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也懒得再虚与委蛇,对方摆出这个阵仗,目的彼此心知肚明。

  他直视薛景山,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执行公务,抓捕涉嫌故意杀人的在逃犯罪嫌疑人,薛世豪。”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就是您的孙子。”

  此言一出,周围虽然无人喧哗,但所有村民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和敌视,聚焦在罗飞身上,仿佛要将他刺穿。薛景山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只是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

  “故意杀人?罗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孙子世豪,一向遵纪守法,虽然年轻气盛了些,但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他否认得干脆利落,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误会?”

  罗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是不是误会,是不是犯罪,不是由你我说了算,是由法律和证据说了算。薛老先生,如果薛世豪真是清白的,法律自然会还他公道,我也保证他能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回到薛家村。”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

  “但若他确有嫌疑,企图逃避法律制裁,那么,无论他躲在谁的身后,躲在什么地方,都必须归案接受调查!”

  薛景山脸上的冷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摇了摇头,忽然换上了一副略显无奈和公式化的口吻。

  “罗局长,我是薛家村的村支书,理当配合上级部门的工作。

  不过,你来得不巧,世豪那孩子,这几天确实不在村里。年轻人嘛,可能出去散心了,连我这个当爷爷的,也一时联系不上他。”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

  等我找到他,问清楚情况,如果他真的牵扯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薛景山第一个不答应,亲自把他捆了,送到市公安局去!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自己“干部”的身份和“配合”的态度,又轻描淡写地将薛世豪“不在”的事实抛了出来,还给出了一个看似负责任的“承诺”。

  若是不明就里或者心存顾虑的人,或许真会被这番言辞暂时搪塞过去。

  然而,罗飞只是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薛支书,您这谎话说得,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直接戳破了对方的伪装,语气转冷。

  “薛世豪不在村里?那他二十分钟前,是怎么从薛家镇逃回薛家村的?我们布控的同志亲眼所见!如果他不在村里,那你身后。”

  罗飞抬起手,缓缓指了一圈周围黑鸦鸦、手持棍棒农具、面色不善的数百名青壮年村民,声音陡然提高。

  “这阵仗,又是摆给谁看的?!是欢迎我们吗?还是说,薛家村平时就有聚集青壮年,手持器械‘欢迎’外来公务人员的传统?!”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直接揭穿了薛景山言语中的矛盾,将他试图营造的“配合”假象撕得粉碎。薛景山的脸色终于微微沉了下来,罗飞的尖锐和直接,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盯着罗飞,缓缓道。

  “罗局长,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村里人嘛,宗族观念重,不太喜欢外人进来打扰,尤其是这么大队的警察车辆。

  他们自发聚集过来看看,情绪激动了些,做出些过激举动,我也很痛心。

  但这,并非我的指使。”

  他轻巧地将村民的暴力围堵行为,归咎于“宗族观念”和“自发情绪”,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看?”

  罗飞冷笑。

  “拿着锄头铁锨看?用花盆石头‘看’?薛景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不再使用任何敬语,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觉得,凭着你在薛家村说一不二的威望,凭着这几百号人往这里一站,就能阻挠警方依法抓捕犯罪嫌疑人?你是不是打算,用所谓的‘村民意愿’和可能发生的‘群体事件’,来要挟、对抗国家法律?!”

  这话问得极其直白,也极其尖锐,将双方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掀开,将问题的核心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村民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怒色,蠢蠢欲动。

  薛景山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半步,距离罗飞更近了一些,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一字一顿道。

  “罗局长,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薛景山在薛家村几十年,首先要对全村老老少少负责。法律要讲,但村里的安定更要讲。

  如果你们硬要不顾一切地往里冲,非要激起更大的矛盾。”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周围沉默而充满压迫感的人群。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局面会发展到哪一步,恐怕就不是我这个老头子能控制得住的了。”

  随着他这句隐含血腥味的话语,仿佛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围在最内圈的几十个精壮村民,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棍棒、农具微微抬起,指向被围在中间的罗飞一行。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骤然提升的敌意,让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冲突一触即发!

  高林峰和刑侦队员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薛景山一个眼神,或者罗飞这边再有任何刺激性的举动,这数百名被宗族情绪和盲从心理驱动的青壮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到那时,别说抓人,他们自身的安全都将面临极度危险的境地!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和步步紧逼,罗飞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脊梁,眼神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薛景山,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薛世豪带走!法律尊严不容挑衅,犯罪嫌疑人必须归案!你想试试看,能不能靠人多拦得住?!”

  “那你就试试看!”

  薛景山也彻底撕破了脸,冷声喝道,眼中凶光一闪。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这千钧一发、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刹那,一连串清脆而充满威慑力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以高林峰为首的刑侦队员们,在感受到致命威胁的瞬间,训练有素的本能压倒了对后果的恐惧,几乎在同一时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配枪,利落地拉动套筒上膛,枪口虽然尚未明确指向特定村民,但已然抬起,做出了标准的警戒射击姿势!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村民手中原始的棍棒农具形成了极其悬殊而又危险的对比!

  幽灵队员们虽然未动,但黄老师眼睛眯起,小七握剑的手指尖微微绷紧,铁山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了重心,所有人的气机都锁定了薛景山及其身边几名核心保镖。

  一旦开打,他们必将第一时间控制或解除最主要的威胁源头。

  枪械的出现,瞬间让狂热躁动的村民群体为之一滞!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本能地恐惧和迟疑,向前挤动的脚步停了下来。再愚昧冲动的人,面对真正能瞬间夺走生命的现代火器,也会产生天然的畏惧。现场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紧张的心跳声在回荡。

  “住手!都别动手!把枪放下!!”

  一个带着急促喘息和惊慌意味的高喊声,猛地从人群外围传来,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包围圈外围又是一阵骚动,人群被强行分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浅灰色行政夹克、腆着明显啤酒肚、额头上冒着油汗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一名夹着公文包、同样满脸紧张的年轻秘书,费力地从人堆里挤了进来。中年男人一边挤一边挥舞着肥厚的手掌,连声高喊。

  “冷静!都冷静!不许动手!高林峰!让你的人把枪都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来人正是莞城市副市长,樊春城。

  他显然来得匆忙,脸色有些发红,气喘吁吁,但官威犹在。村民们虽然大多不直接认识他,但看其穿着气度和随行人员,以及薛景山瞬间变换的脸色,也猜到这恐怕是来了更大的“官”,下意识地又向后退开了一些,让出了一个稍大的空间。

  樊春城挤到内圈,先是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板起脸,目光严厉地扫过高林峰和他手下那些依然持枪警戒的刑警,最后落在罗飞和薛景山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和调解意味。

  “罗局长,薛老支书,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光天化日,摆出这么大阵仗,还要动枪?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到不可收拾吗?!”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摆出一副居中调停、维持大局的姿态。

  薛景山见到樊春城,脸上那副冷厉强硬的表情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略显无奈和委屈的神色,微微躬身道。

  “樊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哎,惊动您的大驾,真是……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罗局长带着人要进村抓我孙子,说是什么杀人犯,这……这纯属无稽之谈嘛!村里人情绪激动,拦着不让进,差点就闹出乱子。还好您来了。”

  他三言两语,又把责任推给了“村民情绪”和罗飞的“无稽之谈”,自己依旧是那个“无奈”的支书。

  樊春城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薛景山的说法,然后转过身,脸色一沉,对着高林峰厉声问道。

  “高林峰!怎么回事?!谁批准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还带着枪对着老百姓?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说,到底来干什么?!”

  高林峰见顶头上司之一的副市长亲自到场责问,心中暗暗叫苦,但不得不硬着头皮,保持着立正姿势,简洁汇报。

  “报告樊市长!我们刑侦支队接到确切线索和上级指令,前来薛家村抓捕涉嫌故意杀人的重大嫌疑人薛世豪!在村口和村内道路均遭到暴力阻挠,警车被砸,人员被围困,生命受到威胁,方才被迫持枪警戒!”

  “抓捕薛世豪?故意杀人?”

  樊春城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胖脸上满是质疑和不满。

  “证据呢?确凿吗?还有,拘捕令呢?拿出来我看看!”

  他直接伸手,向高林峰索要法律文书。

  高林峰一滞,如实回答。

  “樊市长,案件情况特殊,嫌疑人薛世豪有极强的外逃可能和风险,拘捕令正在加紧办理中,目前……目前还没有下达。”

  他说的也是实情,从锁定薛世豪到追踪至薛家村,时间非常紧迫,按常规程序,拘捕令确实不可能这么快下来。

  “胡闹!”

  樊春城一听,立刻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官腔十足的训斥。

  “没有拘捕令?没有拘捕令你们就敢擅闯民村,还要抓人?高林峰,你也是老刑警了,最基本的法律程序都不懂吗?!没有合法手续,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叫什么?叫违法闯卡!叫私闯民宅!难怪村民要阻拦!换成是我,我也拦!”

  他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完全站在了程序瑕疵的制高点上,将警方行动的合法性彻底否定。

  “市长,薛世豪他确实……”

  高林峰试图解释嫌疑人外逃的紧急性和危险性。

  “确实什么?”

  樊春城不耐烦地打断他。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合法手续,一切都是空谈!我现在以市政府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收队!带你的人,马上离开薛家村!

  一切等手续齐全、证据确凿之后,再依法执行!听到没有?!”

  他的命令强硬而不容置疑,直接利用行政级别压人。

  高林峰脸色涨红,心中憋屈无比,却又无法公然违抗副市长的直接命令,尤其己方在程序上的确存在短板。

  他下意识地看向罗飞,眼神中充满了为难和请示,压低声音道。

  “罗局,您看……樊市长他……要不我们先撤,等拘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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