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5号。
从大清早起，微博和抖音等互联网平台就被晚上微博之夜的话题给霸榜刷了屏，入眼之处尽是娱乐热搜与春节档气象。
明星艺人们前赴后继，争相发着自己今晚的活动预告，配着自己精装修的美图。
影视剧组及演员们同样不遑多让，最新的宣发图和剧照被扎堆官宣公布，也都在艾特“微博之夜”……号召观众和粉丝。
而网上的氛围也完全如业内预期，全网粉丝一片欢乐，完全投入到了这场追星盛宴，转发、跟帖、造势……
哪怕是普通的网友和路人群体也忍不住加入话题，关注起了今夜的影视娱乐盛典，聚焦那些电影、电视剧、文娱节目。
毫无疑问，这种莺歌燕舞热热闹闹的景象完全契合新年红红火火、喜笑颜开的基调。
但对比起这个行业目前的现状来，却也显得突兀和滑稽，更甚者……着实讽刺。
因为它莫名就让人想到了一句诗，出自那首《泊秦淮》。
当然了，影视行业还远远配不上“商女不知亡国恨”的高度，不过也可以算是类似了。
毕竟眼前为“微博之夜”而倾尽所有的预热狂欢，跟“隔江犹唱后庭花”真的很像很像，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
“《镖人：风起大漠》、《惊蛰无声》、《飞驰人生3》、《熊猫计划之部落奇遇记》……
单单这几个剧组加起来就是上百名业内顶级大咖、一线和流量明星，再加上其他剧组阵容和大批嘉宾，其中大腕更不少。
啧啧，今晚的星光璀璨……真有种梦回一八年之前的架势。遥想那会儿，可正是影视娱乐行业最繁华、最巅峰的时候。”
“所以才说今年的微博之夜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架势。整个圈子都在卖力地配合，虚张声势。”
邢艾那忍不住打趣，随后再次跟宁皓确定：“你做好决定去做总摄影师了？
林楠那部电影一旦公布，圈里圈外大概率会吵翻天。要知道春节后，那部压了一年的《澎湖海战》就要宣发定档了。”
听到这话，宁皓瞬间笑出了声：“该说不说，他这项目选得确实挺有噱头。不过也还好，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你信他的话？”邢艾那语气戏谑，说笑道。
“他说是凑巧的，这剧本大纲早在主旋律爆发的那几年就做好了。”宁皓笑着直点头，话里听不出真假。
“管他呢，反正是正能量的古装大片。行了，准备准备吧，傍晚还得动身去参加活动。”
“说起这个微博之夜，也真是够现实的，这就给去年的威尼斯影后安排到了第二排C位，以前就是个小透明。”
“以后也同样是个透明，顶多是个大透明。
毕竟自二零年起，全球影视行业就全部且彻底地进入了冰河期，A类电影节的权威性和影响力更是逐年暴跌，一落千丈。
像她这种没有国民度、没有主演代表作、没有主演代表角色、长相普通、大多数路人都不认识的女演员……
她哪怕是撞了大运，用定制的冲奖片得了奖，咖位也只会是空中楼阁，最多风光一年……
带不起收视率，带不起流量数据，扛不起票房，最重要的是没有商业价值……资本市场不傻，后续是不可能给投资的。
眼下给她的风光，也只是蹭她眼前的热度罢了。如今的大环境下，商业价值才是唯一，任何奖项都得靠边站……”
……
时间刚过中午12点，国家体育馆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了个严严实实。
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高举各种制式应援牌的粉丝队伍多达十数个，鳞次栉比，互相较真；
其中拉横幅、扯大旗的流量明星饭圈最是恐怖，婚纱都穿来了不少，全是年纪轻轻的小女生。
媒体队伍也在不断壮大，预估会达到上百，安保队伍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另外，游客、路人群体也驻足无数，纷纷围观着延伸到场外的百米红毯，欣赏着大片的花海，乐得热闹。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踩踏等安全事件的发生，相关部门就不得不增派人手、提前落位，以维持现场秩序。
就这样，国家体育馆外的人海场面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出头……
安保队伍陡然暴增、排成人墙，场外主持人就位，长枪短炮聚焦……
嘉宾车辆连成一线，远远驶来、抵达……现场顿时山呼海啸，红毯正式开始。
下午五点半，林大导演仍在家里磕着瓜子，优哉游哉地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他原本就是被强拉去捧场的，内心其实并不太愿意，甚至有些抵触，所以踩着点赶到就行了。
“晚上有那闲工夫，还不如跟我们出去吃火锅。”舒倡挨着刘艺菲，两个人一起倚靠在沙发上，她撺掇着冲林楠使眼色。
刘姑娘也一边翻着手机，一边笑着点头：“我已经定好位置、预约好时间了，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改行程还来得及。”
“爸爸，你要跟我一起吗？”小丫头满脸笑容地扑到林楠怀里，撒娇地询问。
“你们就别诱惑我了，我今晚要是失约，先不说驳曹董他们的面子，单就领导们那关就过不去。”
林楠轻轻推了推小丫头的脑袋，他手里的瓜子都被小棉袄给打翻了。
“啧啧，韩佳女的理由跟你一模一样，你们这些在上面挂了号的大导演就是惨。”舒倡嬉笑着将外甥女揽进自己怀里。
“爸爸，我帮你带好吃的回来。”坐在刘艺菲另一边的儿子很是认真地对林楠保证着。
“你还真是孝顺啊，不过你爸不会饿到的，那边会准备很多好吃的点心和零食。”舒倡俯身，伸手够过去捏了捏小外甥的脸蛋。
“真的吗，爸爸？”
正当林楠对女儿和儿子点头之际，别墅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助理也快步走了进来：“林导，宁导和邢编剧的车到了。”
“嗯，是该出发了。估摸着我到现场的时候，应该也就傍晚6点半了，正好赶在晚高峰前抵达。”说罢，林楠就站起了身。
而刘艺菲也同样从沙发上起来了，对一旁的舒倡和两个小家伙说道：“咱们也准备准备，一会儿出发。”
“嗯嗯，先送爸爸上车。”两个小家伙撒开腿就往门外跑，准备去跟她们宁伯伯问声好。
“茜茜，你们出门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助理。还有给她俩换身衣服，外面挺冷的。”
半个小时后，两辆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
林楠没有坐在自己的车内，而是上了坏猴子的车，他的助手和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
“说实话，对于今晚的微博之夜，像咱们这样的几乎都不想参与，但也的确是没法拒绝，否则我这会儿绝对正在家里忙着我的正事。你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的投资可赚了不少，我的理财团队建议我增购石油期货……”
听到宁皓的牢骚和显摆，林楠忍不住点头附和，但随即也笑着换了话题：
“国家体育馆的室内馆有永久座椅一万八千个，另设活动座椅两千个，最多容纳两万名观众。
听说今晚几乎坐满了，你还是愁一愁待会儿的热闹劲儿吧，现场一定能吵死。”
“所以说微博那边打得一手好算盘，今晚光卖票就血赚。”邢艾那直言不讳吐槽道，还瞥了林楠一眼。
“拜托，我这个大股东不参与运营和管理的。”
“但你参加股东分红呀！”
得，面对宁皓的打趣，林楠无话可说了。
见此，宁皓再次调转话锋，单刀直入：“你的邀请，我考虑好了，没问题。但投资份额是不是得有我公司一份？”
“当然，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玩。”
……
傍晚六点半，国家体育馆的灯火映照天际。
红毯虽然已经渐入尾声，但外面人山人海的队伍却依旧没散，吵闹嘈杂异常，甚至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林楠让司机在距离红毯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面对主动过来帮忙拉开车门迎接的工作人员，林楠提出了不走红毯的要求，他们三人要直接从“VIP通道”进体育馆内，不想在红毯这边耽搁，主要是不想被媒体记者问东问西。
听到大股东这个要求，微博的人貌似很欣喜，忙不迭就答应了下来，领着几人径直走进“VIP通道”。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隐约听到红毯那边各种骂声？”进入通道后，邢艾那低声跟林楠、宁皓两人嘀咕。
“我也听到了。”宁皓冲林楠点点头。
前方领路的人此刻尴尬异常，扭头对林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导，场馆内出了点意外，正在抓紧时间处理……”
闻言，林楠、宁皓和邢艾那三人俱是一脸好奇。
而此刻，众人已经快走到了场馆后门，里面山呼海啸的“退票”声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搞什么幺蛾子？”林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行的微博工作人员没有吱声，脚下更快了。
不多时，林楠三人就从后门进入了会场。
不愧是能坐两万人的大场馆，入眼确实大得震撼眼球。
只见主场数百席位，只有第一排一些人稳如泰山地坐着。从第二排起，绝大部分的艺人不敢落座，齐刷刷地站着，站在席位之外或站在场边的休息区……
再环视四周阶梯式的观众席，乌泱泱的人海中有少一半都在摇着灯牌，齐声喊着“退票”。另外一半人同样在凑热闹，各种喊叫声、笑声、议论声，还有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
“有意思，今晚又是哪个艺人成精了？”宁皓来了兴趣，低声打趣。
“走吧，咱们在第一排。”林楠颇为无语，一马当先走向了第一排。当然了，三人要从主场席位的最后一排横穿过去。
“林导、宁导、邢编剧。”
“林导、宁导、邢编剧，晚上好。”
“林导好，宁导……”
随着三人身影的挪动，周围所有演员艺人纷纷俯首问候。但其中过半，林楠三人都不认识。
还别说，今年港圈来了大批演员，英黄的人几乎都到了，林楠一眼就看到了第四排的谢霆风等人。
当然了，老杨肯定是在第一排的，袁核平、李联杰他们同样在第一排。
“我估摸着是第二排出问题了。喏，只有去年的威尼斯影后和杨蜜少数几个人在坐着，顶流小生可都远远站着呢。”宁皓小声笑了笑，冲林楠使眼色。
林楠不动声色，迎着第一排韩佳女的招手示意走了过去。
没错，今晚他的位置不在第一排的中间段，这是他选的，不想跟张大导演他们坐的太近，省得被镜头聚焦、被那群人烦。
现场是三人一个长沙发，林楠和宁皓、邢艾那正好坐一起。
林楠的隔壁是韩佳女，座位其实挨着，只不过中间有一条沙发缝隙，毕竟是两条沙发拼在一起的。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那点勾心斗角的事呗。
她的助手撕了顶流的座位铭牌，贴到了隔壁，让隔壁的三人座变成了四人座，这样她就能跟辛止蕾在第二排坐双C位……
这不，顶流小生就站出去了，挺着腰杆拒绝落座，冲着他买票进来的粉丝可不就闹起来了。
第二排的座位乱了，后面的大部分艺人肯定不敢随便坐呀，都不知道该怎么坐了。
毕竟座位就是咖位，要保持‘队列’，不敢逾越嘛。”韩佳女顶着现场震耳欲聋的嘈杂，嘀嘀咕咕地对林楠三人解释，语气十分戏谑。
“好家伙，好熟悉的一幕！”
宁皓脸上尽是幸灾乐祸，是乐得看乐子的表情。连邢艾那也不禁转头，瞥了一眼斜后方第二排的最中间位置。
林楠亦是情不自禁地侧了侧身子，望向了那个位置。
一瞬间，那边一群艺人就精神了起来，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无不争先报以讨好的微笑。
不过林楠也看得出来，辛止蕾的笑容里是纯粹的讨好，但杨蜜就不同了，那一丝忐忑很难隐藏得彻底。
“确实是熟悉的一幕，当年那个彭于宴傍上了姜导，所以敢在微博电影之夜上换李冰兵的座位。
如今，她这是自认为傍上了张导，所以也敢肆无忌惮地搞一搞坐在身旁的顶流？”
林楠不禁感慨出了声，随后在韩佳女几人的忍俊不禁中也微微偏头瞥向了第一排中间段的张一谋那边。
老谋子不愧是老谋子，对现场这些事情浑然不在意，依旧有说有笑地跟身边几个人闲聊着。
“只要基本盘稳，脸皮厚，像她这种商业价值高的一线花旦可不就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不守规矩么。管他们呢，今晚咱们吃好喝好就行。”
宁皓无所谓了一句，然后就将一旁给每位嘉宾都准备的点心盒给拆了。
他自顾自地拈起一枚精致糕点，尝了起来，也给邢艾那递了递：“老婆，你也试试，确实挺好吃的。”
就这样，又是半个小时，微博的管理层亲自出马，完全平息了主场嘉宾区的风波，让所有艺人纷纷落了座。
但也得承认，此时此刻外界的互联网上已然炸了。
关于座位铭牌的八卦新闻，其热度和流量已经淹没了全网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登顶并刷屏所有娱乐版面。
……
微博之夜的正戏正式开始了，大量林楠、宁皓等人不认识的流量明星陆续登台表演，翻唱的老歌不好听，原创的新歌更难听。
《镖人：风起大漠》不愧是顶级阵容，主创主演们多到在台上都快站不下了，也毫无疑问地引发了现场上万名观众的尖叫。
袁核平、李联杰、吴亰、谢霆风、梁嘉辉……大几十个人，确实是顶级豪华阵容！
《惊蛰无声》也同样不遑多让，阵容华丽。
另外老谋子如今算是彻底“醍醐灌顶”了，颇为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感觉，讲话时的架势隐隐就像是在教育市场和观众。
也对，“资历+年龄+辈分”之下，他就是现在整个行业综合地位最高的电影人。
哪怕是林楠，在公开场合也不可能以高姿态跟老谋子交流，终究是矮了个年龄和辈分。
当然了，台上老谋子身边的杨蜜更让人腹诽。
她在台上全程牢牢挨着张一谋，寸步不离地抢占着身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惊蛰无声》的核心女主角。
听韩佳女说，下午走红毯的时候就是这样，女艺人的心机被她演绎到了极致：毕竟紧随张一谋的身影就代表着最多的镜头和曝光，代表着她所想要的主流电影人咖位、身份。
随着微博之夜的进行，各种乱七八糟的奖项一一颁发而出。
而这些为大众耳熟能详的电影人、演员和艺人们也无不展露出了精湛的演技，像是领取奥斯卡大奖一样发表着真挚感言。
“来都来了，林导待会儿要不要上去讲几句？还有宁导？”趁着上面申傲领奖发言的间隙，曹国炜猫着腰来到了林楠这边，盛情邀请。
“还是别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嘴上没把好门砸了场子，那今晚可就翻车了。”林楠脸上淡淡笑着，拒绝道。
曹国炜愣了一下，顿时就打消了念头。毕竟都知道林大导演这几年虽然息影不问世事了，但保不齐万一阴阳两句呢，那今晚的微博之夜就真要出大丑了。
“既然没这个想法，那就算了。宁导呢？毕竟《南京照相馆》也同样是坏猴子投资的，宁导还是制片人。”
“别找我，今晚的主角是张一谋导演和袁核平导演他们。”宁皓亦是直摆手。
等曹国炜悻悻离去后，林楠则笑着远远向场边的工作人员兼服务生群体招手。
有人脚步轻快，迅速走了过来：“林导，有什么需要？”
“我要几盒点心带回去，你让人交给我的助理就行。另外帮我倒杯热咖啡过来，加奶。”
“我和邢编剧也来两杯热的。”宁皓连忙补充道。
“好的，您三位稍等。”
“林导，参加个活动居然还记得给你们家两个小家伙带零食？你好歹也是个顶级大土豪，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掉价？”
“今晚的点心确实既精致好看又好吃，应该会很受小孩子喜欢。”邢艾那接过宁皓的揶揄，笑了一句。
“这不是顺手嘛。”林楠唾面自干，然后就伸手从一旁韩佳女的点心盒里抢了一枚，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师哥，你好意思？”
“嗯，我脸皮厚。”
林楠几人的活跃，更加吸引了不少原本就关注着这边的圈内人的注意。
慵懒、随性、洒脱、肆意，端着点心盒吃吃喝喝……完全不在意规矩，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艳羡，但又羡慕不来。
“林导、宁导、韩导，敬……”谢霆风的出现，有点出乎林楠几人的预料。
“林导，你可是好久都没公开露过面了。”张绎、雷嘉音二人从《惊蛰无声》剧组那边流窜了过来。
“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计划？我可是有点闲得发慌……”成龍明显又苍老了一些，但“事业心”依旧。
趁着台上文艺表演的间隙，前两排不少人几乎是排着队跑来了林楠这边打招呼、寒暄，俨然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和风景。
果然，他无论坐不坐正中间的位置，都免不了要被好多人打扰，真的有点心累。
又是近半个小时过去，有人再次在台上开始了大放厥词，说着影视寒冬之下行业都不容易的话，说着观众不懂审美的屁话，说着行业没有错、最多是少部分人乱搞的话……好似问题的大头全出在广大观众的身上……
这番话听得林楠几人实在是生理不适，就四个字——“非常恶心”。
“过来！”林楠再次冲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你干什么？”作为相识二十多年的老友，宁皓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邢艾那和韩佳女同样在一瞬间噤声，神经绷紧。
“林导？”
“去安排一下，一会儿给我十分钟时间，我要上台。”
“这……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工作人员转身后并没有径直去后台，而是直接猫着腰向着曹国炜的位置去了。
“你别乱搞啊，说好全程打酱油的。”
“没事，我上去讲点正义的‘公道话’。”
只过了十分时间，台上的主持人就大声喊出了“请林楠导演上台”的话。
声音飘落，整个现场瞬间氛围拉满，呼声一片。
毕竟林大导演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没有在公开场合开过口了。
林楠闲庭信步地从侧面走向舞台，面带微笑的同时，还不时冲着主宾席和四周看台挥手，一时间气氛更加热烈。
“林导能上台发言，今年的春节档怕是要更加火爆咯。”袁核平笑呵呵跟张一谋期待道。
“确实，林导可是鲜少会公开站台，为档期助威打气的。”吴亰亦是笑个不停。
“他的确是有这种号召力的，业内唯一。”张一谋点着头，同样满脸笑容。
“我倒希望林导是公开宣布自己公司的新项目，最好是他要重新出山了，哈哈哈。”
“大哥，你这就有点想当然了。林导太懒了，怕是没这么勤奋呀。”沈藤嬉笑着跟成龍调侃。
“老雷，我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呢？虽然林导看上去如沐春风……”张绎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他和雷嘉音能听到的音量说着。
“谁说不是呢，同感啊。噤声吧，做个盲人和聋子。”
……
“算一算，我确实很久很久没站在过舞台上，没站在过麦克风前了。嗯，大家晚上好。”林楠笑着冲台下汪洋般的掌声和呼声压手，示意安静。
“今晚本来是不打算上台的，但刚刚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听到一些观点和论调，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自己的想法不吐不快。
说起‘影视寒冬’这个词，现在圈内圈外公认的起点应该是2018年。
也就是从8年前开始的，国内开始进入影视寒冬的，然后越来越惨……
从前年的这个时候开始彻底崩盘，雪崩式的坍塌……好像就是从前年春节档之后开始的，行业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
随着林楠在上面风轻云淡的侃侃而谈，场内四周的观众席先是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林大导演也太敢了吧，居然敢在这种公开的大型场合说这些事情，这里至少点名了以范冰兵为代表的一大群人和资本，以及贾大导演的《热辣滚烫》……
再看主场嘉宾席上，所有人更是如坠冰窟，个个面色严峻，眼里满是惊慌……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林楠不是上台助力春节档的，而是上去捅刀子、杀人、揭短的！
这，多么熟悉的一幕，已经好些年没见到了。当然了，大家也不想看到这种风格的林大导演。
“我来说说我对‘影视寒冬’的主观看法吧，也许很浅显，就当驳大家一笑。”
林楠在台上肆意地笑着，但这一幕落在在场大几百名业内从业者眼中却不然，他们眼中看到的林楠是面目狰狞的屠夫模样。
“得，眼瞅着都要42岁了，还是这么叛逆。”台下第一排，宁皓咂巴着嘴，一口点心一口咖啡，脸上是喜闻乐见的亢奋笑意。
“刺激啊，早知道就该让我爸也来出席微博之夜，一起看热闹。”韩佳女同样跃跃欲试，一副要上去递刀的架势。
“低调点，别这么明显，很容易得罪人的。瞅瞅，连张导的脸上都难看了。”邢艾那忍俊不禁，极力压着声音。
这时候，台上的林楠也在一瞬间气场大变，锋利且锐利，好似杀气腾腾。
“影视寒冬？经济大环境不好？呵呵，在我看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影视寒冬，归根结底这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从头到尾就只是行业里大多数人，越来越多的电影人、资本方、演员和明星只想搞快钱、搞烂钱、搞阶级垄断、搞话语权独裁、搞山头霸权、搞拉帮结派、搞血脉世袭、搞压榨排外……这里也包括了很多曾经优秀的老资历电影人、老前辈……
平心而论，我觉得影视寒冬挺好的，最好能一次性砸烂整个行业。不破不立嘛，这样才能更好、更快、更彻底地再造这个行业……”
林楠还在输出，嘉宾席却已冰冻三尺。
哪怕是第一排也只有不足一半人敢张嘴，其余人等同样是紧闭双唇，不敢吭声。
“曹董，今晚林导这个发言怕是不好传开呀？”阿里影业的人对曹国炜意有所指道。
“有些太过偏激了，这番话对整个行业来说就是一颗同归于尽的炸弹……行业还能救，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张一谋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年轻真好，等我哪天要死了，死之前绝对让我的私人律师在我死后将我的回忆录公开……”
“各位放心吧，林导这番话肯定不会大范围传开。”曹国炜点了点头，此刻他是真的头疼。
……
……
……
微博之夜就这样“灰头土脸”地过去了，春节档随之便开始了为期10天的倒计时。
在此期间，全网话题流量的焦点、骂声和争吵声，几乎都集中在杨蜜和肖戦二人的“座位之争”、“咖位之争”、“虚伪与否之争”、“始作俑者之争”。
两人的粉圈在硬碰硬地撕逼，另外行业内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看热闹的艺人也不在少数。
至于林大导演那番地震式的发言，可以说是被整个圈子和各大互联网平台捂得严严实实，业内非常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大量网友只能在犄角旮旯里附和、传播，完全没法在显眼的版面讨论和渲染。
现场观众和粉丝录的视频也几乎都是见光死的待遇，无法在网上大规模流传、蔓延……因为流量锁死了这件事情。
当然了，林楠对此也浑不在意，丝毫没搭理，没有再发声补刀。
因为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穷追猛打的必要，这帮人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反正林楠影业又不受市场反噬的影响，继续多管闲事还累，并且也只有傻子才会为这种事情上心、恼火……
同样是在这期间，几部春节档电影先后办了首映礼。
网上各个大V账号一水的全是盛赞，毫无负面影评报道。
各家演员的粉丝亦是前赴后继地营业宣传、卖力造势，春节档因此完全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行业颇有种要触底反弹、焕发勃勃生机的架势。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16号，辞旧迎新的氛围也来到了顶点。
不过哪怕是除夕的下午，林楠也少不了要忙家庭生活以外的事情。
“元宵节过后，以公司的名义通知光线、横店影业和企鹅文娱，告知这些项目的事情，让准时过来开会，敲定投资。
对了，我这边还内定了坏猴子，到时候宁导会过来帮忙，担任剧组的总摄影……”
“林导，我估计那三家会激动到发疯的。
毕竟距离你上一部电影《花木兰》的杀青，已经过去整整7年了。
不对，这次没有微博那边吗？”岳军说笑着，突然反应了过来。
“我考虑再三后，觉得可以先去掉微博。
这几年时间那边对电影宣传的运营基调已经完全跑偏了，各种无脑吹嘘和哄骗的操作下来，如今观众对微博上大力宣传的‘好电影’都下意识有了质疑和怀疑的习惯。
稳妥起见，这次就先作罢吧，我怕他们给我的电影也无脑整活。你知道的，这些宣传平台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并且病态地自信……尤其是对自家参投的项目。”
“那行，我知道了，也提前祝林导你们一家新年快乐，咱们春节后再见，哈哈。”
“爸爸，快回来呀，爷爷做的大包子蒸熟啦。”小丫头清脆悦耳的笑声远远飘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童装羽绒服、踩着小靴子，站在别墅门口用力地冲林楠挥手，显得无比可爱。
“好，这就来。”揣起手机，林楠果断顺着石子小路向着女儿小跑而去，脸上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
翻过一夜，辞旧迎新。
当第一通拜年的电话将林楠、刘艺菲从床上吵醒时，外界春节档的大幕同样已经正式拉开，春节档之战彻底打响。
而春节档第一波影评舆情的大爆发，正是大年初一正午——是骡子是马、是李逵还是李鬼，在如今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根本藏不住。
“呵忒，老谋子简直丧良心，这种华而不实的烂片居然大吹特吹……”
“真的，《惊蛰无声》确实有点上不了席面，这都拍的啥呀？”
“之前张大导演带剧组做宣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跌宕起伏、紧张刺激的现实国安片，但……就这？玩儿呢？”
“剧情很尬，注水得厉害，根本没有高潮点。杨蜜、刘施诗这俩人的角色更是加得莫名其妙，完全是鸡肋，比鸡肋还鸡肋……”
“好家伙，这电影里居然还有二公主？国师现在也是不挑了，一部电影把能塞的人都塞了，各方资本都不得罪！”
“老谋子现在是完全不要底线、不要脸了，说句大实话，陈大导演现在反倒是被对比的像一股清流，多年以来始终如一，有底线、爱惜羽毛。”
“强烈推荐《镖人：风起大漠》，真的很惊喜、惊艳。”
“诚如袁核平导演所说，《镖人》确实是所有华语动作演员倾尽所有的奋力一搏，看得到满满的诚意！”
“武侠片？没兴趣。”
“我站《飞驰人生3》，它是这个春节档的六边形战士，含藤量爆表，非常好看……绝对是这个档期的冠军。”
“+1”
“+1”
“+1”
“唉，大哥和马莉的《熊猫计划2》感觉不是很给力啊？”
“本来就是四川的旅游宣传片，我觉得很可以了，这部片子是这个春节档最正统的合家欢电影。”
“我艹，山海院线刚刚重新调整了明天的排片，砍了《惊蛰无声》5个点，给《飞驰人生3》加了4个点……”
…………
从大清早起，微博和抖音等互联网平台就被晚上微博之夜的话题给霸榜刷了屏，入眼之处尽是娱乐热搜与春节档气象。
明星艺人们前赴后继，争相发着自己今晚的活动预告，配着自己精装修的美图。
影视剧组及演员们同样不遑多让，最新的宣发图和剧照被扎堆官宣公布，也都在艾特“微博之夜”……号召观众和粉丝。
而网上的氛围也完全如业内预期，全网粉丝一片欢乐，完全投入到了这场追星盛宴，转发、跟帖、造势……
哪怕是普通的网友和路人群体也忍不住加入话题，关注起了今夜的影视娱乐盛典，聚焦那些电影、电视剧、文娱节目。
毫无疑问，这种莺歌燕舞热热闹闹的景象完全契合新年红红火火、喜笑颜开的基调。
但对比起这个行业目前的现状来，却也显得突兀和滑稽，更甚者……着实讽刺。
因为它莫名就让人想到了一句诗，出自那首《泊秦淮》。
当然了，影视行业还远远配不上“商女不知亡国恨”的高度，不过也可以算是类似了。
毕竟眼前为“微博之夜”而倾尽所有的预热狂欢，跟“隔江犹唱后庭花”真的很像很像，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
“《镖人：风起大漠》、《惊蛰无声》、《飞驰人生3》、《熊猫计划之部落奇遇记》……
单单这几个剧组加起来就是上百名业内顶级大咖、一线和流量明星，再加上其他剧组阵容和大批嘉宾，其中大腕更不少。
啧啧，今晚的星光璀璨……真有种梦回一八年之前的架势。遥想那会儿，可正是影视娱乐行业最繁华、最巅峰的时候。”
“所以才说今年的微博之夜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架势。整个圈子都在卖力地配合，虚张声势。”
邢艾那忍不住打趣，随后再次跟宁皓确定：“你做好决定去做总摄影师了？
林楠那部电影一旦公布，圈里圈外大概率会吵翻天。要知道春节后，那部压了一年的《澎湖海战》就要宣发定档了。”
听到这话，宁皓瞬间笑出了声：“该说不说，他这项目选得确实挺有噱头。不过也还好，他说他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你信他的话？”邢艾那语气戏谑，说笑道。
“他说是凑巧的，这剧本大纲早在主旋律爆发的那几年就做好了。”宁皓笑着直点头，话里听不出真假。
“管他呢，反正是正能量的古装大片。行了，准备准备吧，傍晚还得动身去参加活动。”
“说起这个微博之夜，也真是够现实的，这就给去年的威尼斯影后安排到了第二排C位，以前就是个小透明。”
“以后也同样是个透明，顶多是个大透明。
毕竟自二零年起，全球影视行业就全部且彻底地进入了冰河期，A类电影节的权威性和影响力更是逐年暴跌，一落千丈。
像她这种没有国民度、没有主演代表作、没有主演代表角色、长相普通、大多数路人都不认识的女演员……
她哪怕是撞了大运，用定制的冲奖片得了奖，咖位也只会是空中楼阁，最多风光一年……
带不起收视率，带不起流量数据，扛不起票房，最重要的是没有商业价值……资本市场不傻，后续是不可能给投资的。
眼下给她的风光，也只是蹭她眼前的热度罢了。如今的大环境下，商业价值才是唯一，任何奖项都得靠边站……”
……
时间刚过中午12点，国家体育馆外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堵了个严严实实。
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高举各种制式应援牌的粉丝队伍多达十数个，鳞次栉比，互相较真；
其中拉横幅、扯大旗的流量明星饭圈最是恐怖，婚纱都穿来了不少，全是年纪轻轻的小女生。
媒体队伍也在不断壮大，预估会达到上百，安保队伍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另外，游客、路人群体也驻足无数，纷纷围观着延伸到场外的百米红毯，欣赏着大片的花海，乐得热闹。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踩踏等安全事件的发生，相关部门就不得不增派人手、提前落位，以维持现场秩序。
就这样，国家体育馆外的人海场面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出头……
安保队伍陡然暴增、排成人墙，场外主持人就位，长枪短炮聚焦……
嘉宾车辆连成一线，远远驶来、抵达……现场顿时山呼海啸，红毯正式开始。
下午五点半，林大导演仍在家里磕着瓜子，优哉游哉地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他原本就是被强拉去捧场的，内心其实并不太愿意，甚至有些抵触，所以踩着点赶到就行了。
“晚上有那闲工夫，还不如跟我们出去吃火锅。”舒倡挨着刘艺菲，两个人一起倚靠在沙发上，她撺掇着冲林楠使眼色。
刘姑娘也一边翻着手机，一边笑着点头：“我已经定好位置、预约好时间了，你要是想去的话，现在改行程还来得及。”
“爸爸，你要跟我一起吗？”小丫头满脸笑容地扑到林楠怀里，撒娇地询问。
“你们就别诱惑我了，我今晚要是失约，先不说驳曹董他们的面子，单就领导们那关就过不去。”
林楠轻轻推了推小丫头的脑袋，他手里的瓜子都被小棉袄给打翻了。
“啧啧，韩佳女的理由跟你一模一样，你们这些在上面挂了号的大导演就是惨。”舒倡嬉笑着将外甥女揽进自己怀里。
“爸爸，我帮你带好吃的回来。”坐在刘艺菲另一边的儿子很是认真地对林楠保证着。
“你还真是孝顺啊，不过你爸不会饿到的，那边会准备很多好吃的点心和零食。”舒倡俯身，伸手够过去捏了捏小外甥的脸蛋。
“真的吗，爸爸？”
正当林楠对女儿和儿子点头之际，别墅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助理也快步走了进来：“林导，宁导和邢编剧的车到了。”
“嗯，是该出发了。估摸着我到现场的时候，应该也就傍晚6点半了，正好赶在晚高峰前抵达。”说罢，林楠就站起了身。
而刘艺菲也同样从沙发上起来了，对一旁的舒倡和两个小家伙说道：“咱们也准备准备，一会儿出发。”
“嗯嗯，先送爸爸上车。”两个小家伙撒开腿就往门外跑，准备去跟她们宁伯伯问声好。
“茜茜，你们出门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助理。还有给她俩换身衣服，外面挺冷的。”
半个小时后，两辆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
林楠没有坐在自己的车内，而是上了坏猴子的车，他的助手和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
“说实话，对于今晚的微博之夜，像咱们这样的几乎都不想参与，但也的确是没法拒绝，否则我这会儿绝对正在家里忙着我的正事。你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的投资可赚了不少，我的理财团队建议我增购石油期货……”
听到宁皓的牢骚和显摆，林楠忍不住点头附和，但随即也笑着换了话题：
“国家体育馆的室内馆有永久座椅一万八千个，另设活动座椅两千个，最多容纳两万名观众。
听说今晚几乎坐满了，你还是愁一愁待会儿的热闹劲儿吧，现场一定能吵死。”
“所以说微博那边打得一手好算盘，今晚光卖票就血赚。”邢艾那直言不讳吐槽道，还瞥了林楠一眼。
“拜托，我这个大股东不参与运营和管理的。”
“但你参加股东分红呀！”
得，面对宁皓的打趣，林楠无话可说了。
见此，宁皓再次调转话锋，单刀直入：“你的邀请，我考虑好了，没问题。但投资份额是不是得有我公司一份？”
“当然，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玩。”
……
傍晚六点半，国家体育馆的灯火映照天际。
红毯虽然已经渐入尾声，但外面人山人海的队伍却依旧没散，吵闹嘈杂异常，甚至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林楠让司机在距离红毯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面对主动过来帮忙拉开车门迎接的工作人员，林楠提出了不走红毯的要求，他们三人要直接从“VIP通道”进体育馆内，不想在红毯这边耽搁，主要是不想被媒体记者问东问西。
听到大股东这个要求，微博的人貌似很欣喜，忙不迭就答应了下来，领着几人径直走进“VIP通道”。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隐约听到红毯那边各种骂声？”进入通道后，邢艾那低声跟林楠、宁皓两人嘀咕。
“我也听到了。”宁皓冲林楠点点头。
前方领路的人此刻尴尬异常，扭头对林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导，场馆内出了点意外，正在抓紧时间处理……”
闻言，林楠、宁皓和邢艾那三人俱是一脸好奇。
而此刻，众人已经快走到了场馆后门，里面山呼海啸的“退票”声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搞什么幺蛾子？”林楠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行的微博工作人员没有吱声，脚下更快了。
不多时，林楠三人就从后门进入了会场。
不愧是能坐两万人的大场馆，入眼确实大得震撼眼球。
只见主场数百席位，只有第一排一些人稳如泰山地坐着。从第二排起，绝大部分的艺人不敢落座，齐刷刷地站着，站在席位之外或站在场边的休息区……
再环视四周阶梯式的观众席，乌泱泱的人海中有少一半都在摇着灯牌，齐声喊着“退票”。另外一半人同样在凑热闹，各种喊叫声、笑声、议论声，还有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
“有意思，今晚又是哪个艺人成精了？”宁皓来了兴趣，低声打趣。
“走吧，咱们在第一排。”林楠颇为无语，一马当先走向了第一排。当然了，三人要从主场席位的最后一排横穿过去。
“林导、宁导、邢编剧。”
“林导、宁导、邢编剧，晚上好。”
“林导好，宁导……”
随着三人身影的挪动，周围所有演员艺人纷纷俯首问候。但其中过半，林楠三人都不认识。
还别说，今年港圈来了大批演员，英黄的人几乎都到了，林楠一眼就看到了第四排的谢霆风等人。
当然了，老杨肯定是在第一排的，袁核平、李联杰他们同样在第一排。
“我估摸着是第二排出问题了。喏，只有去年的威尼斯影后和杨蜜少数几个人在坐着，顶流小生可都远远站着呢。”宁皓小声笑了笑，冲林楠使眼色。
林楠不动声色，迎着第一排韩佳女的招手示意走了过去。
没错，今晚他的位置不在第一排的中间段，这是他选的，不想跟张大导演他们坐的太近，省得被镜头聚焦、被那群人烦。
现场是三人一个长沙发，林楠和宁皓、邢艾那正好坐一起。
林楠的隔壁是韩佳女，座位其实挨着，只不过中间有一条沙发缝隙，毕竟是两条沙发拼在一起的。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那点勾心斗角的事呗。
她的助手撕了顶流的座位铭牌，贴到了隔壁，让隔壁的三人座变成了四人座，这样她就能跟辛止蕾在第二排坐双C位……
这不，顶流小生就站出去了，挺着腰杆拒绝落座，冲着他买票进来的粉丝可不就闹起来了。
第二排的座位乱了，后面的大部分艺人肯定不敢随便坐呀，都不知道该怎么坐了。
毕竟座位就是咖位，要保持‘队列’，不敢逾越嘛。”韩佳女顶着现场震耳欲聋的嘈杂，嘀嘀咕咕地对林楠三人解释，语气十分戏谑。
“好家伙，好熟悉的一幕！”
宁皓脸上尽是幸灾乐祸，是乐得看乐子的表情。连邢艾那也不禁转头，瞥了一眼斜后方第二排的最中间位置。
林楠亦是情不自禁地侧了侧身子，望向了那个位置。
一瞬间，那边一群艺人就精神了起来，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无不争先报以讨好的微笑。
不过林楠也看得出来，辛止蕾的笑容里是纯粹的讨好，但杨蜜就不同了，那一丝忐忑很难隐藏得彻底。
“确实是熟悉的一幕，当年那个彭于宴傍上了姜导，所以敢在微博电影之夜上换李冰兵的座位。
如今，她这是自认为傍上了张导，所以也敢肆无忌惮地搞一搞坐在身旁的顶流？”
林楠不禁感慨出了声，随后在韩佳女几人的忍俊不禁中也微微偏头瞥向了第一排中间段的张一谋那边。
老谋子不愧是老谋子，对现场这些事情浑然不在意，依旧有说有笑地跟身边几个人闲聊着。
“只要基本盘稳，脸皮厚，像她这种商业价值高的一线花旦可不就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不守规矩么。管他们呢，今晚咱们吃好喝好就行。”
宁皓无所谓了一句，然后就将一旁给每位嘉宾都准备的点心盒给拆了。
他自顾自地拈起一枚精致糕点，尝了起来，也给邢艾那递了递：“老婆，你也试试，确实挺好吃的。”
就这样，又是半个小时，微博的管理层亲自出马，完全平息了主场嘉宾区的风波，让所有艺人纷纷落了座。
但也得承认，此时此刻外界的互联网上已然炸了。
关于座位铭牌的八卦新闻，其热度和流量已经淹没了全网所有社交、媒体平台，登顶并刷屏所有娱乐版面。
……
微博之夜的正戏正式开始了，大量林楠、宁皓等人不认识的流量明星陆续登台表演，翻唱的老歌不好听，原创的新歌更难听。
《镖人：风起大漠》不愧是顶级阵容，主创主演们多到在台上都快站不下了，也毫无疑问地引发了现场上万名观众的尖叫。
袁核平、李联杰、吴亰、谢霆风、梁嘉辉……大几十个人，确实是顶级豪华阵容！
《惊蛰无声》也同样不遑多让，阵容华丽。
另外老谋子如今算是彻底“醍醐灌顶”了，颇为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感觉，讲话时的架势隐隐就像是在教育市场和观众。
也对，“资历+年龄+辈分”之下，他就是现在整个行业综合地位最高的电影人。
哪怕是林楠，在公开场合也不可能以高姿态跟老谋子交流，终究是矮了个年龄和辈分。
当然了，台上老谋子身边的杨蜜更让人腹诽。
她在台上全程牢牢挨着张一谋，寸步不离地抢占着身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惊蛰无声》的核心女主角。
听韩佳女说，下午走红毯的时候就是这样，女艺人的心机被她演绎到了极致：毕竟紧随张一谋的身影就代表着最多的镜头和曝光，代表着她所想要的主流电影人咖位、身份。
随着微博之夜的进行，各种乱七八糟的奖项一一颁发而出。
而这些为大众耳熟能详的电影人、演员和艺人们也无不展露出了精湛的演技，像是领取奥斯卡大奖一样发表着真挚感言。
“来都来了，林导待会儿要不要上去讲几句？还有宁导？”趁着上面申傲领奖发言的间隙，曹国炜猫着腰来到了林楠这边，盛情邀请。
“还是别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嘴上没把好门砸了场子，那今晚可就翻车了。”林楠脸上淡淡笑着，拒绝道。
曹国炜愣了一下，顿时就打消了念头。毕竟都知道林大导演这几年虽然息影不问世事了，但保不齐万一阴阳两句呢，那今晚的微博之夜就真要出大丑了。
“既然没这个想法，那就算了。宁导呢？毕竟《南京照相馆》也同样是坏猴子投资的，宁导还是制片人。”
“别找我，今晚的主角是张一谋导演和袁核平导演他们。”宁皓亦是直摆手。
等曹国炜悻悻离去后，林楠则笑着远远向场边的工作人员兼服务生群体招手。
有人脚步轻快，迅速走了过来：“林导，有什么需要？”
“我要几盒点心带回去，你让人交给我的助理就行。另外帮我倒杯热咖啡过来，加奶。”
“我和邢编剧也来两杯热的。”宁皓连忙补充道。
“好的，您三位稍等。”
“林导，参加个活动居然还记得给你们家两个小家伙带零食？你好歹也是个顶级大土豪，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掉价？”
“今晚的点心确实既精致好看又好吃，应该会很受小孩子喜欢。”邢艾那接过宁皓的揶揄，笑了一句。
“这不是顺手嘛。”林楠唾面自干，然后就伸手从一旁韩佳女的点心盒里抢了一枚，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师哥，你好意思？”
“嗯，我脸皮厚。”
林楠几人的活跃，更加吸引了不少原本就关注着这边的圈内人的注意。
慵懒、随性、洒脱、肆意，端着点心盒吃吃喝喝……完全不在意规矩，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艳羡，但又羡慕不来。
“林导、宁导、韩导，敬……”谢霆风的出现，有点出乎林楠几人的预料。
“林导，你可是好久都没公开露过面了。”张绎、雷嘉音二人从《惊蛰无声》剧组那边流窜了过来。
“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计划？我可是有点闲得发慌……”成龍明显又苍老了一些，但“事业心”依旧。
趁着台上文艺表演的间隙，前两排不少人几乎是排着队跑来了林楠这边打招呼、寒暄，俨然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和风景。
果然，他无论坐不坐正中间的位置，都免不了要被好多人打扰，真的有点心累。
又是近半个小时过去，有人再次在台上开始了大放厥词，说着影视寒冬之下行业都不容易的话，说着观众不懂审美的屁话，说着行业没有错、最多是少部分人乱搞的话……好似问题的大头全出在广大观众的身上……
这番话听得林楠几人实在是生理不适，就四个字——“非常恶心”。
“过来！”林楠再次冲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你干什么？”作为相识二十多年的老友，宁皓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邢艾那和韩佳女同样在一瞬间噤声，神经绷紧。
“林导？”
“去安排一下，一会儿给我十分钟时间，我要上台。”
“这……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工作人员转身后并没有径直去后台，而是直接猫着腰向着曹国炜的位置去了。
“你别乱搞啊，说好全程打酱油的。”
“没事，我上去讲点正义的‘公道话’。”
只过了十分时间，台上的主持人就大声喊出了“请林楠导演上台”的话。
声音飘落，整个现场瞬间氛围拉满，呼声一片。
毕竟林大导演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没有在公开场合开过口了。
林楠闲庭信步地从侧面走向舞台，面带微笑的同时，还不时冲着主宾席和四周看台挥手，一时间气氛更加热烈。
“林导能上台发言，今年的春节档怕是要更加火爆咯。”袁核平笑呵呵跟张一谋期待道。
“确实，林导可是鲜少会公开站台，为档期助威打气的。”吴亰亦是笑个不停。
“他的确是有这种号召力的，业内唯一。”张一谋点着头，同样满脸笑容。
“我倒希望林导是公开宣布自己公司的新项目，最好是他要重新出山了，哈哈哈。”
“大哥，你这就有点想当然了。林导太懒了，怕是没这么勤奋呀。”沈藤嬉笑着跟成龍调侃。
“老雷，我怎么有种不好的感觉呢？虽然林导看上去如沐春风……”张绎嘴唇几乎没动，用只有他和雷嘉音能听到的音量说着。
“谁说不是呢，同感啊。噤声吧，做个盲人和聋子。”
……
“算一算，我确实很久很久没站在过舞台上，没站在过麦克风前了。嗯，大家晚上好。”林楠笑着冲台下汪洋般的掌声和呼声压手，示意安静。
“今晚本来是不打算上台的，但刚刚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听到一些观点和论调，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自己的想法不吐不快。
说起‘影视寒冬’这个词，现在圈内圈外公认的起点应该是2018年。
也就是从8年前开始的，国内开始进入影视寒冬的，然后越来越惨……
从前年的这个时候开始彻底崩盘，雪崩式的坍塌……好像就是从前年春节档之后开始的，行业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时刻……”
随着林楠在上面风轻云淡的侃侃而谈，场内四周的观众席先是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林大导演也太敢了吧，居然敢在这种公开的大型场合说这些事情，这里至少点名了以范冰兵为代表的一大群人和资本，以及贾大导演的《热辣滚烫》……
再看主场嘉宾席上，所有人更是如坠冰窟，个个面色严峻，眼里满是惊慌……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林楠不是上台助力春节档的，而是上去捅刀子、杀人、揭短的！
这，多么熟悉的一幕，已经好些年没见到了。当然了，大家也不想看到这种风格的林大导演。
“我来说说我对‘影视寒冬’的主观看法吧，也许很浅显，就当驳大家一笑。”
林楠在台上肆意地笑着，但这一幕落在在场大几百名业内从业者眼中却不然，他们眼中看到的林楠是面目狰狞的屠夫模样。
“得，眼瞅着都要42岁了，还是这么叛逆。”台下第一排，宁皓咂巴着嘴，一口点心一口咖啡，脸上是喜闻乐见的亢奋笑意。
“刺激啊，早知道就该让我爸也来出席微博之夜，一起看热闹。”韩佳女同样跃跃欲试，一副要上去递刀的架势。
“低调点，别这么明显，很容易得罪人的。瞅瞅，连张导的脸上都难看了。”邢艾那忍俊不禁，极力压着声音。
这时候，台上的林楠也在一瞬间气场大变，锋利且锐利，好似杀气腾腾。
“影视寒冬？经济大环境不好？呵呵，在我看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影视寒冬，归根结底这就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从头到尾就只是行业里大多数人，越来越多的电影人、资本方、演员和明星只想搞快钱、搞烂钱、搞阶级垄断、搞话语权独裁、搞山头霸权、搞拉帮结派、搞血脉世袭、搞压榨排外……这里也包括了很多曾经优秀的老资历电影人、老前辈……
平心而论，我觉得影视寒冬挺好的，最好能一次性砸烂整个行业。不破不立嘛，这样才能更好、更快、更彻底地再造这个行业……”
林楠还在输出，嘉宾席却已冰冻三尺。
哪怕是第一排也只有不足一半人敢张嘴，其余人等同样是紧闭双唇，不敢吭声。
“曹董，今晚林导这个发言怕是不好传开呀？”阿里影业的人对曹国炜意有所指道。
“有些太过偏激了，这番话对整个行业来说就是一颗同归于尽的炸弹……行业还能救，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张一谋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年轻真好，等我哪天要死了，死之前绝对让我的私人律师在我死后将我的回忆录公开……”
“各位放心吧，林导这番话肯定不会大范围传开。”曹国炜点了点头，此刻他是真的头疼。
……
……
……
微博之夜就这样“灰头土脸”地过去了，春节档随之便开始了为期10天的倒计时。
在此期间，全网话题流量的焦点、骂声和争吵声，几乎都集中在杨蜜和肖戦二人的“座位之争”、“咖位之争”、“虚伪与否之争”、“始作俑者之争”。
两人的粉圈在硬碰硬地撕逼，另外行业内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看热闹的艺人也不在少数。
至于林大导演那番地震式的发言，可以说是被整个圈子和各大互联网平台捂得严严实实，业内非常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大量网友只能在犄角旮旯里附和、传播，完全没法在显眼的版面讨论和渲染。
现场观众和粉丝录的视频也几乎都是见光死的待遇，无法在网上大规模流传、蔓延……因为流量锁死了这件事情。
当然了，林楠对此也浑不在意，丝毫没搭理，没有再发声补刀。
因为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穷追猛打的必要，这帮人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反正林楠影业又不受市场反噬的影响，继续多管闲事还累，并且也只有傻子才会为这种事情上心、恼火……
同样是在这期间，几部春节档电影先后办了首映礼。
网上各个大V账号一水的全是盛赞，毫无负面影评报道。
各家演员的粉丝亦是前赴后继地营业宣传、卖力造势，春节档因此完全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行业颇有种要触底反弹、焕发勃勃生机的架势。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16号，辞旧迎新的氛围也来到了顶点。
不过哪怕是除夕的下午，林楠也少不了要忙家庭生活以外的事情。
“元宵节过后，以公司的名义通知光线、横店影业和企鹅文娱，告知这些项目的事情，让准时过来开会，敲定投资。
对了，我这边还内定了坏猴子，到时候宁导会过来帮忙，担任剧组的总摄影……”
“林导，我估计那三家会激动到发疯的。
毕竟距离你上一部电影《花木兰》的杀青，已经过去整整7年了。
不对，这次没有微博那边吗？”岳军说笑着，突然反应了过来。
“我考虑再三后，觉得可以先去掉微博。
这几年时间那边对电影宣传的运营基调已经完全跑偏了，各种无脑吹嘘和哄骗的操作下来，如今观众对微博上大力宣传的‘好电影’都下意识有了质疑和怀疑的习惯。
稳妥起见，这次就先作罢吧，我怕他们给我的电影也无脑整活。你知道的，这些宣传平台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并且病态地自信……尤其是对自家参投的项目。”
“那行，我知道了，也提前祝林导你们一家新年快乐，咱们春节后再见，哈哈。”
“爸爸，快回来呀，爷爷做的大包子蒸熟啦。”小丫头清脆悦耳的笑声远远飘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童装羽绒服、踩着小靴子，站在别墅门口用力地冲林楠挥手，显得无比可爱。
“好，这就来。”揣起手机，林楠果断顺着石子小路向着女儿小跑而去，脸上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
翻过一夜，辞旧迎新。
当第一通拜年的电话将林楠、刘艺菲从床上吵醒时，外界春节档的大幕同样已经正式拉开，春节档之战彻底打响。
而春节档第一波影评舆情的大爆发，正是大年初一正午——是骡子是马、是李逵还是李鬼，在如今这个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根本藏不住。
“呵忒，老谋子简直丧良心，这种华而不实的烂片居然大吹特吹……”
“真的，《惊蛰无声》确实有点上不了席面，这都拍的啥呀？”
“之前张大导演带剧组做宣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是跌宕起伏、紧张刺激的现实国安片，但……就这？玩儿呢？”
“剧情很尬，注水得厉害，根本没有高潮点。杨蜜、刘施诗这俩人的角色更是加得莫名其妙，完全是鸡肋，比鸡肋还鸡肋……”
“好家伙，这电影里居然还有二公主？国师现在也是不挑了，一部电影把能塞的人都塞了，各方资本都不得罪！”
“老谋子现在是完全不要底线、不要脸了，说句大实话，陈大导演现在反倒是被对比的像一股清流，多年以来始终如一，有底线、爱惜羽毛。”
“强烈推荐《镖人：风起大漠》，真的很惊喜、惊艳。”
“诚如袁核平导演所说，《镖人》确实是所有华语动作演员倾尽所有的奋力一搏，看得到满满的诚意！”
“武侠片？没兴趣。”
“我站《飞驰人生3》，它是这个春节档的六边形战士，含藤量爆表，非常好看……绝对是这个档期的冠军。”
“+1”
“+1”
“+1”
“唉，大哥和马莉的《熊猫计划2》感觉不是很给力啊？”
“本来就是四川的旅游宣传片，我觉得很可以了，这部片子是这个春节档最正统的合家欢电影。”
“我艹，山海院线刚刚重新调整了明天的排片，砍了《惊蛰无声》5个点，给《飞驰人生3》加了4个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