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动作而略微有些凌乱的西装袖口和衣领,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的朴昌范,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好了,现在清静了。”

  “朴……先生,是吧?”

  “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请继续。”

  朴昌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儿朴不成,在自己话还没说完的当口,被秦洛干净利落地一拳砸晕,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他那张微胖的脸,由铁青转为煞白,又因为极致的忿怒重新涨红,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脸!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打脸!是根本没把他朴昌范,没把他们这三位安邦元老放在眼里!

  他纵横闽都数十年,跟着安老爷子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就算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安若曦和邱琴韵,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朴叔”!

  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就算顶着个“太子爷”的名头,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初出茅庐、仗着有点身手和老爷子遗嘱的幸运儿罢了!竟敢如此猖狂?!

  朴昌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让人动手的冲动。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武力不是第一选择,尤其是对方刚才展现出的狠辣和实力,还有那个“太子爷”的名分。

  他要用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瓦解对方的根基!

  他死死盯着秦洛,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年轻人!好!很好!够狂!够狠!不过,在安邦,光有狠劲可不够!老夫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安老爷子的亲儿子?!这个‘太子爷’,是不是你自己封的?!”

  他这话问得极其尖锐,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因为直到现在,秦洛这个“太子爷”的身份,其实更多的是基于安老爷子那份惊世骇俗的遗嘱,以及刀锋的态度。至于秦洛是不是安老爷子的私生子,一直是集团内部私下猜测,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安老爷子生前对此也语焉不详,只说是“陈年旧事和个人承诺”。

  朴昌范这个问题,瞬间点醒了在场许多人!

  对啊!如果秦洛根本就不是安老爷子的私生子呢?那他凭什么继承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那份遗嘱,会不会是老爷子病重糊涂,或者……被人做了手脚?

  如果秦洛身份存疑,那么这庞大的股份归属,就大有文章可做了!说不定……他们这些元老,甚至安若曦、邱琴韵,都有机会分一杯羹!

  “嘶……朴老问得对啊!”

  “这秦洛到底是不是老爷子的种?有证据吗?”

  “老爷子只说赠予秦洛,可没说为什么啊!”

  “万一……万一他不是呢?那股份……”

  “说不定是老爷子被人蒙蔽了?”

  “我看这小子来历就很蹊跷,突然就冒出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或恐惧,更多的是怀疑、审视和隐隐的贪婪。不少人看向秦洛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安邦集团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那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蛋糕!

  秦洛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心,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风轻云淡。对于朴昌范的质问,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亲叫陈玄龙,母亲叫凤雅君,跟安守业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

  “太子爷”这个称呼,不过是外界以讹传讹,刀锋顺势而为,他自己懒得纠正罢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为了利益,真是绞尽脑汁。

  安若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看出了朴昌范的意图——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只要秦洛的“私生子”身份坐不实,这股份的合法性就会受到严重质疑,到时候,集团内部必然掀起腥风血雨的争夺。

  她心中快速盘算着,暂时按兵不动,打算坐山观虎斗,看看秦洛如何应对,也看看这潭水能被搅得多浑。

  玫瑰和武御风都有些焦急,他们想帮秦洛说话,但看到安若曦没有表态,又忌惮三位元老的威望,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暗自着急。

  邱琴韵则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大局为重”的表情,但在无人察觉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快意和算计。

  她巴不得朴昌范把事情闹大,让秦洛的身份受到最广泛的质疑。

  这样,水越浑,对她越有利。

  见秦洛没有立刻回答,朴昌范以为他被问住了,气势更盛,向前逼近一步,声音提高。

  “怎么?不敢回答?还是……根本没法回答?!我告诉你,安邦集团是老爷子带着我们这帮老兄弟,用血汗打下来的!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拿着一份不知道真假的遗嘱,就能跑来指手画脚、称王称霸的!”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尤其是对那些跟随安邦多年的老人,更容易引起共鸣。不少中立的集团老人,看向秦洛的目光也带上了疑虑。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紧绷,朴昌范准备乘胜追击,逼秦洛当众“验明正身”或者拿出证据时——

  “好了,朴叔。”

  邱琴韵终于开口了,她莲步轻移,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老爷子出殡的大日子!老爷子尸骨未寒,我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甚至动手,像什么样子?岂不是让老爷子走得都不安心?”

  她先是对着朴昌范微微欠身,以示尊重,然后又看向秦洛,眼神复杂。

  “秦先生,不管怎么说,今天您是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有什么事情,等老爷子入土为安之后,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好好谈,行吗?”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站在了“顾全大局”、“尊重逝者”的道德制高点上,既安抚了情绪激动的朴昌范,也暂时缓解了秦洛面对的直接压力,还将问题的解决推到了“以后”。

  朴昌范虽然心中怒火未消,但也知道邱琴韵说得有道理。今天确实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秦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咱们走着瞧”!然后对身后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扶不成下去治伤!”

  立刻有朴昌范的心腹上前,手忙脚乱地抬起昏死过去、惨不忍睹的朴不成,匆匆离开了现场。

  一场风波,暂时被邱琴韵“摁”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矛盾没有解决,只是被推迟了。

  秦洛的身份问题,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已经引线嘶嘶作响。

  ……

  约莫十分钟后。

  西山别墅后面,有一片清幽的竹林,竹林边缘,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建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凉亭。

  这里远离前院的喧嚣和肃穆,只有溪水叮咚和偶尔的鸟鸣,显得格外宁静。

  凉亭内,秦洛和邱琴韵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邱琴韵带来的保镖和下人都被她屏退到了竹林外,凉亭周围,只有他们两人。

  邱琴韵亲自执壶,动作娴熟优雅地冲泡着茶叶。

  她用的是顶级的武夷岩茶,热水注入,茶香立刻氤氲开来,混合着竹林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秦洛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邱琴韵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没有催促,也没有欣赏,只是在等待。

  茶泡好了,邱琴韵端起一杯,因为石桌较宽,她需要微微前倾身体,才能将茶杯放到秦洛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相对保守的黑色素面旗袍,领口扣得严实,但旗袍本身的剪裁依旧完美地勾勒出了她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随着她倾身的动作,胸前的饱满微微绷紧,腰臀的曲线更是展露无遗。

  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年过四十,皮肤依旧白皙紧致,眼角只有几道淡淡的、不细看难以察觉的鱼尾纹,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种年轻女孩无法比拟的、由阅历沉淀出的成熟风韵和独特气质。

  这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惑力,本该吸引无数狂蜂浪蝶,但因为她安邦集团“韵夫人”的身份,在闽都,敢对她动心思的男人,几乎不存在。

  此刻,她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这个无意间的动作,给对面的年轻男人送去了怎样的“福利”,或者说,她察觉了,但并不在意。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秦洛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石凳,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秦先生,请尝尝,这是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岩茶。”

  邱琴韵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一笑,语气温婉。

  秦洛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

  “那三个老家伙,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邱琴韵举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坦然。

  “秦先生果然聪慧。不错,是我让人,在合适的时机,稍稍提醒了一下朴叔他们,关于您身份可能存在的一些……疑问。”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倒是让秦洛有些意外。

  “为什么?”

  秦洛问。

  邱琴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才缓缓道。

  “秦先生,您觉得,刚才如果您真的对朴叔他们动手,甚至……杀了他们,会怎么样?”

  秦洛眼神微冷。

  “灭了他们,易如反掌。刚才没动手,只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啊,以秦先生的身手,杀他们确实不难。”

  邱琴韵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

  “但是,杀完之后呢?您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您是做贼心虚,怕身份被揭穿,所以才杀人灭口。

  到时候,就算您手里握着那份遗嘱,就算刀锋依旧站在您这边,安邦集团上下,还有谁会真心服您?谁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残杀元老的‘太子爷’?”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秦洛,那双美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刀锋护着您,是因为他认为您是老爷子的儿子,是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是安邦未来的希望。

  这是他对老爷子的忠诚,也是对安邦的责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但是,秦先生,我非常确定——您,绝对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秦洛眉头一挑,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邱琴韵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有一天,刀锋知道了这一点,或者,当所有人都认定您不是老爷子的血脉,那份遗嘱的合法性受到广泛质疑的时候……您觉得,刀锋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您吗?”

  “失去了‘老爷子血脉’这层光环,失去了刀锋的绝对支持……”

  邱琴韵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秦先生,您手里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或许在法律文件上依然有效,但在安邦集团这片土地上……它可能就只是一堆印着数字的废纸。没有人会听从您的号令,您将……一无所有。”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因为邱琴韵这直白到近乎摊牌的剖析而凝结了一瞬。溪水潺潺,竹叶沙沙,却更衬得这份寂静有些压抑。

  秦洛指尖在微凉的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里那丝最初的意外早已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挑唆元老,又是当众发难……”

  秦洛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邱琴韵妆容精致的脸上。

  “就为了告诉我,我这个太子爷,是个随时可能被戳破的泡沫?韵夫人,费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图什么呢?

  安邦这块蛋糕,你和安若曦分着吃,或者打生打死,似乎都跟我这个‘外人’关系不大吧?我只要每年按时拿到我的分红,安邦内部谁上台,对我来说有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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