贴心的准备了一个小托盘，“娘娘， 您小心，水热，茶烫。”
沈眉庄看了他一眼，接过托盘，扭身回了殿内。
苏培盛也暗暗记在心里。
“好小子，没白疼你。这事办得不错。”
“都是苏爷爷教得好。”小太监躬身，话说得也漂亮。
苏培盛一甩拂尘，“那再派给你个好差事，你去皇后宫里传话，今日晚膳，皇上过去用膳，去吧。”
“多谢苏爷爷抬举。小的保证办得漂亮。”
说着躬身退下台阶，行了几步路，才扭身弯着腰跑了起来。
……
这边，沈眉庄在御案上轻轻放下茶盏，旁边的糕点已经下去了两三块，沈眉庄当没看到。
“皇上，请用茶。”
皇上端起茶盏，吹了一下飘在表面的茶叶，轻饮一口，发出满足的微叹。
沈眉庄接过皇上手中的茶盏，眼神瞧着桌子上的墨条和砚台，
轻声道：“臣妾送进来的这方墨和砚台，皇上用着，可还称手？”
“那墨条倒是好墨，香气也雅。只是不知怎的，研久了竟有些犯困，眼皮发沉。”皇上微微皱眉：“朕还以为，是被他们气得头发懵了。”
沈眉庄面上露出几分讶色，随即轻轻“呀”了一声，
“是嫔妾的不是。
这个砚台在库房里搁久了，估计是沾了些沉水香的气味。
沉水香本是安神助眠的东西，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哪里用得着安神？”
沈眉庄有些惭愧，“是臣妾思虑不周，只想着墨好，没顾上这个。不如嫔妾再给皇上换一个吧。”
皇上摆摆手，“不用了， 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正巧，皇后这几日头疼难以入眠，她平日里又喜好书法。不适合摆在养心殿，不如送去景仁宫。倒也是有个恰当的去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眉庄也点头称赞，“若是真的能让皇后娘娘安眠几日，倒也是这个砚台的造化。”
“嗯，等会派一个小太监去送吧。”
“皇上，今日是十五。怕是皇后娘娘已经备下晚膳，等着您呢。不如您去的时候，带着？”
“这么快，都到十五了。”皇上忽然感慨了一句，“皇后本就身子不好，朕就不去打扰她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可只要皇上去了，说不定就好了呢？”
“胡闹，朕又不是治病救人的药。怎么能朕一去，就好了呢？”
“不好全部，也能去一个大半了。”沈眉庄见皇上一直不肯松口，连忙吐出实情：
“主要是……皇上，这墨都已经开口用过了，您不去，这话该怎么说？
小太监笨嘴拙舌的，再让皇后娘娘误会嫔妾。
那嫔妾可真的要呕死了。”
皇上沉默片刻，“行吧，那朕就带着过去。”
苏培盛忙不迭道谢，让开路，请沈眉庄先行。
沈眉庄扭身吩咐采月，带上一盒藕粉桂花糕，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咸福宫。
在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沈眉庄自然也要向苏培盛打听一下，皇上今天都见了什么人。
知道沈眉庄是去救场的，苏培盛也没有再藏着掖着，挑一些能说的，仔细的讲给沈眉庄听。
“娘娘，今日皇上见了兵部的两位大人。他们的活办得不太漂亮，所以皇上发了脾气。”
“可是关于那边的？”沈眉庄眼神朝着西北方向瞥了瞥。
“正是。”苏培盛承认了。
接下来的话，二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就行了。
沈眉庄继续朝前走着，苏培盛偷偷瞟她的神情，倒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可能出于投桃报李，苏培盛又小跑着上前几步，靠近沈眉庄，声音恭敬的说：“娘娘，沈大人不日就要回济州府了，如果您要和沈大人告别，这几日就得准备着了。”
沈眉庄放缓脚步，语气也带着感激：“多谢公公告知，这样真是多了一些时间准备呢。
唉！下次见面就不知道啥时候了。”
听到沈眉庄的叹气，苏培盛连忙说：“自然是有机会的。娘娘也不用忧心。”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
二人不再言语，养心殿已经就在眼前。
廊下站着一排捧着膳食的宫女。
苏培盛面露难色，“娘娘您瞧，一动也没动。”
沈眉庄点头，从采月手中接过食盒，轻声道：“采月，你在廊下候着，不必跟进来。”
采月退到一旁。
苏培盛快走几步上前掀了帘子，扬声通传。
“皇上，惠嫔娘娘求见。”
里头的静谧持续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来”。
沈眉庄嘴角挂上温柔的笑，刚跨进暖阁，便瞧见御案上折子堆得歪歪斜斜，皇上坐在御案后，一只手撑着额头，眉间皱痕深如刀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沈眉庄提着食盒 屈膝行了一礼：“臣妾特来谢恩。”
“起来说话吧。”皇上看了看沈眉庄手上提着的食盒，目光又落回面前的折子上。
声音从折子后面传出。
“是苏培盛特地去找你了吧。”
“皇上都知道，还非得问一句？”
沈眉庄提着食盒走到御案前，“就不能是嫔妾惦念皇上，来瞧瞧？合着这一次的好处全让苏公公一个人得了，我，还有手上提着的糕点全都白费。”
“倒是难得见你吃醋一次。”皇上被沈眉庄的小女儿姿态逗弄的来了兴趣，直起身，瞧着那个还紧扣的食盒，“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嫔妾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嫔妾自己做的藕粉桂花糕，皇上尝尝，这次可还可口？少放了一些糖，里面加了枣泥。”
沈眉庄打开食盒，将糕点放在皇上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枣泥？”
“是呢，陵容妹妹喜欢这样吃，前个还缠着我说，想吃呢。”
“合着，你这个根本不是给朕做的，就是借花献佛拿过来的。”
沈眉庄脸上一副说漏话的表情，手轻轻捂在嘴上，脸上露出惊讶又懊悔的表情。
“哎呀，皇上， 您桌上这茶都凉了，嫔妾去给您换一盏来。”
说着端起茶盏，向外走去，像是害羞逃走。
身后传来皇上轻笑的声音，沈眉庄没有回头都知道，苏培盛这委托算是完成了。
沈眉庄端着茶盏出了殿门，苏培盛连忙凑上来，眼神巴巴的等着沈眉庄说话。
“行了，皇上开始吃糕点了。换一盏热茶吧，不要太浓。”
“谢天谢地，”苏培盛连忙双手合十，对着东南西北分别拜了一下。连忙指使小太监接过茶盏去换水。
苏培盛笑的很是灿烂：“多谢惠嫔娘娘，还是您有办法。老奴找您准没错。”
“先别着急谢，糕点终不是膳食，苏公公还是得做一些膳食送进去。”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苏培盛连声应下。
沈眉庄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又问道：“今日可是十五，皇上晚上可还要去皇后宫里用晚膳？”
苏培盛有些不好回答：“按规矩是要去的，只是……”
只是按照现在皇上的脾气，谁也不敢提这一茬的事。怕触怒龙颜。
沈眉庄立刻了然，“恐怕皇后娘娘那边，也应该准备起来了。皇上是应该出去走走，老埋在折子里面，心智再坚韧，也得憋出病来。你趁着皇上不在养心殿，快快收拾一下，整理的干干净净的，皇上回来心里也敞亮。”
沈眉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苏培盛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立刻对着沈眉庄躬身，“多谢惠嫔娘娘指点。老奴这就派人去皇后娘娘宫里传话， 只是皇上这边，还得劳烦娘娘，多多周旋。”
沈眉庄点头，这时候，小太监捧着换了新水新茶的茶盏过来，恭敬递上。
太贴心的准备了一个小托盘，“娘娘， 您小心，水热，茶烫。”
沈眉庄看了他一眼，接过托盘，扭身回了殿内。
苏培盛也暗暗记在心里。
“好小子，没白疼你。这事办得不错。”
“都是苏爷爷教得好。”小太监躬身，话说得也漂亮。
苏培盛一甩拂尘，“那再派给你个好差事，你去皇后宫里传话，今日晚膳，皇上过去用膳，去吧。”
“多谢苏爷爷抬举。小的保证办得漂亮。”
说着躬身退下台阶，行了几步路，才扭身弯着腰跑了起来。
……
这边，沈眉庄在御案上轻轻放下茶盏，旁边的糕点已经下去了两三块，沈眉庄当没看到。
“皇上，请用茶。”
皇上端起茶盏，吹了一下飘在表面的茶叶，轻饮一口，发出满足的微叹。
沈眉庄接过皇上手中的茶盏，眼神瞧着桌子上的墨条和砚台，
轻声道：“臣妾送进来的这方墨和砚台，皇上用着，可还称手？”
“那墨条倒是好墨，香气也雅。只是不知怎的，研久了竟有些犯困，眼皮发沉。”皇上微微皱眉：“朕还以为，是被他们气得头发懵了。”
沈眉庄面上露出几分讶色，随即轻轻“呀”了一声，
“是嫔妾的不是。
这个砚台在库房里搁久了，估计是沾了些沉水香的气味。
沉水香本是安神助眠的东西，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哪里用得着安神？”
沈眉庄有些惭愧，“是臣妾思虑不周，只想着墨好，没顾上这个。不如嫔妾再给皇上换一个吧。”
皇上摆摆手，“不用了， 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正巧，皇后这几日头疼难以入眠，她平日里又喜好书法。不适合摆在养心殿，不如送去景仁宫。倒也是有个恰当的去处。”
“这倒是个好主意。”沈眉庄也点头称赞，“若是真的能让皇后娘娘安眠几日，倒也是这个砚台的造化。”
“嗯，等会派一个小太监去送吧。”
“皇上，今日是十五。怕是皇后娘娘已经备下晚膳，等着您呢。不如您去的时候，带着？”
“这么快，都到十五了。”皇上忽然感慨了一句，“皇后本就身子不好，朕就不去打扰她了。”
“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可只要皇上去了，说不定就好了呢？”
“胡闹，朕又不是治病救人的药。怎么能朕一去，就好了呢？”
“不好全部，也能去一个大半了。”沈眉庄见皇上一直不肯松口，连忙吐出实情：
“主要是……皇上，这墨都已经开口用过了，您不去，这话该怎么说？
小太监笨嘴拙舌的，再让皇后娘娘误会嫔妾。
那嫔妾可真的要呕死了。”
皇上沉默片刻，“行吧，那朕就带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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