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更:3913章!1/4!

  ……

  此刻的许彩衣,状态有些非同寻常。

  她的灵魂气机时而磅礴如海啸翻涌,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带着几分沉浮不定的诡异韵律。

  那起伏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灵魂深处酝酿、挣扎、破茧。

  这一变故,源自她用昊天塔作为媒介,对蕈主施展出“苍枢一指·镇识微针”之后。

  早在她最先领悟出专属自身的流樱之力时,她就和昊天塔之间产生过某种特殊的联系。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如同两块同源的磁石,在茫茫黑暗中彼此感应,相互牵引。

  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她一直握不住,如同指尖的流沙,如同水中的月影,看得见,摸不着。

  直至后来接连开发出了兰露之力、弱柳之力、篁海之力和碎昙之力后,这种与昊天塔之间彼此呼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每多掌握一道,那共鸣便清晰一分;每多悟透一层,那联系便牢固一寸。

  仿佛她每在诸道上迈出一步,昊天塔便向她靠近一步。

  只是这一丝感觉,她始终握不住、抓不紧,保持着似有若无、若即若离的状态,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窥月,如同站在岸边观潮。

  她知道它在那里,却始终无法将其真正握在掌心。

  然而这次以昊天塔为媒介、演化自身魂之能力时,这股感觉变得极为强烈。

  不再是若隐若现的微光,而是如同烈日当空,照得她灵魂深处纤毫毕现。

  那千丝万缕中,她终于抓住了一枚线头——只轻轻一扯,便牵出了整片天地。

  许坤曾言,许彩衣本身不属于十二大道任何一道的血脉天赋,没有与生俱来的属性偏向,没有刻入骨髓的法则亲和。

  但她却有着演化诸道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如同一张白纸,可以容纳任何色彩;如同一片沃土,可以生长任何作物。

  而这优势,并不局限于她是许坤之女,更是因为昊天塔认主后,她为万族欢迎、蒙天地宠爱的昊天之女身份。

  昊天塔有吸星换月之能,可承载、吸纳任何事物。

  它选中的主人,自然也继承了这份包容万道的特质。

  “所以……”许彩衣于此刻有了明悟,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彻天地的清明。

  “我逐渐演化出专属于我的诸道之力,其实是在完成一幅宏大的拼图。而那个终点——就是将我演化出的诸道之力,汇聚成最终的……昊天之力!”

  “或者,可称之为昊天之道!”

  此昊天之力,非过去她所能动用的昊天塔之力。

  过去所指的“昊天之力”,确切来说是昊天塔之力,她属于是借用——借神器之威,补己身之不足;或是通过昊天塔这个媒介来放大自身施法,如同用扩音器喊话,声音虽大,却不是自己的。

  而当她逐渐演化出专属于自己的诸道之能后,她才真正能发挥出集诸道之力于一身的昊天之力。

  那是属于她自身的力量,是从她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从她灵魂中孕育出来的、从她道途中凝聚出来的——真正的、独属于许彩衣的昊天之力。

  彼时,她才算是和昊天塔真正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是当初许坤集齐七枚崆峒印碎片,并炼化三光神水之后,他自身就已经化为了不老源泉——不是拥有,而是成为。

  那么,为何会在此刻摸到这个契机?

  一方面,源自许彩衣通过自身的努力,已经接连掌握了风、火、木、水、冰五道之力。

  五道已成,五力齐备,如同五根支柱,撑起了她道途的框架。

  而随着她以昊天塔为媒介演化自身本就强大的魂道之力,一旦她于魂之一道上也完成入道,那就相当于集齐了一半的十二大道之力。

  过程过半,量变引起质变,那玄而又玄的感觉,自然就具象化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为了对付蕈主,采取的是灵魂之道的攻势。

  而灵魂之道,于十二大道中,是最为特殊的存在,也是万族成员自身修炼之根本所在。

  它不像风火木水冰那样外显,却是一切道途的根基;它不像其他大道那样可以借助外力,却决定着一个人能走多远。

  就像是当初的许坤,在炼化至高木种·枯荣之后,通过枯荣交联诸道,为此让自身灵魂大道得以壮大,成功开辟出了属于自身的体系,预见了今后自身所要走的路一样。

  枯荣是钥匙,灵魂是门——推开那扇门,才见天地辽阔。

  此刻的许彩衣,抓住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感觉,如同在茫茫黑夜中捕捉到了一缕曙光。

  这缕曙光,给她规划出了一条可以看到尽头的修炼造化之路。

  而能在魂之一道完成与先前五道一样的修炼成就,就是为后续的成长之路完成铺路。

  届时,前路将不再有迷雾,脚下将不再有荆棘,她将一片坦途。

  不过,眼下似乎不是着眼于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时候。

  那五道从天而降的身影,那五道交织流转的五色光华,那五道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来自五芝五老的样子,足以令人窒息!

  祂们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战场,如同五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带着天人之境的威严与冷漠,将这片天地都笼罩在祂们的阴影之下。

  她身上这种混合着昊天气息的奇妙感觉,实力不足者仅仅是感觉神异好奇,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觉得这少女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可对于五芝五老的化身而言,那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那气息,如同陈年佳酿之于酒徒,如同稀世珍宝之于收藏家,如同长生不死之于帝王——是祂们这等存在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触及的至高造化。

  祂们通过许彩衣身上释放出的这股气机,窥探到的是祂们这等天人之境强者都无法企及的玄妙高度。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层次的差距;不是修为的高低,而是维度的不同。

  那是实打实的昊天气息,有着通天彻地的造化之能,是上古神器的余韵,是昊天意志的残留。

  在祂们眼中,这股气息的价值,远超世间一切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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