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都市,繁华商业区。

  “十一点方向,垃圾箱后面。”辉夜走在队伍最前方,看着战术通讯器上的雷达光点,低声报点。

  话音刚落,两只体型如猎犬般的“老鼠型”D级蚀从成堆的垃圾袋中窜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了过来。

  辉夜连盾都没有完全展开。

  佐仓绫的身影从辉夜身侧掠过,右腿外侧的枪套瞬间空了。她双手握住【铳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迎着两只老鼠的扑击路线,极其精准地刺出两枪。

  “噗!噗!”

  刺刀贯穿了怪物的核心,两只D级蚀在半空中化作黑泥散落。耗时不到三十秒。

  月城司在后面打了个哈欠,连刀柄都没碰。

  三人继续向前推进。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头顶的排风管道上突然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五只蝙蝠型的D级蚀如同黑色的利箭,从高空俯冲而下。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辉夜本能地向上举起左臂,水晶巨盾瞬间成型,像一把大伞般挡住了正上方的第一波俯冲撞击。

  “当当当!”

  撞击声响起的同一帧,月城司动了。她踩着一旁的空调外机借力腾空,长刀出鞘,银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三只蝙蝠蚀被瞬间切成碎块。

  剩下的两只试图拉高高度逃离。

  佐仓绫已经后撤了半步,拉开了最佳射击距离。魔杖铳抬起,【微重力·减重模式】启动。

  “砰!”

  一发大范围的散射弹丸轰出,将半空中那两只残血的蝙蝠蚀直接轰成了粉末。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三人落地,收起武器,继续前行。

  没有欢呼,也没有互相夸奖。她们的配合已经形成了一种基于物理空间和攻击范围的肌肉记忆。

  走出防火巷,是一条稍微宽敞的步行街。

  路边摆着一排自动贩卖机和几台崭新的抓娃娃机。里面堆满了粉色的毛绒玩具。

  韩秋雪操控着佐仓绫从娃娃机前走过。

  他的视角随意地扫过那台机器的贴图,突然,他的手指在摇杆上停住了。

  “没有投币口,也没有标价签。而且玻璃里面的毛绒玩具……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发生了位移。”

  “老花样了。”

  异世界。

  佐仓绫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她手里的魔杖铳直接怼在了那台崭新的抓娃娃机的玻璃面板上。

  【微重力·加重模式】。

  “轰!”

  一发极具穿透力的沉闷枪声炸响。

  辉夜和月城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开火吓了一跳。

  下一秒,那台被轰碎了玻璃的娃娃机剧烈地扭曲起来。粉色的毛绒玩具瞬间变成了长满倒刺的黑色触手,疯狂地向外扩张,赫然是一只C级的拟态蚀!

  其中一根粗壮的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佐仓绫。

  “当!”

  辉夜的水晶盾及时架在了佐仓绫身侧,死死挡住了触手的抽击。但触手顺势缠绕在了盾牌边缘,试图将辉夜拉过去。

  “唰!”

  月城司的刀锋从侧面切入,精准地斩断了那根紧绷的触手。

  佐仓绫趁着怪物吃痛收缩的瞬间,将铳剑的刺刀狠狠捅进了娃娃机底部的核心位置。

  拟态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黑水。

  辉夜甩了甩盾牌上的粘液,转头看向佐仓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那台机器是假的?”

  “没有价签。”佐仓绫平静地回答。

  “……你是怎么在走动中看清它没有价签的?”

  佐仓绫没有回答。

  ……

  巡逻接近尾声。

  三人来到了商业街尽头的一处废弃露天停车场。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老旧钟表发条转动的“滴答”声,从两辆报废的汽车阴影中传出。

  “滴答。滴答。”

  一只细长的人形蚀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四肢如同枯木,关节处随着走动发出摩擦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脸位置,覆盖着半张惨白的、类似于人类面具的骨质甲壳。

  C级精英怪,【闪避者】。

  辉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下意识地压低了盾牌的重心。月城司的大拇指也顶开了长刀的护手。

  “准备合围。”辉夜低声说道。

  但佐仓绫却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韩秋雪盯着屏幕上那张惨白的半脸面具。

  “终于又刷出来了。来,让我看看效果。”

  他推下摇杆,操控佐仓绫独自走上前去。

  距离拉近到三米。

  韩秋雪按下攻击指令。

  佐仓绫右手握住单刃刀,腰部发力,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重劈姿势,自上而下向怪物的头部砍去。

  “滴答。”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面具的前一帧。

  闪避者的膝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它细长的身体以一种违背惯性的速度,猛地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唰。”

  佐仓绫的右手重劈,完全砍在了空气中。

  站在后方的辉夜,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刚才佐仓绫起手的那个动作,那个前摇的时间,那个挥刀的角度……和上次遇到这只怪时,简直一模一样。

  韩秋雪没有停顿。

  他再次输入了完全相同的攻击指令。

  佐仓绫借着第一刀挥空的惯性,强行扭转手腕,右手单刃刀顺势拉出一道横扫,再次斩向怪物的腰部。

  “滴答。”

  闪避者再次向左侧滑步。

  第二刀,再次砍空。

  辉夜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佐仓绫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不换左手?”辉夜忍不住出声。

  佐仓绫没有回答。

  因为韩秋雪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数据,他松开了攻击键

  “辉夜,封左路。月城,切右翼。”

  佐仓绫的声音在停车场内响起。

  三人小队的齿轮再次咬合。在辉夜的盾击逼迫和月城司的侧翼封锁下,那只闪避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移动空间,最终被佐仓绫一发加重铳弹轰碎了面具。

  月城司收起长刀,走到佐仓绫身边,那只露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今天状态不好?”

  “不是。”佐仓绫摇了摇头。

  “那刚才为什么一直用右手起手?你明明可以用左手的铳剑打断它的闪避节奏。”

  佐仓绫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自己也不明白先生刚才为什么要在空气中挥那两刀。

  ……

  异世界。

  三人并肩走在返回总部的街道上。

  夜风吹过,带起佐仓绫黑色的裙摆。战斗结束后佐仓绫身上的送葬者礼服化作光粒消散,切回了那套单薄的灰色学员训练服。

  初春的深夜,气温逼近零度。加上刚才战斗消耗了大量体力,佐仓绫忍不住打了个极轻的寒颤。

  走在右侧的月城司停下脚步。

  她什么都没说,单手解开自己那件带有梅花系首席标志的黑色防风外套,随手一抛,精准地罩在了佐仓绫的肩膀上。

  佐仓绫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穿着。你感冒了会影响明天的拔刀速度。”月城司的语气依然清冷,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

  佐仓绫拢了拢宽大的外套,小跑两步跟上。

  辉夜走在左侧,看了一眼穿着梅花首席外套的佐仓绫,默默地把手里那面巨大的水晶盾调整了一个角度,刚好挡住了从街口吹来的穿堂风。

  凌晨两点半。三人推开协会总部大楼的玻璃旋转门。

  一楼大厅的值班台后,两名正在熬夜打瞌睡的红桃系培训生猛地惊醒。

  她们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

  那个娇小的粉发少女,身上披着梅花首席的专属外套,走在方块首席刻意用盾牌挡出的无风区里。

  两名值班生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三人走进电梯,才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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