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之志,尚缺一开山破石之利刃,此剑利否!”话音落下,铮然一声清鸣,章武剑脱鞘而出,莹亮剑面如水映镜寒光漫卷庭院,又恰好将扈成、关胜二人容颜并列落在剑身之上。

  扈成看着那带着决绝眼神的眸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当如是也!”

  关胜一听,脸上浮现出笑意,章武剑再次归鞘,声音清脆……

  此时的夜风微凉,灯火灼灼,可是三次跪地、三次扶起正应了一帅一将,肝胆相照,或许今夜之后,关胜心中再无半分郁结、半分迟疑。

  扈成看着关胜心中也是高兴,只因为这关胜是从朝廷将领转换为“扈家将”的彻底归心,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也不过如此罢了!自此多了第一位以死效忠的五虎上将。

  夜更深了,可第二日的阳光,只会更亮……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扈成便起身梳洗,他褪去锦袍官服,换了一身粗布短褐,束紧腰带,潘忠早早在门外等候,见他这身装扮顿时愕然:“节帅,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扈成看着他淡然一笑“南门城墙工地!”

  潘忠瞠目结舌:“您堂堂一路钤辖、府城观察使,何须亲自做这等粗活?只需派人督工即可!”

  扈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不懂,官吏督工只看进度,我亲自下场,方能查验墙体虚实、有无偷工减料。再者,将帅与民同劳,方能安民心、振士气。你留守县衙护卫即可,让宗颖随我前去。”潘忠闻言看着扈成的背影若有所思。

  扈成与宗颖直奔城南城墙工地到了工地之后,他也不矫情直接让人取一副铁锹、箩筐来,随后开始加入队伍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显然他来这里不是监工的而是干活的。

  日上三竿,尘土飞扬。

  扈成劳作半上午,衣衫浸透汗水,就在此时,官道尽头一骑疾驰而来,马快如风,直至工地边缘才勒马驻足。

  来人虎背熊腰、浓眉豹目,一身行伍装束,自带百战悍勇之气,正是新任高唐府准备将韩世忠。

  韩世忠到任多日,专职招募乡勇、编练新军,听闻顶头上司扈成自青州凯旋、驻守临城,今日便单人独骑,风尘仆仆前来拜见。他从未见过扈成本人,只闻其年少功高、威名赫赫,入了城寻到县衙,恰逢宗泽在处理公务,连忙通报拜见:“宗通判,末将韩世忠,特来拜见扈节帅,不知节帅身在何处?”

  宗泽笑道:“韩将军来得不巧,节帅未曾坐镇县衙,今日亲自在城南工地督工。你去工地当能寻到。”

  韩世忠愕然不已。

  他半生从军,见惯了高官将帅养尊处优,从未听闻一路大帅亲自下场做民夫粗活。心中诧异之余,他拴好马匹,大步走入繁杂工地。

  工地人潮涌动、土石纷飞,韩世忠目光四扫,很快锁定一道魁梧身影。

  那人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善,二哥干活很是卖力。韩世忠便朝着那人走去。

  他快步上前,依礼拱手:“这位督工兄弟,敢问扈节帅现今何在?”

  扈成闻声抬头,见来人的打扮之后,心中也是猜测此人身份,随口从容问道:“你寻节帅,所为何事?”

  韩世忠正色回道:“我乃韩世忠,新任高唐准备将,特来拜谒上官。”

  “韩世忠”三字入耳,扈成心头猛地一震,眼前之人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百战名将,机缘巧合落于自己麾下,自己去青州走的太急,倒是没赶上韩世忠上任,否则青州之战,当有他的功绩!不过面上却不动分毫,淡然笑道:“节帅方才巡查城防,暂时离了工地。你若不急,不妨先搭把手做工。此处城防紧要,多一人出力便多一分进度,待收工我便引你去见他。”

  韩世忠本就是寒门武人,素来无迂腐架子,闻言爽朗应道:“那便麻烦了!”说罢挽起袖口,接过扈成递来的竹箩。

  两百余斤满筐石料,寻常壮汉抬之费力,他双手一提、健步如飞,一身悍勇实力展露无遗,扈成静静旁观,心中暗自赞叹:果然天生虎将,勇冠三军,绝非寻常偏将可比,二人并肩劳作,随口闲谈,很快便熟络起来 “听将军口音,并非本地人士?”

  韩世忠手上动作不停,应声作答:“祖籍延安府的以前跟着童枢密也打过些仗。这次来高唐主要负责招兵和练兵的!”

  扈成微微点头:“这么说来以你的能力高唐倒是有些下调了,不过听说扈节帅即将戎边到时候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韩世忠闻言心中诧异,他拱手问道:“兄弟知道的不少啊,敢问高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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