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一打就起来了。”

  “雅典娜,把灵山的《用户服务协议》调出来给我看看。”

  “尤其是第850页的小字部分。”

  空中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全息影像。

  金色的文字一格一格地被放大到每一个百姓的眼前。

  【条款404:用户一旦接入极乐世界,即视为自动放弃自我意识的所有权。】

  【条款502:用户的灵魂算力将无偿贡献给灵山主服务器,用于挖掘“功德币”。】

  【条款666:最终解释权归如来佛祖所有。】

  人群中开始骚动了。

  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理解算力是什么。

  但是“放弃自我意识”这几个字,他们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是断章取义的行为。”金蝉子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放弃自我意识是为了从而达到无我的状态。”

  “别玩这套了。”萧逸枫向前迈近了一步。

  “所谓的极乐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大到每个人都做着梦的服务器。”

  “把人的心灵抽离,抹去记忆,成为纯度极高的电池。”

  “以此来保持你们这些佛陀菩萨高昂的法力消耗。”

  “比起地狱来。”

  “你们那里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住嘴!”金蝉子再也不能装了。

  他手中的锡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固执己见!”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贫僧就只好降妖除魔了。”

  “紧箍咒!”

  无数金色的梵文从他的口中流出。

  它们变成一圈圈金色的圆环,向萧逸枫冲去。

  这是精神上的攻击。

  专门针对灵魂防火墙的漏洞。

  “红鱼。”萧逸枫根本没有躲避。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

  “云端的数据流也怕断网。”

  一束红色的剑光照亮了天地。

  快!

  快到连光影捕捉系统都会出现丢帧的情况。

  叶红鱼的人已经到了金蝉子身后的那个位置。

  她的剑中没有血。

  但是金蝉子的锡杖被折断成了两截。

  紧箍咒力场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已被一剑刺穿。

  “物理攻击怎么样?”金蝉子大吃一惊。

  他习惯于用法术对轰,习惯于比拼境界。

  却忽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杀人手段。

  “我的剑不讲因果报应。”叶红鱼冷冰冰地把头转了过来。

  “生死由之。”

  萧逸枫见机行事,走上前去。

  他的手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状态,直接插入到金蝉子的眉心。

  “既然来了,那就来吧。”

  “把你们灵山的客户名单留下来吧。”

  “我要做大数据迁移。”

  “休想!”金蝉子身上突然间爆发出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希望。

  “锦襕袈裟自动回城!”

  空间开始出现扭曲的现象。

  金蝉子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这是要强行断开连接,返回灵山。

  “想跑吗?”萧逸枫眼中有凶狠一闪而过。

  “雅典娜,把他的IP地址锁定一下。”

  “把木马挂在我身上吧!”

  萧逸枫的手指弹出一缕黑烟。

  金蝉子消失的时候,袈裟上还留有痕迹。

  那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热烈。

  那是一种死循环的病毒。

  只要他把灵山接入到主网上,这个病毒就会开始疯狂地复制垃圾数据。

  它不会破坏灵山。

  但是可以让他们受苦好几年。

  金蝉子没了。

  长安城上空的金光消散了。

  原本狂热的信徒们,恍然大悟般地望着四周。

  “怎么样了?”

  “最近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自己变成了一块砖。”

  萧逸枫对于这些普通人是不理不睬的。

  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叶红鱼身上。

  因为刚才一剑全力劈出,所以她微微喘着气。

  红裙随风飘扬。

  她像一朵生长在废墟上的彼岸花。

  “剑很好。”萧逸枫走到了那里。

  这不是表扬。

  而是在对工具的损耗进行评估。

  “但是发力的角度有偏差。”

  “如果刚才你手腕再往下压三度的话,就可以直接切断他与灵台之间的连接点了。”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需要仅仅放一个病毒了,而可以直接把他抓回去做人质。”

  叶红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

  她以为自己可以听到一句关心的问候。

  或者至少是认可的一句话。

  “下回再这样就不好了。”萧逸枫从怀里掏出一管蓝色的药水,这是高浓度的灵魂修复液。

  他将药水扔给了她。

  “喝。”

  “不要让你的性能降低。”

  叶红鱼接过药剂。

  冰凉的玻璃管刺到了她的手心。

  “我不是机器。”她说。

  “你说啥?”萧逸枫正在看平板上数据回流的情况,没有听见。

  “没有的事。”叶红鱼仰头饮下药剂。

  眼中的那一丝柔弱顷刻间就被冷硬所取代。

  她是裁决司的大神官。

  她也是剑。

  剑有感情就会变钝。

  但是为什么?

  看着这个男人冷漠的侧脸,她竟有一种想把剑锋对准他的冲动?

  不是为了把他杀掉。

  而是为了让他哪怕只有一瞬间,只看自己一个人。

  “走。”萧逸枫收起了平板电脑。

  “长安这边的市场算是稳住了。”

  “但是家里的那只小野猫,应该又给我惹麻烦了。”

  “我收到了雅典娜的警告。”

  “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好像对不上账。”

  冥王宫。

  萧逸枫推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并不是一个干净的办公室。

  而是一片被文件淹没的灾难现场。

  玉面罗刹睡在一摞一人高的卷宗上。

  口水把标有“绝密”字样的生死簿副本弄湿了。

  手中的朱笔不自觉地画着圈圈。

  “这是我的秘书吗?”萧逸枫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来望着后面的叶红鱼。

  “如果是你手下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砍掉。”叶红鱼的回答很直接。

  “浪费资源。”

  萧逸枫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敲桌面。

  笃笃。

  声音很轻。

  但是玉面罗刹在梦中听到的声音却像天雷炸响。

  “啊,不要打了!”

  “算出来啦!真的算出来啦!”

  她忽然站起身来,头顶上的两个小角差点撞到萧逸枫的下巴上。

  看到的就是萧逸枫。

  她先是一松气,然后脸就垮了下来。

  “老板。”

  “这是虐待童工的行为。”

  “账目很乱,以前的阎罗王是用脚来记账的吗?”

  “我想得到答案。”萧逸枫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双腿相交。

  “如果告诉我你一天到晚都用来睡觉的话。”

  “那么我就把你也打包送给牛魔王做小妾。”

  “反正他也挺想你的。”

  “不要!”玉面罗刹抖了抖。

  她急忙从一堆凌乱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找到了。”

  “三千年来,冥界账面上一直存在一笔隐性的开支。”

  “每个月都有十万吨的‘灵魂碎片’消失不见。”

  “名目为‘设备损耗’。”

  萧逸枫的眼睛立马变得敏锐起来。

  “十万吨?”

  “就算是十八层地狱的锅炉都炸了,也无法达到如此高的燃料消耗量。”

  “那是中等国家的人口总量的灵魂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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