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公寓的门锁发出干涩的弹子咬合声。

  巴麻美靠在玄关的鞋柜旁,弯腰解开长靴上沾着泥水的搭扣。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火绳枪后坐力震得发酸的右肩。

  佐仓绫脱下微湿的旧防风外套,挂在门后的塑料挂钩上。

  房间里很安静。角落里的老式冰箱发出平稳的低频嗡鸣。

  佐仓绫走到矮桌旁,在坐垫上端正地跪坐下来。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嘴唇微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两个音节。

  巴麻美从浴室走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干毛巾。她走到厨房区域,按下电水壶的加热开关。

  “麻美小姐。”佐仓绫抬起头,“你知道‘piaO liang’是什么意思吗?”

  巴麻美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她眨了眨眼,回过头。

  “PiaO liang?是某种咒文吗?还是行动暗号?”

  佐仓绫摇了摇头。

  “听起来,像是一门语言。”

  巴麻美放下毛巾,走到靠墙的书架前。她抽出一台带着厚重防摔壳的旧式战术终端,拿在手里走回矮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平时一个人负责这片区域,终端里存了不少协会数据库里的离线词典,还有一些海外魔法少女剧集的字幕资源。”巴麻美用手指划开屏幕,“我帮你查一下。”

  屏幕的冷蓝色背光照亮了巴麻美的脸。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进度条在屏幕顶端滚动了几秒。

  “找到了。”

  巴麻美把终端转了半圈,推到佐仓绫面前。

  佐仓绫低头看向屏幕。

  【语言匹配:中文/华语。】

  【来源:海对岸文化圈。】

  “梦之咲这边很少有人学。”巴麻美看着屏幕上的释义,“字面意思是好看、出色。”

  巴麻美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下方的补充说明。

  “在特定的语境下,也可以用来夸奖别人。意思是‘干得好’。”

  佐仓绫盯着屏幕上的字。

  干得好。

  那是无火先生自己的语言。他会因为战斗顺利而高兴。也会在高兴的时候,把夸奖说漏出来。

  佐仓绫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裙摆的布料。布料在掌心被揉出细密褶皱。

  “咔哒。”

  厨房里的电水壶跳了闸,壶嘴向上冒出一缕白色水蒸气。

  巴麻美站起身,拿过两个陶瓷茶杯,提起水壶倒满热水。

  佐仓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本边缘起毛的旧笔记本,按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

  笔尖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照着屏幕上的拼音字母,一笔一划地写了下去。

  p-i-a-O-l-i-a-n-g。

  圆珠笔的滚珠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她写完一遍,停顿了两秒,又在下一行重新写了一遍。

  一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被轻轻放在笔记本旁边。

  巴麻美重新坐下。她双手捧着那个带有缺口的旧茶杯,缺口照例被转到了外侧。

  她看着纸上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母,又看了看佐仓绫专注的侧脸。

  她低下头,轻轻吹散茶汤表面的热气。

  “被重要的人夸奖,是很珍贵的事。”

  巴麻美的声音融合在升腾的水汽里,轻柔而平稳。

  佐仓绫的笔尖停在纸上。

  她看着那行拼音,慢慢抬起头。茶杯散发出的温度顺着桌面蔓延过来,驱散了衣服上残留的雨水寒意。

  “嗯。”

  佐仓绫合上笔记本,将它贴在胸口。

  “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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