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初选结束还剩两个小时。
集结点的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抵达。陈善明站在门口核验身份，手里的名单已经勾了二十五道。每勾一道，就意味着有一个人熬过了这四十八小时，熬过了全城追捕，熬过了饥饿、疲劳、恐惧，走到了这里。
二十五个人，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透，有的衣服换了颜色，有的鞋子跑丢了一只，有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血痕。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是一种经历了极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亮。
第一个到达的，没有意外，是向羽。
他走进厂房的时候，步伐还是稳的，呼吸也早已调匀，看不出连续赶了几十个小时路的样子。只是裤腿上的泥已经干成了硬壳，鞋面上全是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监控大厅，落在了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正坐在椅子上吃烤串——邓振华带回来的那些还剩了几串。他看到向羽，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羊肉串晃了晃。
“老向！辛苦了！要不要来一串？”
向羽没说话。他盯着顾长风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旁边的陈善明甚至听到他的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但向羽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开，走到休息区，放下背包，坐下，闭眼。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顾长风看着他，笑容收了收，小声嘀咕了一句：“生气了。”
“你把人送进派出所，人家不生气才怪。”邓振华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那是为了锻炼他。”
第二个到达的是巴郎。他跑进厂房的时候，喘得很厉害，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史大凡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变成了愤怒，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咬牙切齿。
“史大凡。”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史大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到了？去后面休息，有水有干粮。”
巴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走了一步又回头，用手指了指史大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口型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等着。
史大凡面不改色，又喝了一口茶。
第三个是何晨光。他走进来的时候，棒球帽压得很低，灰色夹克翻过来穿的，蓝色那面朝外，整个人看起来换了一个人。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状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他进来先朝邓振华走过去。
邓振华正端着咖啡杯，翘着二郎腿，看到何晨光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老熟人来了”的表情。
“晨光，还行，没让我失望。”
何晨光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振华哥。”
“哎。”
“那包砸我肩膀上了。”
邓振华笑了：“砸到了？那说明我扔得准。”
何晨光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扔包的时候，我正要上车。包从车窗里飞出来，直接砸我肩膀上。旁边就是警察，我差点被当场按住。”
邓振华眨了眨眼，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我的问题。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说不准。”
何晨光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烤串凉了不好吃。”
邓振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已经凉透的羊肉，没说话。
第四个是王艳兵。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你这是……”陈国涛上下打量着他。
“乞丐。”王艳兵说，“跟一个老乞丐换的。那大爷人不错，还给了我半瓶矿泉水。”
“你拿什么换的？”
“一百块钱。箱子里拿的。”
陈国涛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艳兵在休息区坐下来，开始脱那件破棉袄。脱到一半，看到了耿继辉。耿继辉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正看着他。
王艳兵的动作停了。
“是你。”
“是我。”耿继辉说。
“你喊‘抓小偷’。”
“喊了。”
“你让我摔了个跟头。”
“摔了。”
“你还用血包砸自己脑袋，喊‘警察打劫’。”
“用了。”
王艳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那件破棉袄从身上扯下来，往地上一摔，转身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面朝墙，不说话了。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数据表。
第五个是李二牛。他是笑着走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着身体，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笑。
他进来先看到了陈国涛，快步走过去，站在陈国涛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指导员！俺到了！”
陈国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还沾着河泥的鞋，看着他手腕上那两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子。
“到了就好。”陈国涛说，“去后面换衣服，别感冒了。”
“哎！”李二牛笑着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还在滴水的大鱼，不知道从哪弄的。
“指导员，路上在河里顺手捞的！晚上炖汤！”
陈国涛看着那条鱼，沉默了很久。
“李二牛。”
“哎！”
“这里是集结点，不是菜市场。”
李二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陈国涛的表情，讪讪地把鱼塞回包里，转身跑了。
陈国涛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鱼先放外面水桶里，别把休息区弄湿了。”
李二牛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好嘞！”
邓振华看着陈国涛，陈国涛看着邓振华。
“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邓振华说。
“你闭嘴。”
后面的休息区渐渐热闹起来。二十五个人，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干粮，有的靠着墙睡着了，有的在小声交流这一路的经历。向羽一个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理。巴郎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那里吃压缩饼干，吃得很慢，像是在节省每一口。
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三个人坐在一起。王艳兵还在生气，不说话。何晨光也不说话。李二牛倒是有话想说，但看看两个人的脸色，没敢开口。
范天雷站在监控墙前，端着茶杯，看着数据表，没说话。陈善明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数据。
苗狼靠在墙角，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放着。他的目光从向羽身上移到巴郎身上，又从巴郎移到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最后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范处。”他忽然开口。
范天雷没抬头：“说。”
“这批人，底子不错。”
范天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苗狼一眼。苗狼已经重新低下头，端着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善明在旁边笑了一声：“苗狼说人不错，难得。”
“我说的是实话。”苗狼没抬头，“向羽的路线规划，巴郎的体力分配，何晨光的应变能力，王艳兵的心理素质，李二牛——”他顿了顿，“李二牛是运气最好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范天雷说。
苗狼没再说话。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苗狼，嘴角带着一丝笑。
“苗狼，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没夸。陈述事实。”
陈善明把数据表整理完，递给范天雷。范天雷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抬头，但开口了。
“二十五个人。向羽、巴郎、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这五个人的表现，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剩下的二十个，也有几个不错的。”他把数据表放下，端起茶杯，“但初选只是初选，能走到这里，说明他们有资格进入下一轮。下一轮能不能留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范处，”邓振华凑过来，“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编制是多少人？”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八个。”
“那要是最后合格的不到八个呢？”
“宁缺毋滥。”
邓振华点了点头，又问：“那何晨光算不算你预订的？”
范天雷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端着茶杯，看向顾长风。
“疯子，你想要谁？”
顾长风正在喝江南征给他倒的温水，听到这话，把杯子放下。
“向羽和巴郎。”
范天雷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一下，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是要何晨光。
“海军那两个？”陈善明问。
“海军那两个。”顾长风说，“海训场的时候就盯上了。龙百川送他们来，心里就有数。”
范天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换。
苗狼在墙角忽然又开口了：“向羽和巴郎，你要走了，海军那边怎么办？”
“龙百川既然放他们来，就做好了准备。”顾长风说，“留得住留不住，看他们自己的本事。真留下了，龙百川也不会说什么。”
苗狼没再问。
邓振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疯子，你一口气要两个，红细胞才八个名额，你占俩，剩下的怎么分？”
“那是范处的事。我只管要人。前提是他们能留下。”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善明在旁边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抬起头，看了看范天雷，又看了看顾长风，最后低下头继续写。
休息区里，二十五个人还在休整。
顾长风站起来，走到监控墙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移动的光点，又看了看手表。
“范处，这批人到了之后，选拔算是结束了？”
范天雷放下茶杯：“初选结束了。后面的事，等回了狼牙再说。”
集结点的大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抵达。陈善明站在门口核验身份，手里的名单已经勾了二十五道。每勾一道，就意味着有一个人熬过了这四十八小时，熬过了全城追捕，熬过了饥饿、疲劳、恐惧，走到了这里。
二十五个人，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透，有的衣服换了颜色，有的鞋子跑丢了一只，有的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血痕。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是一种经历了极限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亮。
第一个到达的，没有意外，是向羽。
他走进厂房的时候，步伐还是稳的，呼吸也早已调匀，看不出连续赶了几十个小时路的样子。只是裤腿上的泥已经干成了硬壳，鞋面上全是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监控大厅，落在了顾长风身上。
顾长风正坐在椅子上吃烤串——邓振华带回来的那些还剩了几串。他看到向羽，咧嘴一笑，举起手里的羊肉串晃了晃。
“老向！辛苦了！要不要来一串？”
向羽没说话。他盯着顾长风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旁边的陈善明甚至听到他的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但向羽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开，走到休息区，放下背包，坐下，闭眼。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顾长风看着他，笑容收了收，小声嘀咕了一句：“生气了。”
“你把人送进派出所，人家不生气才怪。”邓振华在旁边幸灾乐祸。
“我那是为了锻炼他。”
第二个到达的是巴郎。他跑进厂房的时候，喘得很厉害，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吸气。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史大凡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了。从疲惫变成了愤怒，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咬牙切齿。
“史大凡。”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史大凡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到了？去后面休息，有水有干粮。”
巴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走了一步又回头，用手指了指史大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口型翻译过来大概是——你等着。
史大凡面不改色，又喝了一口茶。
第三个是何晨光。他走进来的时候，棒球帽压得很低，灰色夹克翻过来穿的，蓝色那面朝外，整个人看起来换了一个人。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状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他进来先朝邓振华走过去。
邓振华正端着咖啡杯，翘着二郎腿，看到何晨光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老熟人来了”的表情。
“晨光，还行，没让我失望。”
何晨光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振华哥。”
“哎。”
“那包砸我肩膀上了。”
邓振华笑了：“砸到了？那说明我扔得准。”
何晨光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扔包的时候，我正要上车。包从车窗里飞出来，直接砸我肩膀上。旁边就是警察，我差点被当场按住。”
邓振华眨了眨眼，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我的问题。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说不准。”
何晨光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烤串凉了不好吃。”
邓振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已经凉透的羊肉，没说话。
第四个是王艳兵。他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你这是……”陈国涛上下打量着他。
“乞丐。”王艳兵说，“跟一个老乞丐换的。那大爷人不错，还给了我半瓶矿泉水。”
“你拿什么换的？”
“一百块钱。箱子里拿的。”
陈国涛点了点头，没再问。
王艳兵在休息区坐下来，开始脱那件破棉袄。脱到一半，看到了耿继辉。耿继辉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正看着他。
王艳兵的动作停了。
“是你。”
“是我。”耿继辉说。
“你喊‘抓小偷’。”
“喊了。”
“你让我摔了个跟头。”
“摔了。”
“你还用血包砸自己脑袋，喊‘警察打劫’。”
“用了。”
王艳兵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那件破棉袄从身上扯下来，往地上一摔，转身走到最远的角落坐下，面朝墙，不说话了。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数据表。
第五个是李二牛。他是笑着走进来的。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衣服贴着身体，但他在笑。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劫后余生的笑。
他进来先看到了陈国涛，快步走过去，站在陈国涛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指导员！俺到了！”
陈国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还沾着河泥的鞋，看着他手腕上那两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子。
“到了就好。”陈国涛说，“去后面换衣服，别感冒了。”
“哎！”李二牛笑着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还在滴水的大鱼，不知道从哪弄的。
“指导员，路上在河里顺手捞的！晚上炖汤！”
陈国涛看着那条鱼，沉默了很久。
“李二牛。”
“哎！”
“这里是集结点，不是菜市场。”
李二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陈国涛的表情，讪讪地把鱼塞回包里，转身跑了。
陈国涛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鱼先放外面水桶里，别把休息区弄湿了。”
李二牛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好嘞！”
邓振华看着陈国涛，陈国涛看着邓振华。
“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邓振华说。
“你闭嘴。”
后面的休息区渐渐热闹起来。二十五个人，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干粮，有的靠着墙睡着了，有的在小声交流这一路的经历。向羽一个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谁也不理。巴郎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那里吃压缩饼干，吃得很慢，像是在节省每一口。
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三个人坐在一起。王艳兵还在生气，不说话。何晨光也不说话。李二牛倒是有话想说，但看看两个人的脸色，没敢开口。
范天雷站在监控墙前，端着茶杯，看着数据表，没说话。陈善明站在他旁边，也在看数据。
苗狼靠在墙角，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喝，就那么放着。他的目光从向羽身上移到巴郎身上，又从巴郎移到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最后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范处。”他忽然开口。
范天雷没抬头：“说。”
“这批人，底子不错。”
范天雷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苗狼一眼。苗狼已经重新低下头，端着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善明在旁边笑了一声：“苗狼说人不错，难得。”
“我说的是实话。”苗狼没抬头，“向羽的路线规划，巴郎的体力分配，何晨光的应变能力，王艳兵的心理素质，李二牛——”他顿了顿，“李二牛是运气最好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范天雷说。
苗狼没再说话。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苗狼，嘴角带着一丝笑。
“苗狼，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没夸。陈述事实。”
陈善明把数据表整理完，递给范天雷。范天雷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抬头，但开口了。
“二十五个人。向羽、巴郎、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这五个人的表现，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剩下的二十个，也有几个不错的。”他把数据表放下，端起茶杯，“但初选只是初选，能走到这里，说明他们有资格进入下一轮。下一轮能不能留下来，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范处，”邓振华凑过来，“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编制是多少人？”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八个。”
“那要是最后合格的不到八个呢？”
“宁缺毋滥。”
邓振华点了点头，又问：“那何晨光算不算你预订的？”
范天雷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端着茶杯，看向顾长风。
“疯子，你想要谁？”
顾长风正在喝江南征给他倒的温水，听到这话，把杯子放下。
“向羽和巴郎。”
范天雷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一下，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是要何晨光。
“海军那两个？”陈善明问。
“海军那两个。”顾长风说，“海训场的时候就盯上了。龙百川送他们来，心里就有数。”
范天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换。
苗狼在墙角忽然又开口了：“向羽和巴郎，你要走了，海军那边怎么办？”
“龙百川既然放他们来，就做好了准备。”顾长风说，“留得住留不住，看他们自己的本事。真留下了，龙百川也不会说什么。”
苗狼没再问。
邓振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疯子，你一口气要两个，红细胞才八个名额，你占俩，剩下的怎么分？”
“那是范处的事。我只管要人。前提是他们能留下。”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善明在旁边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抬起头，看了看范天雷，又看了看顾长风，最后低下头继续写。
休息区里，二十五个人还在休整。
顾长风站起来，走到监控墙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移动的光点，又看了看手表。
“范处，这批人到了之后，选拔算是结束了？”
范天雷放下茶杯：“初选结束了。后面的事，等回了狼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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