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车之鉴,杰力科自然不会触怒顾正臣,而是直截了当,一次说了个清楚:“今日正午,我们先交牛羊与粮食,交接完成之后,大明释放马黑麻、亚尔库克等人,苏丹释放高令时。”

  顾正臣回道:“没问题,但若是交易过程中,动用了不该有的手段,那这笔交易——便作罢,然后双方开战,决一胜负。”

  杰力科了然,言道:“但镇国公也要知道,时间紧迫,我们没有办法找到足够的牛羊,所以这次只带来了三万头羊,五千头牛,但麦子,我们带来了十五万袋。相应地,那些财宝,也送给了大明,不必归还。”

  顾正臣听闻这话,笑道:“还是苏丹豪气,愿送大明如此多东西,但交易就是交易,你们少给了牛羊,该出的价码,我们还是要出,我会安排人送出十箱宝物。另外,交易只允许沿着北面山脚进行,若是敢擅闯中央或南面,会视为你们发动了进攻,我们会还击。”

  杰力科了然,达成约定之后,便带人撤走。

  顾正臣看着离开的杰力科等人,看向朱棣:“你若是帖木儿的话,会选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朱棣抱拳:“弟子明白。”

  交易进行,牛羊被驱赶着沿着北面山道而行,有几头羊跑了出去,偏离了北面的三里通道,还没接近中间区域,便被明军射杀。

  这一幕,惊了许多人。

  但明军山事先说了,走其他道,就意味着发动进攻了,羊自然也不能例外。

  牛羊进入军营,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波折。

  帖木儿没有使绊子,顾正臣也没乱来。

  一批牛羊刚送到,就被人拉了去,羊挂在了桩子上,一刀下去放了血……

  大军已经很久没吃饱了,大敌当前,自然不能让军士饿着肚子作战。

  牛羊还没送过来一半,朱棣、谭渊、丘福等一干骑兵先吃上了羊肉……

  丘福嘴里还不干净,嫌弃羊肉膻味太大,很想吃牛肉,可惜没有……

  帖木儿自然看到了山谷内的炊烟,也清楚这样做,在增强明军的战力,但有什么办法,孙子总还是要赎回来的,而且,明军吃又能吃多少牛羊呢?

  况且,最主要的麦子,那东西就不是淘洗下就能下锅的,不将麦子磨成面,这东西怎么吃……

  明军就是再厉害,短时间也吃不了多少麦子。

  看着眼前的影子越来越长,当一应物资全都送过去时,天已近黄昏。

  段施敏狞笑着,让人抬着十箱财宝,然后招了招手,对帖木儿的人喊道:“东西拿走,准备放人!”

  杰力科安排人将财宝搬来,帖木儿看了一眼,是自己的那些宝贝,便让人搬到营帐里,目光看向高令时:“你要不要投降于我,我愿意给你一个官职。”

  高令时将目光从宝箱中收回,淡然一笑,拒绝道:“我是大明人,大明人不会臣服外敌。再说了,我不回去,马黑麻也回不来。”

  帖木儿没有再说什么,安排杰力科前往换人。

  顾正臣看着送过来的马黑麻,指了指前面的帖木儿军队,言道:“你的苏丹爷爷来了,带来了帖木儿全部的精锐。但是,你要不要做一做他失败的准备?若是你有这个心思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马黑麻听着顾正臣的话,面露难色,咬牙道:“我不会听你的摆布与控制!我要跟着苏丹爷爷,一起战斗到底,看着你人头落地!”

  顾正臣爽朗一笑,推了一把马黑麻:“小子,路是自己选的,是一步坠落死亡深渊,还是选择另一条路,让你成为苏丹,要有主见。来人,将亚尔库克也带来,一并送回去。”

  明军、帖木儿军的押送之人,隔着一里。

  马黑麻、亚尔库克向西而行,高令时向东而行。

  交错之际,三人没打招呼。

  错身之后,高令时的速度加快,马黑麻、亚尔库克的速度也明显快了。

  帖木儿看着马黑麻、亚尔库克归来,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道:“进攻!”

  一瞬间,卡迪尔便带一万骑兵以中央突破的方式杀了过去。

  马蹄声雷动。

  帖木儿相信,这个时候进攻是最佳的时机。

  因为交易刚完成,牛羊与粮食的补给,必然会让长期缺乏后勤,饥饿的大部分明军将士陷入松懈状态,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搓着手,闻着味道,等着大饱一顿。

  所以,当下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没什么好谈的,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开战吧!

  顾正臣看着这一幕,平静地说:“燕王,看你们的了。”

  朱棣呵呵一笑,翻身上马:“先生,弟子已经久候多时了,就怕他们,过不来。”

  顾正臣没有说什么,只是退后,站在高台之上观望战场。

  朱棣早就预料到了帖木儿会在赎回马黑麻之后立即发动进攻,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张玉率领五千骑居北面,谭渊率领五千骑居南面,中间虽然隔着一条小河,但这河流挡不住骑兵。

  中间这里,朱棣则交给了秦松、梅鸿,清一色步卒。

  双方的较量,以一种毫无征兆的方式,正式开始!

  帖木儿的骑兵飞快奔驰,带起风声,而明军的阵营,显然没有多少的防备,这都接近明军阵营不到四百步了,可他们好像还没做任何调整。

  卡迪尔手持弓箭,沉声道:“苏丹在看着我们,安拉在保佑我们,这个时候若不能杀敌胜敌,更待何时?杀!”

  “杀!”

  帖木儿的骑兵疯狂,分在中部三里区域,直冲了过去。

  观敌料阵的帖木儿身后站着四万精锐,将士悉数在马上,只要卡迪尔打开通道,这些兵马瞬间便可以投入战争,将明军彻底消灭!

  马黑麻看着明军阵营的方向,愤怒地喊道:“杀死明军,杀死所有的明军!苏丹爷爷,让我上阵吧。”

  帖木儿拒绝了马黑麻:“你现在身体虚弱,还不宜冲锋陷阵。先看着吧,若是明军溃败,爷爷会给你挥刀的机会,让你亲自砍下顾正臣的脑袋,以洗去他留在你身上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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