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从张北行口中提到方新武的名字,高刚的眼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黯然之色。

  他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继续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两人各自倒满了一杯酒。

  仰头一口闷下,这才有些愤懑不平地说道。

  “他又不是罪犯,奇夫那小子自己不愿意回来,谁能拿他有办法?”

  高刚微微一叹。

  “不回来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其实组织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有很多人说方新武在外面待久了心会变,说他变黑了,不再是原来那个正义的卧底了。”

  听着高刚这一番略显郁闷和愤懑的话语,张北行不禁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一阵沉思。

  人在外面待久了,心就一定会变吗?

  那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将如此……

  张北行轻轻摇头,打断了脑海中的杂念。

  不知为何,近来他有些多愁善感!

  至于高刚转述的对方新武的盖棺定论,其实也他么就是一句废话。

  众所周知,环境对人影响极大,华夏有句古话叫时势造英雄,想要在风云诡谲的金三角更好生存,人若无法改变环境,就必须适应环境。

  其实方新武已做得很出色,每日生活在生死边缘,挣扎于金三角的纸醉金迷与醉生梦死,换作任何人,恐怕都无法如他一般始终怀揣赤子之心。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而方新武便是那黑暗中的负重前行者,值得世人铭记。

  听着高刚滔滔不绝地侃侃而谈,为方新武抱不平的不忿之情溢于言表,张北行不禁打趣道。

  “黑一点也不是坏事啊,这让你们看起来更像亲兄弟了不是?”

  一听这话,高刚顿时哑然失笑。

  “你晓得我说的变黑不是这意思,是黑化,黑化明白吗?”

  张北行点头,轻声喟叹。

  “人都会变,太正派的人也无法在金三角那种地方活下去,反正在我看来无论方新武内心是黑是白,他都是一个值得世人敬仰的英雄。”

  “若有人觉得他变黑了,那就让那人自己去试试,看能否在金三角活过一天。”

  高刚不禁附和点头,语气颇为不屑。

  “都是一群纸上谈兵的软蛋,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他们自己出马,估计连大门都走不出,便会被当地人扒光裤子。”

  一边吐槽着上级领导,高刚的语气也渐渐有些恼火起来。

  “方新武那小子也是个混蛋,这么久,还真把自己当隐士了,竟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张北行连忙摆手,喊停了高刚吐苦水的絮叨。

  “应该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吧,而且以他如今身份,若再与你这个警察联络,对你的仕途也有一定影响。”

  微微一顿,张北行缓声继续道。

  “别看方新武外表好似粗犷之人,实则内心细腻得很。”

  高刚神色略有不忿。

  他是那种为了前途,连兄弟都可不要的人?

  “是非黑白自在人心,罢了,不提他了,越说越来气。”

  张北行微微一笑:“好,喝酒!”

  两个各怀心思的大男人喝闷酒,终究有些无趣,至少想要热闹些,人一多自然就热闹了。

  张北行想了想,看着高刚提议问道:“说起来还有几位朋友在首都国防大学进修,你要不介意,就一起叫出来喝点儿?”

  高刚毫不犹豫点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认识一条人脉便多一条好走的路,只要他们不介意和我这中年大叔一起喝酒就没问题。”

  “哪有那么多扭扭捏捏的军人。”

  张北行随口应付一句,随后便掏出手机,分别给两人拨去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笑容热情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

  “哎呦张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张北行冲他摆摆手,招呼道:“废话就别多说了,来得这么磨蹭,自罚一杯。”

  “这叫事儿吗?没问题啊!”

  青年两三步走到桌前直接抄起一瓶啤酒,仰头便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高刚忍不住鼓掌大笑:“兄弟海量啊。”

  “这位大哥是……?”

  张北行起身站立,为两人介绍道。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朝阳警区一线特警大队的大队长——高刚,人称黑脸包公,去年的湄公河大案,便是我俩一同行动深入金三角将犯人抓获。”

  青年一惊一乍地恭惟道:“哎哟,那可了不得呀,久仰大名!”

  张北行转头看向高刚,继续向高刚介绍青年。

  “他呢,叫罗星,上军校之前可是蛟龙突击队的特种狙击手,狙击水准那是一流高手。”

  闻听对自己的夸赞之词,罗星脸上不禁露出受宠若惊神色,连忙笑着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在您张队面前,我那点儿技术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丢人!”

  “哟,蛟龙突击队啊!这可是咱们国家顶尖的海军特种部队吧?小兄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高刚笑容灿烂,却委婉动了尝试挖墙脚的心思,一脸郑重看向罗星开口。

  “罗兄弟,毕业之后有无兴趣来我们特警队?我们特警队伍也需要你这样的高精尖人才啊!你若肯屈就,届时我把这大队长职位让给你都成。”

  罗星哈哈大笑:“谬赞谬赞,我这何德何能啊,就我这臭脾气,也就能在军队当个兵了,若在机关单位,我怕没几天就得被领导骂得卷铺盖滚蛋。”

  玩笑话自然当不得真,大家都是成年人,寒暄客套一下罢了。

  此时,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位酒友终于也被服务员领进包厢。

  张北行朝最后进门的于大雷挥挥手。

  “赶紧的吧于大雷,就差你了。”

  于大雷笑着打招呼:“抱歉抱歉,路上堵车实在太严重了。”

  张北行看着罗星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九旅带的兵,他叫于大雷,原先在部队是96式坦克精英驾驶员,今年也会考你们军校,届时记得照顾点学弟啊。”

  张队都亲自发话了,那罗星肯定没疑问啊。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妥妥的,兄弟,哥今年大二,等我罩你。”

  于大雷笑容灿烂:“谢谢学长。”

  已喝得微醺的高刚从桌上拎起一瓶伏特加,催促道。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别废话了,咱们开整吧?”

  张北行昂然喝道:“怕你?切,不醉不归!”

  酒不醉人人自醉,只管一醉解千愁!

  四人举杯畅饮,玻璃酒杯在半空不停发出清脆碰撞,包厢里弥漫着酒精刺鼻气味,一时兴起,都不知下肚了几箱啤酒,几瓶洋酒。

  酒过三巡,每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最不争气的于大雷更是烂泥一般,喝趴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呼呼大睡,一边用脸颊蹭着桌腿还一边梦呓呢喃,流着口水,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罗星与高刚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方才喝大了,刚还一起抱头痛哭来着。

  这会儿终于哭累了,在酒精作用下昏沉睡去。

  只有张北行一人仍在自斟自饮,头脑依旧清明,神智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

  唉,自打超级士兵血清彻底与身体融合后,即便只是想真的大醉一场,如今也成了一种难以企及的奢望。

  有得必有舍,古人诚不欺我。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张北行又是略感郁闷地仰头灌下一杯烈酒,酒精在喉咙里火辣辣灼烧开来,让张北行的灵台愈发清明。

  想喝都喝不醉,这可真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愁啊。

  张北行放下酒杯,望着窗外发呆。

  此前自己一直奔走于各方战场,每一分钟都在与敌人厮杀和枪林弹雨中度过,想着何时能放个大假,好好悠哉享受读书的安逸时光该多美好,然而现在忽然闲下来,却觉得很不适应。

  就连书籍摆在面前任君采撷,张北行都忽然觉得有些不香了。

  张北行悠然一声长叹。

  便在此时,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张北行漫不经心掏出手机接通,刚说了一句喂,就被对面用急促话语声快速打断。

  话筒里传来一阵带着抽泣与哽咽,声音充满慌乱与不知所措。

  只来得及传出一句话,便匆匆挂断。

  但仅此一句,却让张北行的一颗心猛然悬起。

  “……哥,救我!”

  刹那间,龙瞳不受控制铮然竖睁,张北行双眸微凝,深渊之中杀意肆虐!

  布纲提亚。

  位于黑洲西南沿海的一个黑人主权国家,领土面积虽不足五万平方公里,却是联合国承认的国际主权国家。

  可就在几天前,一伙装备强大美式军事武器的红巾军突然撕毁和平协议,仅用一日便攻破地方政府,杀戮数百官员,造成大量平民伤亡,一时间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红巾军获得大量资助,现已收拢近十万反叛军,正朝布纲提亚首都方向不断逼近,战事一触即发。

  这个国家仿佛一夜之间陷入混乱,政权瘫痪,经济倒退,城市安保力量也形同虚设,无论何人,每日走在大街上都会听到炮火轰鸣,以及不绝于耳的尖叫。

  居民生活在战战兢兢的恐惧里,生怕自己见不到明日太阳。

  战争,是这世上最恶毒最恐怖之物。

  就在那通国际远洋电话拨通之前,在一家名为圣弗兰的华资医院里,忽然涌进大批蒙面武装歹徒,手中全是清一色AK47。

  医院保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但内部人员来不及撤离,自称红巾军的持枪歹徒已用单兵火箭筒轰开大门。

  子弹射击声不绝于耳,混杂着吵嚷至极的哀嚎尖叫,医院安保几乎一触即溃,放眼望去,保安被枪杀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汩汩,令人作呕。

  红巾军冲进大楼,似乎带着某种任务,除射杀反抗的保安外,倒并未对医护人员滥杀无辜,而是将所有医院人员集中看管起来。

  而几天前,一队从伯克利音乐学院跟随导师游历黑洲音乐故乡的师生队伍,也正好在混乱中被困在医院里。

  趁混乱之际,歹徒来不及收走所有人电话之前,张清忽然记起哥哥曾对她说的话,颤抖着双手拨出了张北行的号码。

  可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被歹徒安装在医院里的信号屏蔽器便已启动,张清手中电话彻底变成板砖。

  与此同时,远隔重洋,身在大洋彼岸的张北行,在连续尝试回拨却始终无法接通后,眉头愈蹙愈紧。

  沉吟片刻后,张北行立刻如同变戏法般,从次元空间中取出电脑。

  开机,落座之后,十根手指如蝴蝶般开始在键盘上灵巧飞快地舞动起来。

  他要通过手机信号,用最短时间确定张清此刻位置,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张北行凝神看向屏幕,一串串绿色代码在前端飞速掠过,若换作旁人,速度之快甚至看不清显示内容,令人眼花缭乱。

  精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十分钟后,张北行通过卫星信号终于确定了张清此刻所处位置的经纬度坐标。

  -

  13.025,28.64!

  确定张清的大致城市坐标后,张北行脑中思绪飞转,立刻抬脚踹醒一旁呼呼大睡的高刚。

  高刚屁股挨了一脚,迷迷糊糊醒来。

  “喝!接着喝!”

  结果一睁眼,便看到张北行凑到面前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高刚吓得一个激灵,一下子清醒过来。

  “咋……咋了?”

  时间就是生命,多浪费一分钟便意味着张清多一分危险,张北行来不及多作解释,直言道。

  “老高,我需要你帮忙。”

  看着面前张北行一脸凝重之色,高刚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连忙正襟危坐,煞有其事回应道。

  “行,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我绝无二话。”

  张北行也不废话,省去客套,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需求。

  “对不住了,老高,你辛苦一下,动用一下你的职权,给我办几张假证件。”

  什么?

  办假证!

  高刚闻言一愣。

  “你办假证干啥?”

  “我要出国。”张北行面无表情道,“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所以我要偷渡到南疆,再转机飞黑洲。”

  偷渡!?

  一听这话,高刚立刻紧张起来,关切问道。

  “不是,刚刚还好好喝着酒呢,怎么一会儿工夫发生什么大事了这是?”

  张北行想了想,简要解释道:“我有个妹妹,她现在被困在一个战乱国家里,所以我要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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