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妖三族已在盟约之内。魔族是死敌。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变量——西陲兽域。谁去走一趟?”

  话音刚落,管宁抬手一按刀柄。

  “管宁去。”

  帐内目光齐齐落来。

  项燕先皱眉。

  “兽域路远。那边规矩野。单人入境,九成走不回来。”

  管宁扯了扯嘴角。

  “那正好。别人去,多半讲规矩。管宁去,先讲刀。”

  狐玲儿抬头看他。

  “真要去?”

  “不去等啥。等兽域自己开门?那帮家伙只认谁拳头硬,谁能站着骂完一场。”

  白帝妖将沉声接话。

  “这话没错。兽域诸部敬勇,敬战,敬能喝,敬能扛。软话一车,不顶一拳。”

  李延春扶着案边,抹去唇角血痕。

  “可那边如今也在失脉。魔族若早有埋钉,管宁过去,撞上的未必只是兽族。”

  管宁一拍胸口。

  “更好。省得白跑。”

  钟离霁看着风凌。

  “此行要快。拖不得。”

  姬凰也开口。

  “管宁去,最合适。”

  青苍沉吟片刻。

  “兽域与妖域旧路还在。青木宗可出一份山川旧图。只是很多路早废了。”

  管宁咧嘴一笑。

  “有图就行。路断了,刀开。”

  帐里静了数息。

  风凌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肩头。

  “这一趟,不是逞狠。”

  “管宁知道。”

  “也不是送命。”

  “管宁更知道。”

  风凌盯着他。

  “要活着把兽域拉出来。”

  管宁点头。

  “这句最中听。”

  李延春忽然道:

  “还得再补两样。其一,得有能证明盟约的信物。其二,得有能让兽族听完前半句的资格。”

  狐玲儿啧了一声。

  “前半句都难。那帮家伙多半先抡棒子。”

  白帝妖将抬手,从怀里取出一枚兽骨压在案上。

  “这是旧年白帝与兽王会猎时换来的行骨。只能证明来者不是偷入。真到各部王帐前,还得靠他自己。”

  管宁拿起兽骨,掂了掂。

  “够了。”

  钟离云骥道:

  “还缺坐骑。”

  妖将道:

  “妖域可借风行兽。腿快,耐跑,识沙线。”

  管宁眼里一亮。

  “有这玩意,路程能砍半截。”

  项燕抱拳朝风凌一礼。

  “延津这边,末将今夜就整军。诸侯兵杂,得先压住。”

  “压得住?”

  项燕冷声道:

  “王樾死在城头。谁再闹,项燕亲手送下去见他。”

  风凌点头。

  “好。今夜拔营。全军退向瀛洲旧路。祖山未开前,延津不能空,主力也不能耗死在这。”

  钟离霁接话。

  “瀛洲靠山,靠海,靠神域旧航道,也靠妖域支援线。那里做大本营,最稳。”

  青苍当即应声。

  “青木宗先走一步,重开瀛洲外港,清旧仓,整山门。”

  姬凰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压住满帐杂声。

  “瀛洲既定,便不只是退。要在那里立旗,传书天下,召五族诸部,召中州诸侯,召能战之人,齐赴祖山。”

  狐玲儿眼睛一闪。

  “五族峰会。”

  钟离霁点头。

  “对。就在瀛洲。”

  管宁把兽骨往腰后一塞,忽然笑道:

  “好嘛。一个去搬兽域,一个去搬天下。大伙这回真成打工的了。”

  狐玲儿抬手就砸过去一颗果核。

  “少贫。搬不来,回来吊着打。”

  管宁抬刀鞘一挡。

  “谁吊谁还不定。”

  帐里总算起了一点松气。

  风凌没笑,他转身落令。

  “李延春。”

  “在。”

  “把兽域沿线所有能算的水口、石谷、旧驿,全标给他。”

  “明白。”

  “钟离霁。”

  “在。”

  “以神域名义起草召令。”

  “可。”

  “姬凰。”

  “在。”

  “以大周王旗署名,加发中州各部。”

  “好。”

  “青苍宗主。”

  “在。”

  “瀛洲立坛,备盟约印位,重启外海接引。”

  “老夫这便去办。”

  “项将军。”

  “末将在。”

  “今夜三更前,拔营东退。”

  “领命。”

  “狐玲儿。”

  “干嘛。”

  风凌看了她一眼。

  “送他一程。”

  狐玲儿怔了怔,尾尖轻轻一摆,嘴上仍硬。

  “送就送。真死半路上,省得说没人管。”

  管宁嘿了一声。

  “小狐狸嘴不饶人,心倒还行。”

  狐玲儿翻了个白眼。

  “滚。”

  半个时辰后,军帐尽散。

  延津夜色未退,军中火把已排成长龙。号角一声接一声,伤兵上车,辎重起轮,残旗换新旗,乱军改序列,脚步声铺开整座河岸。

  风凌立在高处,望着联军东移。

  旌旗连营,甲影成片。

  一战守延津,一退定瀛洲。

  这不是退。

  这是把命线往祖山前再挪一步。

  姬凰走到他身侧。

  “管宁这一去,凶。”

  风凌望着远方。

  “凶路总得有人走。”

  姬凰轻声道:

  “可他若真把兽域拖出来,五族便齐了。”

  风凌道:

  “所以他不能死。”

  另一头,营外旧柳下,风行兽已牵来。

  兽身修长,四蹄稳,颈侧生青纹,鼻间时有白气吐出。妖将亲自送来三坛烈酒,一把新磨的大刀,还有一卷粗画兽域旧图。

  “酒给王帐。”

  “刀给路上。”

  “图给活人。”

  管宁一一接过。

  “痛快。”

  狐玲儿站在他面前,半天没出声。

  管宁低头看她。

  “哑了?”

  狐玲儿抬手,把一枚玉珏塞进他掌中。

  “拿着。”

  管宁一怔。

  “这不是常戴那块?”

  “借一阵。真遇到死地,砸碎它。妖域那边能感到。”

  管宁把玉珏握住,没再嬉皮笑脸。

  “成。”

  狐玲儿鼻子一皱。

  “别成不成。活着回来。”

  管宁点头。

  “活着。”

  李延春也赶了过来,把一张新补的线路纸递给他。

  “赤地戈壁有三条老路。北路近,埋骨多。中路宽,部族杂。南路绕,能借石岭藏身。管宁自己选。”

  管宁扫了一眼。

  “北路。”

  李延春皱眉。

  “最险。”

  “险才快。”

  李延春沉默片刻,只道:

  “看天色。第三日入赤地,第五日若还没动静,联军只能照原定去祖山。”

  管宁把图卷起,插在鞍边。

  “五天够了。要么带兽族回来,要么把兽域打翻一半。”

  项燕提枪而来,朝他一抱拳。

  “项某不擅送行。只送一句。活着回来,再并肩一战。”

  管宁大笑。

  “成。下回请项将军喝个痛快。”

  钟离霁也到了。她抬手,在他刀背上一抹,一缕银辉落入刀身。

  “这道印能替他挡一次空间乱流。兽域西陲有裂地风口,别硬闯。”

  管宁拱了拱手。

  “记下了。”

  姬凰走上前,把一面折起的小旗递给他。

  管宁低头一看,正是大周玄鸟纹。

  “这是?”

  姬凰道:

  “若见能讲道理的部族首领,把这面旗插在酒坛边。”

  “何意?”

  姬凰看着他。

  “告诉他们,中州未灭,王旗未倒,祖山前还有人敢战。”

  管宁把旗收好,忽然认真了几分。

  “好。”

  最后,风凌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

  风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酒别先喝完。”

  管宁咧嘴。

  “放心。总得给兽王留一坛。”

  风凌又道:

  “真谈不拢呢。”

  管宁翻身上兽。

  “那就打。”

  风凌看着他。

  “打赢再谈。”

  管宁大笑。

  “正合心意。”

  他一扯缰绳,风行兽长嘶一声,前蹄扬起,转头冲出营地。

  黄沙卷地,夜风推背。

  营外长道直通西陲,月还没落,地平线已压出一抹昏黄。

  管宁背后挂刀,鞍边悬酒,影子被火把拖得很长。

  风凌站在后方,直到那道身影没入沙雾。

  他才转身。

  “传令,拔营。”

  “传令,退瀛洲。”

  “传令,五族峰会,三日后起召。”

  令声一道接一道送出。

  中州联军开始东退。

  神域、妖域、青木宗、水师、诸侯残军,一路分流,一路合阵,一路护送伤员与粮草,浩浩荡荡压向瀛洲方向。

  路上,姬凰亲笔写下第一道召令。

  只得两句。

  “祖山将危,五族共赴。”

  “有胆来战,无胆让路。”

  钟离霁接过,补上神域印。

  青苍补上青木宗印。

  狐玲儿拍着案边,笑了一声。

  “这两句够劲。谁不来,脸都没地放。”

  风凌望着渐明的天边,低声道:

  “就怕有些人,不是不到,是到不了。”

  与此同时,西陲尽头,赤地戈壁。

  管宁已过三处残堡,弃了官道,直插沙线深处。

  风行兽跑得极快,午后便撞见第一片兽域边碑。

  断碑半埋在沙里,碑后竖着十几根枯木杆,杆上挂着碎骨、兽皮、破旗。

  再往前,地面忽然起了震动。

  风行兽停步,低吼,耳朵紧贴后颈。

  管宁抬眼一扫,手已按住刀柄。

  前方沙面鼓起一道接一道黑影。

  左边,右边,后方。

  沙尘炸开,数十道高大身影同时现身,半人半兽,披骨甲,持重棒,眼里尽是凶光。

  为首兽将足有两丈,肩披狼头骨,手中骨棒往地上一顿。

  “人族?”

  他咧开嘴。

  “这里是死地!”

  管宁拔出大刀,咧嘴一笑。

  “来,打服你们,我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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