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又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但车厢内,却比我想象中安静。

  没人率先开口说话。

  我瞄了眼后视镜,只见傅司铖靠在后座座椅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沉郁,不知在暗自思忖些什么。

  而一旁的苏瑾则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眼神却像只偷瞄的小猫,时不时飞快地瞥向驾驶位的梁鑫,又迅速收回,神色拘谨。

  至于梁鑫,只在发动车子前随口提醒一句“大家坐稳”,便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一句多余的台词都没有。

  车内气氛诡异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却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只盼着车子能快点儿开到赵宅,让我安安稳稳地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车辆稳稳停靠在赵家老宅古朴厚重的朱红大门前。

  抬眼望去,只见青砖黛瓦衬着盛夏午后的强光,让整座庭院静谧雅致,透着世家老宅独有的沉稳肃穆。

  落锁,车门外早有等候的人影。

  赵管家恭敬立在最前。

  出乎意料的是,和赵管家同时出现的,还有赵清砚。

  男人一身简约素色衬衫,身姿清挺,右面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愈发温润。

  “傅总、苏总,下午好,”他抬脚上前,公式化地问好后,视线蓦地落在我脸上,语气柔和道,“陈小姐,又见面了。”

  我微微颔首:“赵医生好。”

  他上前一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开口道:“我下午一直在这边等候,提前勘完了宴席展区的一些点位,现在带你去看看?”

  带我?

  这赵清砚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没注意身侧还站着傅司铖和苏瑾两位级别的吗?

  我侧脸看向身侧,用着询问的语气打圆场道:“两位领导觉得呢?”

  傅司铖的目光在我和赵清砚身上流转,不咸不淡道:“那就有劳赵医生带路了。”

  一行人踏入庭院。

  午后日头正盛,露天庭院热浪翻涌,我下意识抬手拢了下袖口,下一秒,就听到赵清砚吩咐佣人道:“午后日晒太强,把西侧阴凉廊下收拾出来,备上常温清茶。”

  他说完又看向我,解释道:“待会儿核对工序耗时久,热了不舒服了,就去喝两口清茶。”

  语气和善得不像话。

  苏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称赞道:“赵医生不愧是医者仁心,居然这么体谅我们打工人,给你点个赞。”

  闻声,赵清砚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瞄了我一眼,语气轻快道:“应该的。”

  没一会,我们便抵达点心预设展区,午后光线通透,场地所有细节清晰可见,我和苏瑾翻开随身布局草图,开始核对正式摆放点位。

  “长辈内厅午后返潮,酥点忌潮,展台需要垫高隔水汽。”

  “南侧直面强光,高温会软化梨花酥皮,必须挪至东侧避光区。”

  赵清砚也凑过来,修长的手指落在我们的草图上,开口道:“主通道人流量大,展台需内收,不挡动线、方便宾客取食。”

  话音落地,我跟苏瑾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叹的眼神。

  赵清砚见状轻咳一声,询问道:“是说错了?”

  “不,很有想法,”苏瑾笃定道,“我跟今夏也是这么想的。”

  我应声点头,直言道:“我原定布局正是如此,防潮避光,是本次宴席点心陈列的核心。”

  赵清砚勾起嘴角,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漾着温和的笑意:“看来,我跟陈小姐还是很有默契呢。”

  他声音不大,但语调柔和,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轻轻淌过人的心尖。

  听得我心口一颤。

  耳根也跟火烧似的。

  苏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马上补充道:“我听说昨晚庆功宴上赵医生拉着我们今夏深聊到宴会散场,什么话题能聊那么久啊?”

  我马上提醒苏瑾:“别闹,工作呢。”

  苏瑾见状立马噤声,隔了两秒又跟赵清砚道歉:“对不住了赵医生,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

  “无妨,”赵清砚声音温润,“陈小姐能有苏小姐这样性子爽朗,幽默风趣的朋友,挺好的。”

  我有点接不上话,眼神一暼,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与赵管家聊天的傅司铖。

  他指尖夹着半支未燃尽的烟,却没吸,只垂着眼听赵管家说话,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冷硬得像雕琢的玉石。

  不知是不是我的目光太过明显,他忽然抬眼,精准地与我对上。

  那眼神很深,像寒潭,看不清底,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立马收回视线,又见赵清砚递来清茶,开口道:“午后天热,你气血不足,喝口养生茶缓缓。”

  我正准备回应,一道冷声骤然在耳旁响起:“两点半到场,所有行程已敲定,这都过去多久了?立刻推进工作核对,无关私事勿提。”

  是傅司铖。

  语气僵硬冷沉,还夹着一丝不快。

  我抬眼,撞进男人暗沉汹涌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他眸中盛满的压抑的不快。

  日光灼灼,长久站立露天场地让我微微晃眼,下意识蹙眉眯了下眸。

  这时赵清砚接话:“日头过烈,强光伤神,移步廊下阴凉处核对即可。工作不急一时,状态到位,成品才不会出问题。”

  有些维护我跟苏瑾的意思。

  听到这话的傅司铖马上回应道:“赵医生未免过于偏袒,苏总和陈小姐是来履职工作,不是做客休憩,分内工作,无需你特殊优待,传出去,还以为我雲璟的员工,是靠打人情牌走后门的混子!”

  混子?

  傅司铖这是觉得我跟苏瑾不够专业?

  就因为我们跟赵清砚多说了几句话?

  我攥了攥手指,刚想开口,又听到赵清砚说:“傅总言重了。我与陈小姐、苏总相识一场,关心两句本是人之常情,倒没想过‘特殊优待’这层。雲璟的规矩我自然懂,只是瞧着两位小姐奔波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想着让人送杯热饮上来,也算不得越界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视线短暂地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后,又转向傅司铖,语气平缓道:“况且陈小姐的能力我见识过,真材实料,赵家信得过。”

  他这话是笑着对傅司铖说的。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一个面色清冷,一个温文如玉。

  可空气里,却像是燃起了看不见的硝烟,每一丝都带着针锋相对的张力。

  像是一种无声对峙。

  我想着接下来的工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口道:“谢谢傅总提醒,我们这就加快进程。”

  一番忙碌下来,外头的日头也渐渐西斜,橙红色的余晖像融化的蜜蜡,顺着院落的窗棂流淌进来,在青石板上晕开长长的影子。

  我跟苏瑾确定了最后的细节,正准备收拾东西返程,却听到赵管家说:“今天几位辛苦了,老宅这边早已备好了家常饭菜,不如傅总和几位同事暂且留下来一同用顿便饭,歇息片刻再动身返程?”

  “不必了,”傅司铖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酒店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再忙也得吃饭呀,”这时赵清砚又站了出来,淡淡补了一句,“都是自家宅内简单餐食,不算宴席,就是想留大家坐下来歇口气。这都忙到饭点了,要是让傅总空着肚子回酒店,传出去,外人该说我赵清砚不懂礼数了,傅总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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