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这就说明,下单让道士来的,不是秦鸣,而是诡异秦鸣。

  秦鸣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也有一丝不确定:“那解决了吗?我需要怎么配合?”

  张阳青点了点头:“已经解决了,不过你还记得你秦家村的老宅在哪吗?带我去看看。”

  张阳青判断,秦鸣的意识之所以还存在,只是诡异的意识没有抹除秦鸣的意识。

  因为张阳青都感受到,这个诡异意识很强,手段非常多。

  所以刚刚诡异意识才会说,张阳青这个‘小道士’对付不了他。

  当然,诡异意识也没察觉到身边这个小道士是谁伪装的。

  张阳青也懒得拆穿,让他装完这个逼就自己离开。

  要是张阳青说出口,指不定这个强大的诡异意识来了兴趣,和张阳青打一场,赖着不走,那多麻烦。

  张阳青动手的时候,还要考虑不能伤害秦鸣,这种级别的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诡异意识刚刚自动离开,张阳青没拦他。

  秦鸣虽然还有些迷茫,或许是对龙虎山道士的信任,又或许是对张阳青这个人的信任,他没有多问,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张阳青坐上去,摩托车突突地驶进了山路。

  月亮还在,翻过了山坡,挂在另一边的天空上。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野的凉意。

  秦鸣也是自来熟,开始和张阳青聊着一些话题。

  他说他们县城的烧烤特别好吃,用的是自己家做的酱料,说他们县城的中学有一个很利害的老师,带的班每次考试都是全县第一,说他小时候和同学去河边抓鱼.

  其实这些话张阳青都听过。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措辞,一模一样的停顿和笑声。

  因为刚刚,那个诡异秦鸣也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这似乎是秦鸣本人在和陌生人聊天,一贯的说话方式。

  但张阳青没有打断他,还是“热情”地回应着,像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秦家村的老宅前停下。

  老宅是一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建在半山腰上,背靠着一片竹林,面朝一条干涸的河沟。

  房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竹篱笆临时围着。

  院门是木头的,门板已经发黑,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

  张阳青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风水布局确实有问题。

  不是人为的,是天然的。

  山势走得太急,水脉断得太快,气聚不住,散得又慢。

  就像一个漏斗,灵气进来留不住,煞气进来出不去,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一处天然的“聚阴地”。

  这种地方,最容易吸引诡异和邪祟。

  偏偏老宅就建在了这个“漏斗”的中心,就像坐在一个陷阱的正中央。

  秦鸣中邪,不是偶然,是必然。

  就算没有那个诡异意识盯上他,也会有别的什么东西找上门来。

  张阳青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几枚铜钱和一面小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选了几个位置,把铜钱埋下去。

  他又从院墙上拆下几块石头,重新垒了一下院门的朝向,用罗盘校正了角度。

  最后,他在院门口贴了一道符,符上画的是镇煞的符文,墨迹还没干透。

  不是什么大工程,就是把这里的风水格局调整了一下。

  煞气进不来,灵气留得住,日子久了,自然就干净了。

  当然,张阳青可以不用这些,看一眼就会。

  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小道士,还是要扮演的像一些。

  秦鸣站在一旁,看着张阳青忙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断地道谢。

  他的语气很真诚,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谢道长”“辛苦道长了”“麻烦您跑这一趟”,说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温柔懂事的样子,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阳青摆了摆手,收起罗盘和铜钱,把布袋系回腰间:“行了,以后这里不会再有脏东西了,你也不会再无缘无故出现在老宅了。”

  秦鸣深深鞠了一躬,表达感激。

  两人离开老宅,摩托车再次驶进了山路。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月亮还没完全落下,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又大又圆。

  夜风散去了,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开始有了行人,有早起晨练的老人,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

  早餐店开门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了半条街。

  菜市场也热闹起来,杀猪的杀猪,卖菜的卖菜,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秦鸣推开家门,奶奶已经起床了,正颤颤巍巍地往厨房走,准备生火做早饭。

  她看到秦鸣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拉着秦鸣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完整地回来了。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就是她真正的乖孙子,她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没合眼。

  她不知道真正的孙子去了哪里,不知道孙子什么时候回来,不敢打电话,不敢问,不敢表现得太担心。

  她怕自己一开口,孙子就不回来了,她只是等。

  秦鸣扶着奶奶坐下,说自己去准备早饭。

  奶奶摆了摆手,让他歇着,说粥可以热一下,菜可以炒一下,她还没老到动不了。

  奶奶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锅还是冷的。

  她揭开保温桶,粥还是温的,又打开饭盒,里面是昨天秦鸣提前做好的菜,还有几个馒头。

  她正准备把粥倒进锅里热一下,忽然看到了饭盒盖子内侧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折着的,用透明胶粘在那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奶奶把纸条揭下来,展开。

  她识一些字,不多,但纸条上的字她正好都认得。

  纸条上写着:奶奶,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这顿饭了,感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奶奶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到“以后我不在了”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看到“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她攥着那张纸条,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照在她干枯的手背上。

  纸条在她手心里被攥得皱巴巴的,她没有展开抚平,就那么攥着。

  她知道,其实她都知道,那个在她目光下小心翼翼扮演她孙子的人,最后时刻还在担心她能不能吃上热乎饭。

  那个人不是她的孙子,但那个人,也没那么坏。

  或许诡异秦鸣早就想好了这个结局。

  他或许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只是想把秦鸣奶奶想要的那个秦鸣还给奶奶。

  毕竟他不是真的秦鸣,他得到的爱都是奶奶的施舍。

  要不然在那个时候,张阳青会说诡异秦鸣学会了秦鸣骨子里的温柔,诡异秦鸣也不想给奶奶添麻烦。

  门外的巷子里,张阳青背靠着墙壁,叹了口气。

  他没进去,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张阳青只是拿出手机,打开道门APP,找到秦鸣的那一单,点下了“完成任务”的按钮。

  页面跳转了一下,弹出一个“任务已完成”的提示框。

  张阳青熄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巷子。

  巷口的梧桐树下,一只橘猫正蹲在墙头舔爪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不远处,早餐店的老板正在收摊,油锅已经冷了,蒸笼也空了。

  卖菜的大妈骑着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车筐里装着还没卖完的青菜。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好像多了一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多了一个已完成的订单,多了一个回到奶奶身边的孙子,少了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学会了温柔的诡异。

  它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就只剩那张纸条,和那截躺在水泥路面上的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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