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麦斯顿的继任者是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他极其厌恶前几任英国政府总是卷入欧洲事务的做法。

  多年来格莱斯顿一直担任财政大臣,所以他更清楚这些干涉带来了什么——无穷无尽的债务。

  其实按照格莱斯顿的说法,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国家来争抢英国的位置,用不了多少年伟大的英国就会被自身的债务压垮。

  所以这些年来格莱斯顿的主张一直都是暂停干涉欧洲事务,专注自身发展,他想要的是一个“小政府”

  不过格莱斯顿真坐上了首相的位置立刻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奥地利帝国确实正在威胁着英国的地位。

  双方利益重合的地方不多,甚至奥地利帝国还进行了主动避让。

  但双方却指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如果真让奥地利人走通,那英国便不再是唯一正确的.

  然而现在的时局又不支撑英国继续打下去,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前任们为什么都抑郁了。

  现在摆在英国面前的似乎就没有一个正确选项,最多只能让事情不那么糟糕而已。

  就比如先,哪怕是格莱斯顿能说服议会对奥地利帝国开战,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强大无比的奥地利帝国,一个承诺要出兵的俄国。英国能赢吗?又能得到什么呢?

  为了取得胜利,英国又将付出什么呢?

  值得吗?

  历史又将会如何评价他?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了别国的商人和工厂主真的值得吗?

  与其烦恼这些、那些不如专注当下,把一切都交给后人的智慧。

  看过这封信之后,格莱斯顿顿时觉得念头通达。

  “告诉世界,英国将严守中立。但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将庇护流亡者。”

  庇护流亡者已经是格莱斯顿最后的倔强,同时也是为了反攻保留最后的火种。

  不过他还是不太理解,俄国为什么会做出如此短视的行为。

  其实此时英国的思想并没有像后世一样深入人心,格莱斯顿觉得是常理的事情,在其他国家的统治者看来却有可能完全无法理解。

  而且说到底,尼古拉一世首先是一个专制君主,他就不可能会接受一群商人和工厂主对君主指手画脚。

  格莱斯顿认为的那些公理根本就打动不了尼古拉一世,他们的道德、逻辑都不相同。

  其次,尼古拉一世之前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由于迁都的事情迟迟没有着落,尼古拉一世不得不不停地往返圣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他在路上根本就没有稳定获取情报的方法。

  而有人刻意地向沙皇隐瞒了部分信息,所以尼古拉一世这个俄国的最高统治者此前根本就不清楚德意志邦联的真实情况。

  听起来似乎有些夸张,但实际上俄国的这种政治结构,沙皇很难获取到真实有效的信息。哪怕是有了电报,他所获得的信息大多也会被人层层过滤。

  再加上俄国内部本身就有不少人反对奥地利,俾斯麦只要稍加挑拨这群人便很愿意在关键时刻坑奥地利一把。

  另外尼古拉一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东罗马帝国,他并不在意商业上的那些问题,在奥地利方面给了沙皇专供渠道之后,尼古拉一世更是希望这种情况能一直持续下去。

  尼古拉一世更在乎的家族实力,只要罗曼诺夫家族能一直强大下去,他才懒得管那些商人和贵族的死活。

  经过这么久的反复拉扯,尼古拉一世的心中早已充满怨气,他不止一次在私下里抱怨过要把妨碍他的人全部杀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尼古拉一世的统治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稳固,他期待的大帝之名迟迟没有落实,反倒是落了一个残暴的名声。

  与刻板印象中不同,尼古拉一世其实极少动用死刑,他下令处死的人在历届沙皇中反而算比较少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尼古拉一世的威慑力明显不足。所以贵族和官员经常对他阳奉阴违,所以迁都的事情才会拖延如此之久。

  究其原因便是尼古拉一世狠不下心来,他的优柔寡断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元凶。

  不过俄国官员不想让尼古拉一世知道,不代表那些精神资本家们不想。

  之前的论战中就有不少精神资本家直接发电报去了俄国,本来这些人的措辞就很有问题,再加上多次中继转发,内容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其中很多人都是打着英国政府的旗号,照理说这种电报的真伪应该很好鉴别才对。然而很不幸,俄国的电报局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而且还有很多亲英派混在其中,他们看到那些措辞激烈的电报一时间激动难耐便将其翻译成俄文交了上去。

  尼古拉一世看到自然气得不行,回信的措辞自然是十分激烈。

  此外单就个人而言,尼古拉一世是真的想和弗兰茨东西罗马分治的。这样的结果完美符合他的价值观,甚至可以说是他理想中的世界。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沙皇的尼古拉一世肯定不能接受被人威胁,格莱斯顿这是替那些激进的精神资本家们背了黑锅。

  不管怎么说在英法俄三国相继表态之后时局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梅斯,前线作战指挥部。

  沙盘上一片狼藉,好在战争已经结束了。

  范妮·柯特一面盘着自己的头发,一面看着有些惊讶地看着最新发来的电报。

  新生的德意志国民议会已经在亚琛正式宣布德意志帝国成立,并为弗兰茨加冕德意志帝国皇帝。

  不过这一次的德意志国民议会很狡猾,这群人在宣布完之后就立刻宣布解散德意志国民议会。

  其实他们主要是不确定弗兰茨的态度,毕竟之前弗兰茨可是将上一任的国民议会都送去了巴塔哥尼亚和非洲。

  “这群人真是好笑,他们又封你做皇帝了,还把荷兰和丹麦都算了进去。”

  范妮·柯特微笑地看着弗兰茨,但后者这一次却没有惶恐、推辞。

  “你认真的?”

  弗兰茨不由分说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怎么了?做我的人不好吗?”

  范妮·柯特立刻感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扑面而来,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她想反驳他,但却本能地发生了一声嘤咛。

  宽阔坚实的胸膛如同城墙一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像战鼓在她耳边响起,但她却感觉分外安心。

  范妮·柯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高贵的女骑士,她喜欢高昂着下巴鄙视那些懦弱、无能之辈。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她必须站起来反驳对方,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辩护,她必须逃离这里

  此时范妮·柯特终于想起来了,当初是她自己主动离开的,并不是弗兰茨始乱终弃。

  但这一次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还有一丝兴奋的感觉冲击着她的大脑。

  范妮·柯特想起了那条黑纱。

  “蒙住眼睛放飞自我的感觉也不错.”

  其实这些年阿尔萨斯-洛林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土地一穷二白,城镇被夷为平地,农田被焚,不时便能看到无人在意的残骸。

  民众们在废墟中靠着黑乎乎的石墙框架扯起一块布勉强度日,他们只能靠捡拾残留的垃圾过活。

  在交界地生活的人们似乎也早已熟悉了这样的日子,他们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坚强地活着。

  很快奥地利的军队便留下了大量军粮,并帮助人们重建房屋,修缮道路。

  之后又帮整个地区重构了商业系统和交通系统,铁路、公共马车,这些过去他们无法想象的东西都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一座座的学校、教堂、医院拔地而起,做这些的人并不是奥尔良王朝的统治者,而是德意志邦联的主席。

  一系列的措施,再加上阿尔萨斯-洛林自身的特殊位置和资源禀赋,一跃让其成为了整个德意志邦联最富有的邦国之一。

  这样的繁华让很多从法国来的奥尔良派都感到震惊,因为整个阿尔萨斯-洛林公爵领的建设甚至比巴黎周边还要好。

  毫无疑问,她已经词穷了,所以只能用好来表达心中惊叹。

  然而这样的繁华在奥地利人眼中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她亲眼见证了维也纳的繁华,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事实上在范妮·柯特的心中已经认可了成为奥地利人对大多数人来说更有利这个想法。

  “我就知道你有阴谋,你怎么那么邪恶啊.”

  其实平心而论,此时局面有些出乎弗兰茨的预料,他并不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手。

  至少不完全是,按照弗兰茨原本的计划,大概两到三次窗口期完成这一切。

  现在纯属是突发性意外,不过他接受这种意外。

  事实上弗兰茨已经让人将各邦国的君主都保护到维也纳,有些事情也是该当面说清楚了。

  其中绝大多数邦国的君主已经同意或者被迫同意前往维也纳,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

  比如此时的巴黎伯爵就拒绝了弗兰茨的邀请,他给出的理由是阿尔萨斯-洛林公爵领刚刚经历过战争,现在他抽不开身。

  当然巴黎伯爵在想什么,弗兰茨不用猜也想的到。

  不过此时的德意志民族主义者们可没那么好糊弄,在奥地利的军队击溃法军之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加入德意志帝国这个大家庭了。

  对于周围人的建议和民众的期待,巴黎伯爵的选择是不予回应。

  实际上他在计划着如何消解这种影响力,但他也明白只要一个操作不慎,事情就会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过巴黎伯爵的苦恼不属于弗兰茨,他也并不会在乎,因为此时的局面已经要比他预想中好得多。

  表面上各方都已经表示不再干涉,但如果弗兰茨真的在这个时候打内战,那么结局恐怕不会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一天后,维也纳,美泉宫。

  广阔的宴会厅中挤满了此时德意志地区最有权势的人物,各邦国的君主、大贵族、政府首脑、顶级名流、意见领袖.

  当然有座位的只有各邦君主而已,其他人只能站着旁听。

  不过能进入其中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足够荣耀了。

  格奥尔格五世已经逃亡英国,所以韦尔夫家族缺席了这次会议。

  剩下最受人瞩目的除了弗兰茨以外,就剩下霍亨索伦家族的威廉一世了。

  在后者入场时就已经感受到了周围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威廉一世此时早已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罪魁祸首!”

  这是在场中人大多数的真实想法,如果没有普鲁士的价格战,整个邦联的秩序也不会出现混乱,更不会有什么《德意志邦联劳工保护法》。

  如果没有威廉一世公开和奥地利帝国作对,战争也不会波及到整个邦联。

  他们也不会从土霸王沦落到这种近乎被软禁的地步,当然奥地利派去的使者也没有逼迫他们。

  但那些民族主义者可就不一定了,现在这群人真的很狂热,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此前的混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力量,此时的安静同样是力量的展现。

  虽然奥地利帝国的军队和官员已经开始前往各邦国帮忙维持局势,但那些民族主义者们可还没完全交出武装。

  更何况如此庞大复杂的局势也不会一两天就能掌控的了的。

  当然即便是被千夫所指,威廉一世和俾斯麦也没有任何低头的意思,他们也不想忏悔什么,有的只是愿赌服输的坦然。

  尤其是在经过那些明明什么都没做,此时却迫不及待地想在他们身上咬上一口的人,眼中的傲气依然。

  只不过在面对弗兰茨和一众奥地利帝国高层的时候,他们的头也没法抬得多高。

  战争之前,威廉一世和俾斯麦都考虑过失败,但却从没有想过失败会来得如此之快,会败得如此彻底。

  他们知道奥地利帝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但却从没想过会这么强。

  整场战争从一开始普鲁士就完全没有获胜的机会,即便老毛奇赌上国运兵行险着也没能突破奥地利帝国的外围防御,甚至总动员还没开始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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