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猎场开启
西南边境，某合成旅演习区域。
石青松的指挥车没有停过。
从凌晨四点开始，这辆指挥车就一直在山间公路上行驶。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伪装网在车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石青松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部队部署进度，开口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政委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个保温杯，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一切正常，老石。把自己的作战指挥室交给龙小云那个丫头，带着我们坐在指挥车里满山的跑，老石，你怎么想的啊？”
石青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丫头的手段你也知道——三个老伙计已经被她斩首了，我不想成为第四个。我先让自己的指挥部移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蛇没了七寸，她龙小云怎么一招制敌。”
正说着，车身猛地颠了一下，石青松手里的保温杯晃了晃，茶水溅了几滴在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袖子擦了擦，无所谓地继续说话。
“老石，你这车坐着比指挥室差远了。”政委抱怨道。
“命和舒服，你选一个。”
政委想了想，闭嘴了。
指挥车内的参谋们已经适应了这种摇晃，该看屏幕的看屏幕，该传令的传令，有人还能在颠簸中写出一手还算工整的字。
一个参谋摘下耳机，转头站起来——扶着座椅靠背稳住身体。
“报告！军区司令部请求通话！”
石青松伸手拿起耳机，按下接听键。
“石青松，请讲。”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时间。石青松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表情从平静变成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明白。”他说，“是。坚决执行。”
他放下耳机，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两秒。
政委连忙凑过来：“老石，什么情况？司令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石青松转过头看着他。
“司令通知，这次演习，东南那边也会派人参加。”
“东南？”政委愣了一下，“东南军区？”
“对。”
“来干什么？”
“作为第三方，对红蓝双方进行斩首行动。”
政委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子悬在半空中。
“第三方？斩首我们？红蓝双方？”
“红蓝双方。”石青松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政委把保温杯放下，下意识想去掏烟，又想起车上不能抽，把手缩了回来。
“东南那边来的，什么来头？多少人？”
石青松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狼牙的。八人小队。”
政委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八个人？斩首我们红蓝双方？这不是开玩笑吗？”
“司令没开玩笑。”
“我知道司令没开玩笑。我是说——八个人？”
石青松把保温杯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还不是龙小云那丫头惹的事。刚被摆在明面上就三战三捷，直接把目标盯上了雷克鸣手下的利刃小队。咱西南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边境线那么长，毒贩那么多，雷克鸣哪有时间陪她玩？这不，雷克鸣直接打了电话给何志军，让他派支小队过来，陪龙小云玩玩。”
政委听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思索。
“雷克鸣这是搬救兵啊。”
“不是搬救兵，是找人来敲打敲打那丫头。三战三捷，整个战狼都飘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雷克鸣看得清楚，再不敲打，真要上天了。”
政委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这狼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一个八人小队就敢对我们进行斩首？咱们合成旅再怎么着，也是上万人的部队。”
石青松看了他一眼，语气慢了下来。
“来的这支小队可不简单。司令特意叮嘱了，别掉以轻心。”
“怎么个不简单法？”
“还记得几年前，雷克鸣带队去东南那边参加演习吗？”
政委想了想：“记得。不是说输了吗？还被人家奇袭斩首，连带着利刃都翻车了。”
“就是这支小队干的。”
政委端着保温杯的手又顿了一下。这次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溅在手背上，他也没觉得烫。
“就是那支——让利刃翻车的小队？”
“对。”
“八个人？”
“八个人。”
政委沉默了。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车窗外，一排排树木飞速后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石，这来的还是硬茬子啊。”
“所以司令才亲自打电话。”石青松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张地图，摊开在膝盖上，随着车身的颠簸用胳膊肘压住，“命令——”
“防空部队，密切监视从东南方向飞来的所有飞行器。发现直升机，勿需请示，直接击落。派遣两个营，在直升机可能降落的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重点搜查东南方向的山谷、河滩、开阔地。”
政委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转身从座位旁抽出军用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作战指挥系统。车子晃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精准地滑过，光标稳稳地停在命令输入框上。他飞快地敲击键盘，将石青松的命令逐条录入，点击发送。屏幕上弹出“命令已下达”的提示。
“会不会太多了？我们还要对付蓝军。”
石青松看了他一眼。
“蓝军是龙小云。第三方是狼牙。你觉得哪个更危险？”
政委想了想，没有说话。
指挥车继续颠簸前行。
石青松把地图折好，塞进战术口袋，重新端起保温杯。吹了两口，喝了一口。水已经不那么烫了，但还没凉。
“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狼牙的人擅长渗透，别让他们摸到指挥部还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有通信节点加密，半小时换一次频率。”
“你这是防谁呢？龙小云还是狼牙？”
“都防。”
政委摇了摇头，继续在电脑上下达命令。
蓝军指挥部。
龙小云坐在指挥席正中央，面前是一整面弧形的显示屏，战术态势图、情报分析、通信监控，所有信息汇聚于此。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别在脑后。
指挥大厅里十几个参谋各司其职，键盘声、对讲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但并不嘈杂——所有人都在压着声音说话，这是龙小云的规矩。
“龙队，有新情况。”一个女兵从通信席位站起来。
龙小云正在看战术态势图，没有抬头：“说。”
“刚接到司令部通知。东南军区一支特战小队，将作为第三方加入演习，对红蓝双方进行斩首行动。”
龙小云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停了一下。
“东南军区的？哪个单位？”
女兵看了一眼电报，确认了一下措辞：“狼牙特战旅。”
龙小云终于抬起头，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狼牙……”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龙队，通知里没有更多具体说明。不过——”女兵顿了顿，“雷大队那边还有一句话要转述。”
龙小云坐直了，双手交叉在胸前。
“说。”
女兵清了清嗓子：“打赢这支小队，就等于打赢了利刃。利刃也曾经在他们手上失败过，这次他们的介入对于你们而言是一场教学，多学多看。”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半秒。
龙小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雷克鸣这是请人来敲打我们啊。”
女兵没敢接话。
龙小云站起来，走到弧形显示屏前，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的演习态势图。红军的部署她通过侦察掌握了一部分，但石青松那个老狐狸把指挥部搬上了车，满山跑，具体位置她不知道。这正是石青松的聪明之处——你占了我的指挥室，但你占不了我的指挥部。
现在，第三方来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大厅。
“所有人注意。”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收住了。
“刚接到通知，第三方势力即将进入演习区域。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一支特战小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狼牙是全国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不要因为他们人少就掉以轻心。利刃——咱们军区数一数二的特战力量——也曾经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她打开指挥系统，切换到全频段通信频道，拿起话筒。
“战狼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龙小云。通报一则最新敌情——”
她的声音通过通信链路传遍整个演习区域。
“第三方势力即将进入演习区域。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一支特战小队。任务性质：对红蓝双方实施斩首行动。所有单位提高戒备等级，加强指挥部周边的警戒和巡逻。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处置。”
与此同时，正在飞往演习区域的运输直升机机舱内，战狼中队的队员们全副武装，坐在两侧的折叠座椅上。舱门关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西南特有的潮湿气息。每一个人耳机里都同步响着龙小云的声音。
邵兵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张演习区域的地图。他是战狼中队的副队长，龙小云的副手，脸上的皱纹像是被西南的太阳刻出来的。听到通报后他放下地图，按住耳机仔细听完。
冷锋靠在对面的舱壁上，怀里抱着高精度狙击步枪。他是队里的主力狙击手，瘦高个，手指细长而稳定，眼神沉静。听到“狼牙”两个字，他睁开眼，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没说话。
史三八坐在冷锋旁边，手里拿着测距仪和观察记录本。他是专职观察手，冷锋的老搭档，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听到通报，他侧头看了冷锋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板砖在擦枪。他把轻机枪拆成零件，一件一件摆开，用擦枪布擦得锃亮。队里的火力手，短粗壮实，负责正面压制。听到通报后他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邵兵。
俞飞坐在板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听到通报后立刻调出相关资料。他是分队长，负责一线战术指挥和协同。
龙小云的声音落下后，机舱内安静了一瞬。冷锋第一个开口。
“狼牙的？利刃在他们手上栽过？”
邵兵点了点头：“前几年，雷大队带队去东南参加演习，被一支八人小队斩首了。利刃全程被压制，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
板砖把机枪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机，咔嚓一声脆响：“八个人？”
“八个人。”
史三八把测距仪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狼牙是全国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他们的小队都是见过血的。”
“见过血的，跟我们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不一样。”板砖说。
俞飞把平板转向其他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狼牙这次介入，时机选在我们和红军对峙的时候，明显想浑水摸鱼。他们的优势在暗处，我们的优势在明处。龙队说得对，先摸清他们的动向，不能贸然接战。”
“你分析得倒是冷静。”板砖哼了一声。
“不然呢？”俞飞看了他一眼，继续在平板上操作，“东南方向主要是山地和丛林，适合直升机机降的区域至少有六处。如果狼牙的人想隐蔽进入，他们不会选开阔地，大概率会选择这里。”他指了一个山谷，“两侧山脊有植被覆盖，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作为隐蔽接近通道。”
“标记下来，到了之后重点搜索那个区域。”邵兵说。
俞飞点了点头，在地图上做了标注。
冷锋把狙击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透过瞄准镜的虚影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然后放下。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利刃都翻车的小队，值得会一会。”
史三八看了他一眼：“手痒了？”
冷锋没回答，但眼神里有一种被激起兴趣的光。
邵兵站起来，弯着腰走到机舱中间，看着所有人。
“龙队说了，提高戒备等级。我们到了之后，侦察分队前出东南方向，建立预警线。指挥部周边的巡逻密度增加一倍。所有人——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要擅自处置。”
“遇到狼牙的人呢？”板砖问。
“报告。然后等命令。”
“不能直接干？”
“你连人家从哪来、几个人、什么装备都不知道，怎么干？”邵兵看着他，“先摸清底，再动手。”
板砖没再说话。
史三八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狼牙那八个人，现在是不是也在飞机上？”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也许吧。”邵兵说，“他们从东南过来，航程比我们远。按时间算，应该也在路上了。”
冷锋把狙击枪往怀里搂了搂，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有意思了。”
板砖把最后一个弹匣插进战术背心，拍了拍。俞飞把平板收进背包，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到，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乱了阵脚，正中他们下怀。”
邵兵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头盔戴上，扣好扣带。
直升机继续向西南方向飞去。地面上的山峦越来越清晰。
蓝军指挥部，龙小云放下话筒，关掉全频段通信。指挥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她没有坐下，仍然站在弧形屏幕前，盯着东南方向那片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区域。
旁边的女兵好奇地问：“龙队，你以前听说过这支小队吗？”
龙小云想了想。
“听说过。雷克鸣回西南之后，有一次喝酒，他说了一句话——‘在东南那边，有一群人，你不跟他们交一次手，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
女兵眨了眨眼：“他说的就是这支？”
“应该是。”
龙小云把战术态势图缩小，看了一眼整个演习区域的全局。
八个人，要从东南方向进入。按直升机航程推算，大约两到三小时后抵达。石青松那边也知道了消息，肯定会加强防空和地面搜索。红蓝双方都要防着第三方，但红蓝双方还要互相打。
这是一盘三方棋。谁先乱了，谁就出局。
龙小云把地图放大，盯着那片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区域。
“狼牙……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西南边境，某合成旅演习区域。
石青松的指挥车没有停过。
从凌晨四点开始，这辆指挥车就一直在山间公路上行驶。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伪装网在车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石青松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部队部署进度，开口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政委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个保温杯，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一切正常，老石。把自己的作战指挥室交给龙小云那个丫头，带着我们坐在指挥车里满山的跑，老石，你怎么想的啊？”
石青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丫头的手段你也知道——三个老伙计已经被她斩首了，我不想成为第四个。我先让自己的指挥部移动起来，我倒要看看，蛇没了七寸，她龙小云怎么一招制敌。”
正说着，车身猛地颠了一下，石青松手里的保温杯晃了晃，茶水溅了几滴在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袖子擦了擦，无所谓地继续说话。
“老石，你这车坐着比指挥室差远了。”政委抱怨道。
“命和舒服，你选一个。”
政委想了想，闭嘴了。
指挥车内的参谋们已经适应了这种摇晃，该看屏幕的看屏幕，该传令的传令，有人还能在颠簸中写出一手还算工整的字。
一个参谋摘下耳机，转头站起来——扶着座椅靠背稳住身体。
“报告！军区司令部请求通话！”
石青松伸手拿起耳机，按下接听键。
“石青松，请讲。”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时间。石青松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表情从平静变成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明白。”他说，“是。坚决执行。”
他放下耳机，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两秒。
政委连忙凑过来：“老石，什么情况？司令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石青松转过头看着他。
“司令通知，这次演习，东南那边也会派人参加。”
“东南？”政委愣了一下，“东南军区？”
“对。”
“来干什么？”
“作为第三方，对红蓝双方进行斩首行动。”
政委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子悬在半空中。
“第三方？斩首我们？红蓝双方？”
“红蓝双方。”石青松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政委把保温杯放下，下意识想去掏烟，又想起车上不能抽，把手缩了回来。
“东南那边来的，什么来头？多少人？”
石青松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狼牙的。八人小队。”
政委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八个人？斩首我们红蓝双方？这不是开玩笑吗？”
“司令没开玩笑。”
“我知道司令没开玩笑。我是说——八个人？”
石青松把保温杯端起来，又放下，没喝。
“还不是龙小云那丫头惹的事。刚被摆在明面上就三战三捷，直接把目标盯上了雷克鸣手下的利刃小队。咱西南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边境线那么长，毒贩那么多，雷克鸣哪有时间陪她玩？这不，雷克鸣直接打了电话给何志军，让他派支小队过来，陪龙小云玩玩。”
政委听完，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思索。
“雷克鸣这是搬救兵啊。”
“不是搬救兵，是找人来敲打敲打那丫头。三战三捷，整个战狼都飘了，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雷克鸣看得清楚，再不敲打，真要上天了。”
政委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这狼牙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一个八人小队就敢对我们进行斩首？咱们合成旅再怎么着，也是上万人的部队。”
石青松看了他一眼，语气慢了下来。
“来的这支小队可不简单。司令特意叮嘱了，别掉以轻心。”
“怎么个不简单法？”
“还记得几年前，雷克鸣带队去东南那边参加演习吗？”
政委想了想：“记得。不是说输了吗？还被人家奇袭斩首，连带着利刃都翻车了。”
“就是这支小队干的。”
政委端着保温杯的手又顿了一下。这次杯子里的水晃了出来，溅在手背上，他也没觉得烫。
“就是那支——让利刃翻车的小队？”
“对。”
“八个人？”
“八个人。”
政委沉默了。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车窗外，一排排树木飞速后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老石，这来的还是硬茬子啊。”
“所以司令才亲自打电话。”石青松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过旁边的一张地图，摊开在膝盖上，随着车身的颠簸用胳膊肘压住，“命令——”
“防空部队，密切监视从东南方向飞来的所有飞行器。发现直升机，勿需请示，直接击落。派遣两个营，在直升机可能降落的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重点搜查东南方向的山谷、河滩、开阔地。”
政委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转身从座位旁抽出军用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作战指挥系统。车子晃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精准地滑过，光标稳稳地停在命令输入框上。他飞快地敲击键盘，将石青松的命令逐条录入，点击发送。屏幕上弹出“命令已下达”的提示。
“会不会太多了？我们还要对付蓝军。”
石青松看了他一眼。
“蓝军是龙小云。第三方是狼牙。你觉得哪个更危险？”
政委想了想，没有说话。
指挥车继续颠簸前行。
石青松把地图折好，塞进战术口袋，重新端起保温杯。吹了两口，喝了一口。水已经不那么烫了，但还没凉。
“通知各部队，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狼牙的人擅长渗透，别让他们摸到指挥部还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有通信节点加密，半小时换一次频率。”
“你这是防谁呢？龙小云还是狼牙？”
“都防。”
政委摇了摇头，继续在电脑上下达命令。
蓝军指挥部。
龙小云坐在指挥席正中央，面前是一整面弧形的显示屏，战术态势图、情报分析、通信监控，所有信息汇聚于此。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别在脑后。
指挥大厅里十几个参谋各司其职，键盘声、对讲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但并不嘈杂——所有人都在压着声音说话，这是龙小云的规矩。
“龙队，有新情况。”一个女兵从通信席位站起来。
龙小云正在看战术态势图，没有抬头：“说。”
“刚接到司令部通知。东南军区一支特战小队，将作为第三方加入演习，对红蓝双方进行斩首行动。”
龙小云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停了一下。
“东南军区的？哪个单位？”
女兵看了一眼电报，确认了一下措辞：“狼牙特战旅。”
龙小云终于抬起头，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狼牙……”她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龙队，通知里没有更多具体说明。不过——”女兵顿了顿，“雷大队那边还有一句话要转述。”
龙小云坐直了，双手交叉在胸前。
“说。”
女兵清了清嗓子：“打赢这支小队，就等于打赢了利刃。利刃也曾经在他们手上失败过，这次他们的介入对于你们而言是一场教学，多学多看。”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半秒。
龙小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雷克鸣这是请人来敲打我们啊。”
女兵没敢接话。
龙小云站起来，走到弧形显示屏前，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的演习态势图。红军的部署她通过侦察掌握了一部分，但石青松那个老狐狸把指挥部搬上了车，满山跑，具体位置她不知道。这正是石青松的聪明之处——你占了我的指挥室，但你占不了我的指挥部。
现在，第三方来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大厅。
“所有人注意。”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收住了。
“刚接到通知，第三方势力即将进入演习区域。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一支特战小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狼牙是全国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不要因为他们人少就掉以轻心。利刃——咱们军区数一数二的特战力量——也曾经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她打开指挥系统，切换到全频段通信频道，拿起话筒。
“战狼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龙小云。通报一则最新敌情——”
她的声音通过通信链路传遍整个演习区域。
“第三方势力即将进入演习区域。东南军区，狼牙特战旅，一支特战小队。任务性质：对红蓝双方实施斩首行动。所有单位提高戒备等级，加强指挥部周边的警戒和巡逻。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得擅自处置。”
与此同时，正在飞往演习区域的运输直升机机舱内，战狼中队的队员们全副武装，坐在两侧的折叠座椅上。舱门关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西南特有的潮湿气息。每一个人耳机里都同步响着龙小云的声音。
邵兵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张演习区域的地图。他是战狼中队的副队长，龙小云的副手，脸上的皱纹像是被西南的太阳刻出来的。听到通报后他放下地图，按住耳机仔细听完。
冷锋靠在对面的舱壁上，怀里抱着高精度狙击步枪。他是队里的主力狙击手，瘦高个，手指细长而稳定，眼神沉静。听到“狼牙”两个字，他睁开眼，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没说话。
史三八坐在冷锋旁边，手里拿着测距仪和观察记录本。他是专职观察手，冷锋的老搭档，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听到通报，他侧头看了冷锋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板砖在擦枪。他把轻机枪拆成零件，一件一件摆开，用擦枪布擦得锃亮。队里的火力手，短粗壮实，负责正面压制。听到通报后他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邵兵。
俞飞坐在板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听到通报后立刻调出相关资料。他是分队长，负责一线战术指挥和协同。
龙小云的声音落下后，机舱内安静了一瞬。冷锋第一个开口。
“狼牙的？利刃在他们手上栽过？”
邵兵点了点头：“前几年，雷大队带队去东南参加演习，被一支八人小队斩首了。利刃全程被压制，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
板砖把机枪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机，咔嚓一声脆响：“八个人？”
“八个人。”
史三八把测距仪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狼牙是全国第一支特种作战部队，他们的小队都是见过血的。”
“见过血的，跟我们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不一样。”板砖说。
俞飞把平板转向其他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狼牙这次介入，时机选在我们和红军对峙的时候，明显想浑水摸鱼。他们的优势在暗处，我们的优势在明处。龙队说得对，先摸清他们的动向，不能贸然接战。”
“你分析得倒是冷静。”板砖哼了一声。
“不然呢？”俞飞看了他一眼，继续在平板上操作，“东南方向主要是山地和丛林，适合直升机机降的区域至少有六处。如果狼牙的人想隐蔽进入，他们不会选开阔地，大概率会选择这里。”他指了一个山谷，“两侧山脊有植被覆盖，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可以作为隐蔽接近通道。”
“标记下来，到了之后重点搜索那个区域。”邵兵说。
俞飞点了点头，在地图上做了标注。
冷锋把狙击枪的枪托抵在肩膀上，透过瞄准镜的虚影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然后放下。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利刃都翻车的小队，值得会一会。”
史三八看了他一眼：“手痒了？”
冷锋没回答，但眼神里有一种被激起兴趣的光。
邵兵站起来，弯着腰走到机舱中间，看着所有人。
“龙队说了，提高戒备等级。我们到了之后，侦察分队前出东南方向，建立预警线。指挥部周边的巡逻密度增加一倍。所有人——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要擅自处置。”
“遇到狼牙的人呢？”板砖问。
“报告。然后等命令。”
“不能直接干？”
“你连人家从哪来、几个人、什么装备都不知道，怎么干？”邵兵看着他，“先摸清底，再动手。”
板砖没再说话。
史三八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狼牙那八个人，现在是不是也在飞机上？”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也许吧。”邵兵说，“他们从东南过来，航程比我们远。按时间算，应该也在路上了。”
冷锋把狙击枪往怀里搂了搂，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有意思了。”
板砖把最后一个弹匣插进战术背心，拍了拍。俞飞把平板收进背包，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到，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乱了阵脚，正中他们下怀。”
邵兵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头盔戴上，扣好扣带。
直升机继续向西南方向飞去。地面上的山峦越来越清晰。
蓝军指挥部，龙小云放下话筒，关掉全频段通信。指挥大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她没有坐下，仍然站在弧形屏幕前，盯着东南方向那片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区域。
旁边的女兵好奇地问：“龙队，你以前听说过这支小队吗？”
龙小云想了想。
“听说过。雷克鸣回西南之后，有一次喝酒，他说了一句话——‘在东南那边，有一群人，你不跟他们交一次手，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
女兵眨了眨眼：“他说的就是这支？”
“应该是。”
龙小云把战术态势图缩小，看了一眼整个演习区域的全局。
八个人，要从东南方向进入。按直升机航程推算，大约两到三小时后抵达。石青松那边也知道了消息，肯定会加强防空和地面搜索。红蓝双方都要防着第三方，但红蓝双方还要互相打。
这是一盘三方棋。谁先乱了，谁就出局。
龙小云把地图放大，盯着那片即将成为新战场的区域。
“狼牙……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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