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刚落,克莱因的身影就在奥菲利娅的眼前寸寸分解,化作一道由无数炼金符号组成的、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信息流,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道信息流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碍,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沿着他之前捕捉到的那一丝不祥气息,朝着源头追溯而去。

  “……”

  奥菲利娅站在原地,看着丈夫消失的地方,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男人,一旦进入了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就总是会忘记一些最基本的事情。

  比如,他的妻子还在这里,并且不会他那种匪夷所思的移动方式。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辨认了一下那道信息流消失的方向,随即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更深邃的洞穴奔跑而去。她的速度极快,身形在昏暗的地下世界中拉出了一道金色的残影,但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跑断了腿,也肯定比克莱因晚到。

  另一边,一处更加隐蔽、混乱的洞穴深处。

  这里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个被废弃的垃圾场。到处都堆积着散发着恶臭的生物残骸、烧黑的金属零件和破碎的玻璃器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腐烂味以及化学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洞穴的最中央,一个身材佝偻、长着灰黑色皮毛和一条细长尾巴的鼠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些瓶瓶罐罐和几本破旧的笔记塞进一个巨大的皮囊里。

  他就是之前那个在克莱因精神世界里留下灵魂道标,又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回来的“同行”。

  他那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那个怪物!那个怪物找上门来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那引以为傲、足以在传奇法师灵魂中种下坐标的“灵魂之刺”,为什么会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轻易地拍碎。

  对方甚至还反过来截留了他的一丝本源气息,牢牢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逃!必须马上逃!

  他一把将装满的皮囊甩到背上,刚准备启动脚下早就刻画好的紧急传送法阵,一道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流光就在他面前凭空凝聚,重组成克莱因那张带着温和微笑的脸。

  “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哦,不对,我们应该没见过。我该怎么称呼你?这位……手法粗糙的同行先生?”

  克莱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听在鼠人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死神的催命符。

  “啊——!!”

  鼠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他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疯狂加速。他那瘦小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头撞向了洞穴的另一端。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鼠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洞穴的出口处。那里空无一物,但空气中却荡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是克莱因之前布下的空间封锁法阵被触发的痕迹。

  完了!被堵死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短暂地压下了逃跑的本能,转而催生出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吱吱吱!”

  他从腰间的皮带上扯下好几瓶颜色各异的炼金试剂,看也不看就朝着克莱因的方向狠狠丢了过去。

  玻璃瓶在半空中碎裂,几股颜色诡异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深紫色的毒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地面灼烧得滋滋作响;黄褐色的浓烟则能扰乱精神,让人产生幻觉;而最致命的,是那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

  这些都是他的得意之作,是他从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中提炼出来的精华,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重装骑士,只要吸入一丁点,也会在三秒之内化为一滩脓血。

  然而,面对这堪称绝杀的毒雾攻击,克莱因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手。

  “风。”

  他吐出一个字。

  一股柔和的气流凭空产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五彩斑斓的毒雾尽数卷起,吹向洞穴的顶部,没有一丝一毫能靠近他的身体。

  鼠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化为了更加恶毒的狞笑。

  天真的家伙!真以为我的毒有那么简单吗?

  就在克莱因用风元素吹散毒雾的同时,一丝极难察觉的、灰黑色的“毒素”,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顺着他操控的魔力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逆流而上,朝着他的精神核心侵蚀而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将诅咒与剧毒融合,以魔力为媒介进行传播,防不胜防!

  “嗯?有点意思。”

  克莱因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缝合怪的能量波动会如此驳杂混乱了。原来这个家伙的研究方向,是将生物改造、炼金药剂和恶毒的诅咒术糅合在一起。

  虽然理念很疯狂,手段很邪道,但不得不承认,在“投毒”这个领域,他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创意。

  只可惜,这点创意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克莱因甚至都懒得构建新的防御术式,他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精神力的输出模式。

  “解析。”

  那个试图顺着魔力蔓延过来的灰黑色毒素,在接触到克莱因精神壁垒的瞬间,其最底层的结构信息就被彻底读取、分析、拆解。

  构成它的炼金公式、诅咒符文、能量回路……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克莱因洞悉。

  然后,他小施手段,只是在对方复杂的结构中,改动了一个最基础的能量传导符号。

  就像是修改了一行最底层的代码。

  嗡!

  那股原本凶猛无比的诅咒毒素,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其内部结构彻底崩溃,从一种致命的武器,被强制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无害的元素能量,消散在了空气中。

  “噗!”

  鼠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与他灵魂相连的诅咒被强行破解,带来的反噬让他瞬间受到了重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克莱因,那双小眼睛里第一次被恐惧之外的情绪所填满——那是学徒仰望神明般的绝望。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然而,克莱因已经没有兴趣再和他玩下去了。

  就在鼠人因为诅咒被破而陷入呆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洞口一闪而过,快得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是自己跟上来的奥菲利娅。

  她一进洞,就看到了那个古怪的鼠人,以及他刚才丢出毒雾攻击克莱因的全部过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家伙,制造了那些怪物,杀害了帝国的士兵。

  就是这个家伙,刚才还想用那些恶心的毒药伤害克莱因。

  奥菲利娅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甚至没有去问克莱因是否需要帮助,常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她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克莱因负责处理那些魔法层面的诡异手段,而她,只需要负责物理上的终结。

  原本还想继续逃跑的鼠人,只感到一阵凌厉的剑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因为诅咒反噬还处于僵直状态。

  下一秒。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奥菲利娅的长剑,精准地从他的肩胛骨缝隙中贯穿而过,带着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

  “吱——!!!”

  剧烈的疼痛让鼠人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被钉在墙上,四肢徒劳地挣扎、抽搐着,黑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汩汩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奥菲利娅手腕一转,剑柄在她掌心稳稳地停住。她没有拔出剑,只是用冰冷的金色眼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她剑下哀嚎的生物。

  克莱因缓步走了过来,看了奥菲利娅一眼,然后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奥菲利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刚才自己先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后面。

  克莱因装出一副没有看到的样子,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家伙身上。

  奥菲利娅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我避开了要害,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克莱因缓步走到被钉在墙上的鼠人面前。

  奥菲利娅的剑很稳。

  剑刃精准地从对方右侧的肩胛骨缝隙中穿过,巨大的力道将他牢牢地钉在岩壁上,却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会立刻致命的脏器和主动脉。

  这是骑士的必修课,如何让敌人在承受最大痛苦的同时,活得足够长,以便接受审讯。

  “吱……吱……”

  鼠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混合着鲜血的唾沫从嘴角滴落,他那瘦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试图从剑刃的禁锢中挣脱,但这只是徒劳,反而让伤口撕裂得更加严重,带来了新一轮的剧痛。

  克莱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挣扎与咒骂,只是非常淡定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用的也不是帝国通用语,而是一种只在北境最黑暗的角落、阴沟与废墟中流传的、由无数种族语言混合而成的黑话。

  果然,听到这熟悉的语言,鼠人那因痛苦而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挣扎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克莱因,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当初袭击我的‘那东西’,就是那个灵魂道标,你是从哪里学来……不,弄来的?”

  克莱因的语气很笃定。

  “以你这点水平,绝对不可能掌握那种等级的能力。”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在炼金术和诅咒术上的造诣,充其量只是个将不同学科的知识粗暴缝合在一起的野路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距离创造出那种能够精准锁定灵魂、并试图打下烙印的“灵魂之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背后一定有其他人,或者说,其他东西。

  会和什么人有关?

  是北境某个隐世的异族?还是说……

  邪神?

  克莱因的脑中闪过几个猜测。

  鼠人怨毒地盯着克莱因,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咆哮些什么恶毒的诅咒,但诡异的是,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炼金术式,已经在他开口的瞬间,便封锁了他周围的空气震动。

  克莱因只是想问问题,没兴趣听他骂人。

  眼看语言攻击无效,鼠人那对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竟然就那么被钉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种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指向性极强的“呼唤”。它穿透了克莱因布下的空间封锁,无视了物质世界的阻碍,向着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存在,传递着自己的坐标和祈求。

  即使克莱因封锁了他说话的能力,那种“祷告”的感觉也并未停滞。

  “嗯?”

  克莱因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在向自己的主子求救?

  有点意思。

  几乎就在鼠人开始祷告的同一时间,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凭空降临。

  洞穴里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奥菲利娅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松开剑柄,反手握住,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金色斗气不受控制地从体表溢出,形成一层淡淡的光膜,抵抗着那股让她极不舒服的威压。

  但她什么也看不到。

  克莱因却抬起了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虚空的某个节点。

  他“看”到了。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投下了一瞥。

  那道目光冰冷、漠然、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不带任何情感,仿佛一位至高的神明,在俯瞰着自己花园里的一只爬虫。

  邪神吗?

  克莱因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判断,但他没有感到任何紧张。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试图解析那道目光的本质构成。

  而被钉在墙上的鼠人,在感受到那道目光降临的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他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丑陋面孔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得救了的潮红。

  他以为,他的神,来拯救他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狂热,就彻底凝固了。

  一缕比黑暗更加深邃的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深处燃起。

  那火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光亮,却散发着一种能够焚尽万物、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恐怖气息。

  “……”

  鼠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嘴巴大张着,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从狂喜到惊骇的瞬间。

  黑色的火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从内而外地吞噬着他的一切。

  先是血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他那充满了怨毒、疯狂与不解的灵魂。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

  他就这样在黑色火焰的燃烧中,迅速地碳化、崩解,最终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从墙壁上簌簌滑落。

  “当啷!”

  奥菲利娅那柄失去了支撑物的长剑,掉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墙壁上,只留下一个被剑刃贯穿的孔洞,以及一小片淡淡的人形灰烬痕迹,在微风中缓缓消散。

  仿佛那个鼠人,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跨越了无尽空间而来的、充满威严的目光,在焚毁了鼠人的瞬间,便立刻收了回去,没有丝毫停留,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快得不可思议。

  洞穴里,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克莱因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有意思。

  那个“东西”在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但它没有选择攻击,甚至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彻底的方式处理掉了作为“线索”的信徒,然后果断撤离。

  那目光,好像是特地避开了自己?

  克莱因摸了摸下巴,心里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我有那么可怕吗?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最新章节,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