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出事了。”

  钟离霁声音才落,城头众人同时抬眼。

  那一道赤红灵光横在天幕尽头,久久不散。

  风凌眸光微凝。

  “不是普通求援。”

  李延春快步上前,指尖连点,三枚算筹悬在掌上。

  “灵光起势急,尾焰乱,发信的人撑得很狠。”

  “方向在南偏东。”

  项燕握紧长枪。

  “锦香河?”

  王樾脸色一沉。

  “若真是那边,麻烦就大了。”

  姬凰望着远空,声音压得很稳。

  “锦香河是中州水脉咽喉。”

  “一旦出事,南北粮道全断。”

  管宁把刀从肩上放下。

  “刚打完骨头架子,又来新的。”

  狐玲儿抬手压了压鬓边乱发。

  “魔族这波操作,真是没完没了。”

  白帝站在祭台边,目色也沉了几分。

  “求援灵光起成这样,说明对面已经扛不住了。”

  钟离云骥上前半步。

  “若是水线失守,中州刚立起来的气,会被直接切断。”

  青苍缓缓开口。

  “不止粮道。”

  “延津才稳,诸侯才服,后方若再炸一处,军心就会再晃。”

  风凌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那道灵光,忽然抬手。

  众人当即静下。

  “传令。”

  “延津不动主防。”

  “项燕守城。”

  “王樾配西线。”

  “白帝统妖军外巡。”

  “李延春,重开传讯阵,先锁锦香河回讯。”

  “钟离霁,接神域水脉图。”

  “管宁,点三千精锐,随时出发。”

  一道道军令砸下,城头气机瞬间又拧了起来。

  “是!”

  项燕先应。

  王樾也沉声领命。

  李延春蹲下就布阵,额角还挂着雨后的水光。

  “给半盏茶。”

  “只要对面信路没断,能接上。”

  狐玲儿瞥了他一眼。

  “快点。”

  “别磨。”

  钟离霁已摊开一卷银白灵图。

  “锦香河若出事,只会有两种路数。”

  “其一,地脉渗魔,自内崩。”

  “其二,水线被截,自外断。”

  风凌低头看图。

  “魔族不会只打一处。”

  “这一道灵光,未必是主手。”

  姬凰眸色一动。

  “声东击西?”

  风凌缓缓点头。

  “有这个味。”

  管宁冷笑一声。

  “那帮狗东西,最爱玩这套。”

  白帝却忽然看向北方。

  “不对。”

  “那边也有动静。”

  众人随之转头。

  北方天边,本已被夜色压下的尽头,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黑赤光影。

  不高。

  不亮。

  却死死压在地平线之上。

  青苍面色微变。

  “那不是天象。”

  钟离云骥轻吸一口气。

  “像是极远处的地脉火。”

  风凌眼底寒意一沉。

  “魔渊。”

  这两个字一落,城头骤静。

  半盏茶后,李延春面前那三枚算筹忽地同时一震。

  一道断断续续的水光自阵中升起。

  水光里,先是浪影。

  再是火。

  随后是一张满是血泥的脸。

  那人披着破甲,半边肩头都塌了,正死死撑在一座断裂船楼边缘。

  “延津……回话……”

  项燕一眼认出,低喝出声。

  “是锦香河都督韩戍!”

  韩戍猛喘几口,声音都在抖。

  “水下有魔物……不是寻常尸潮……”

  “整段河床在翻……战船沉了六成……”

  “河心起黑潮……像活的一样……”

  “快报王女……快报盟主……”

  话到这里,水光猛地一晃。

  一只黑色巨手从他背后探出,直接将那座船楼拍碎。

  韩戍整个人喷出一口血,仍咬牙大吼。

  “日落前……锦香河要断了——”

  传讯光幕当场炸碎。

  李延春双手一震,喉头一甜,强行把血咽了回去。

  “信断了。”

  城头一片死寂。

  王樾最先开口,嗓音发紧。

  “真冲锦香河去了。”

  项燕一拳砸在墙垛上。

  “妈的。”

  “延津这边刚稳,那边就炸。”

  姬凰收起灵图,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巧。”

  “是早就算好的。”

  风凌却在此时缓缓抬头,看向北方那道越来越沉的黑赤光影。

  “还不止。”

  “锦香河是前手。”

  “北边,才是根子。”

  狐玲儿顺着他目光望去,尾尖微紧。

  “什么意思?”

  风凌一字一顿。

  “魔尊亲自落子了。”

  话音落下。

  视线陡转。

  北境。

  魔渊。

  天地无声。

  只有无尽黑崖朝下延伸,一层压一层,深不见底。

  渊下岩浆翻卷,赤流横走。

  巨大的白骨王座立在最深处。

  王座之上,魔尊端坐不动,黑袍垂落,指节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敲。

  他面前悬着一方暗色沙盘。

  沙盘之中,山河缩影缓缓浮动。

  中州诸城如星点分布,延津、锦香河、祖山、瀛洲,尽在其上。

  此时此刻,原本分散的五道气运长线,正隐隐朝一处拢去。

  魔尊望了很久,终于笑了。

  “五族结盟。”

  “风凌。”

  “姬凰。”

  “钟离氏。”

  “白帝血脉。”

  “兽尊新主。”

  “这一步,倒真让他们踩成了。”

  王座下方,几道披黑甲的高阶魔将同时低头。

  “尊上,是否提前发动祖山线?”

  魔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细口。

  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缓缓浮出。

  那一滴血才出现,整座魔渊便开始震。

  岩浆冲高。

  石壁开裂。

  王座前方,四口沉在深渊赤流中的巨大黑棺同时发出闷响。

  咚。

  咚。

  咚。

  咚。

  王座下方那几名魔将面色齐变,立刻齐齐跪下。

  “四极魔棺!”

  魔尊神色漠然,将那滴魔血弹了出去。

  魔血分作四道,没入四棺。

  下一瞬。

  轰!

  第一口黑棺先炸。

  一道青黑气流直冲而起,盘成巨大旋柱,卷得整个魔渊上空乱流横走。

  旋柱中,一尊高大身影踏出,长发狂舞,双目狭长,肩披裂空黑甲。

  他落地单膝,声音低哑。

  “裂风,叩见尊上。”

  第二口黑棺紧跟着炸开。

  暗绿色气浪铺向四方,所过之处,石壁竟生出无数黑色木刺。一个披着古旧藤甲的男子缓缓走出,步子极慢,眼神却死寂得吓人。

  “枯林,叩见尊上。”

  第三口黑棺炸裂时,岩浆直接冲上半空。

  赤金与黑红交缠,火线铺成半边天幕。一个赤发垂肩的男人踏火而出,周身火纹游走,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焚野,叩见尊上。”

  最后一口黑棺炸得最沉。

  没有冲天异象。

  只有整个魔渊底部突然往下一沉。

  一道厚重到近乎凝固的黑黄之气自棺中散开,压得周遭高阶魔将齐齐俯身。棺盖后方,一个身披山岳重铠的魁梧身影提步而出,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一圈。

  “镇岳,叩见尊上。”

  四极齐出。

  风、林、火、山。

  四股截然不同的魔道法则在魔渊底部相撞,却又被那白骨王座上的身影死死压住。

  魔尊看着他们,眼神终于多了一点冷意。

  “沉睡太久。”

  “外面的人,已经忘了魔渊是什么地方。”

  裂风抬头,唇角挑起。

  “那就杀到他们想起来。”

  枯林垂着眼。

  “要谁的头。”

  焚野笑了笑。

  “中州,还是神域?”

  镇岳没有废话,只等命令。

  魔尊抬手,沙盘骤然放大。

  山川水脉同时清晰。

  他指尖先落在中州水线上。

  “五族新盟,靠两样东西吊着。”

  “一口气。”

  “一条线。”

  “气在延津。”

  “线在锦香河。”

  “延津刚立旗,锦香河若断,他们就得自己掐自己的脖子。”

  裂风眸中魔芒一闪。

  “那便先撕了水线。”

  魔尊却摇头。

  “不。”

  “要撕,就四面一起撕。”

  “不给他们补的口子。”

  他指尖再落,划过四条不同方位。

  “裂风,走东线陆道,打散中州东防。”

  “枯林,走南岭古脉,断他们粮后。”

  “焚野,压西陲旧关,让诸侯不敢回援。”

  “镇岳,随我后动,盯祖山。”

  “至于锦香河——”

  沙盘上,一团黑水忽然自魔尊掌下浮起。

  那黑水无形,无骨,无甲。

  却在出现的一瞬,让四极魔帅都微微侧目。

  魔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该让他醒了。”

  他话音才落,王座下方那片原本平静的黑影忽地动了。

  不是人。

  不是兽。

  是一滩极黏极深的黑水。

  黑水顺着白骨阶缓缓流出,越流越高,最后在阶前凝成一个模糊人形。

  人形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一双深陷进去的暗眼。

  他向着王座微微俯身。

  “覆海,听令。”

  魔尊看着他,声音平淡。

  “锦香河。”

  “今日日落前,本座要那条河改姓魔。”

  覆海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身形重新塌成黑水,沿着白骨阶缓缓往下流。

  流到阶底时,黑水忽然一顿。

  一道极轻的笑声自其中传出。

  “尊上放心。”

  “明日日落前,锦香河将被我的魔血填满。”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战火炼神,战火炼神最新章节,战火炼神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