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雨滴被风裹挟着,斜打在单身公寓单薄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佐仓绫将那本旧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进水手服的外套口袋里。她隔着布料按了按那个位置,确认它安稳地贴在自己腰侧,这才慢慢松开手。

  矮桌对面的巴麻美已经站起身,将两个空了的陶瓷茶杯叠在一起,端向狭窄的开放式厨房。

  佐仓绫双手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帮忙收拾桌子。

  就在她发力的瞬间,左侧肩膀细微地往下沉了一下。哪怕【安息日】已经折叠成了臂盾形态,隐藏在袖口下方,但那份属于生铁的沉重质量依然存在。

  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她的脊椎和腰部肌肉必须时刻保持着一种不对称的紧绷状态。

  ……

  韩秋雪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右上角那个绿色的【安全区】图标。

  他点开角色状态面板,目光扫过佐仓绫的各项数据。在体力条的下方,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DebUff图标:【负重下降/精神萎靡/连战疲惫】。

  “难怪刚才看这NPC的待机动作那么僵硬。”韩秋雪握着鼠标,嘀咕了一句,

  “进了安全屋还把八十五公斤的铁棺材挂在手上,这体力恢复速度直接减半了。明天要是刷突发任务,耐力条根本不够用。”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端坐在矮桌旁的粉发少女。

  “今天表现不错,算你立了大功。”韩秋雪靠在椅背上,顺手点开了装备栏,“在安全屋就好好休息,穿什么重甲。”

  鼠标指针移到武器槽,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键卸下】。

  ……

  佐仓绫刚站直身体,双臂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失重感。

  一直紧紧贴合在右小臂内侧的袖剑,以及左臂上那块沉重的黑色金属臂盾,毫无预兆地化作两团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重量瞬间消失了。

  佐仓绫的身体因为长期对抗那份重量,在失去配重的瞬间,重心猛地向右侧偏移。她的脚踝在木地板上踉跄了半步,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但比身体失衡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失重。

  这是“无火先生”的指令。她的武器被收回了。

  一种被剥去外壳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佐仓绫的呼吸猛地停滞,双手下意识地去抓自己的左右小臂。

  没有冰冷的金属,没有可以弹出的锯齿,也没有能挡住致命一击的盾面。

  如果这个时候有怪物破窗而入,她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佐仓绫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缩成了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停了。

  巴麻美把洗好的茶杯倒扣在沥水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头。

  她刚好将佐仓绫这系列微小却剧烈的应激反应尽收眼底。

  巴麻美看着那个靠在墙边、因为失去武器而眼神惊惶的女孩。

  作为一名常年独自在老城区巡逻的前辈,巴麻美太清楚这种眼神了。那是一个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士兵,突然被拿走枪械后的戒断反应。

  房间里只剩下老式冰箱的嗡鸣和窗外的雨声。

  巴麻美在围裙上轻轻蹭了蹭手心。她走到电视柜前,慢慢蹲下身子。

  “遥香小姐。”巴麻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流浪猫。

  佐仓绫的肩膀抖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巴麻美的动作。

  “在经历了查询华语的波折后,难得又空闲了下来。”巴麻美回过头,看着身旁的佐仓绫,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我这里珍藏了很多的DVD,今天难得休息,要不一起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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