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从袖中取出几个棉球,将其中两个递给郑楚儿,微笑道:

  “用这个塞上耳朵,稍后捂住嘴巴,不要说话!”

  郑楚儿微微一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敛衽一礼,恭敬道:

  “多谢主人!”

  言罢,她接过棉球,塞入耳中。

  另一边,慕容雪看了一眼秦明手中的棉球,秀眉微蹙,疑惑道:

  “这是什么?”

  秦明闻言,正欲回答,木壹声嘶力竭的喊声,便从瞭望台上传来!

  “敌军已进入火炮射程!”

  飞鱼号右舷,负责指挥作战的子鼠,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猛地举起右手。

  所有炮位旁的神机营士卒同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火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子鼠。

  舰首方向,秦明缓缓抬起手,大声道:

  “左满舵!”

  “右舷炮位——准备!”

  传令台上的两名飞鱼卫,立即将秦明的命令,通过传声筒和旗语瞬间传达。

  飞云号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右舷厚重的挡板被迅速拉开,露出了其后……

  十个黑沉沉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炮口!

  那些炮口粗如碗口,幽深如古井,在舰上灯火映照下,散发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死亡气息!

  秦明见大战一触即发,来不及向慕容雪解释,转而朝着塞上棉球的郑楚儿,高声喊道:

  “快!抓稳船舷!”

  言语间,秦明伸手揽住慕容雪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按在船舷上。

  他微微俯身,一边往慕容雪右耳里塞棉球,一边附在其左耳,低声道:

  “一会儿,闭上嘴巴!棉球取出来之前,不要说话!”

  慕容雪整个人被秦明圈在船舷上,感受着身后温暖而坚实的胸膛,绝美的脸颊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红。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清前方密密麻麻,宛如蝗虫过境一般的舰队,瞳孔巨震,转而望向秦明,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多了一丝水光,颤声问道:

  “秦明,我们会死吗?!”

  秦明轻笑一声,附在她的耳边,柔声细语道:

  “我们会死,你会死,我会死,我们都会死!”

  “只不过,今天不会!”

  ……

  另一边,几乎在飞云号转向、露出侧舷的同一瞬间,“海山号”上的高成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后,他拍了拍船舷,仰天大笑:

  “这些愚蠢的唐狗,竟然想要临阵脱逃!真是愚蠢至极!”

  “哼,想跑!晚了!”

  “传令!三军齐进,不必保留!中军压上,左右两翼加速包抄,给本将军把这十一只小舢板,彻底碾碎在这片海里!”

  “重弩火箭准备,进入一里射程内,先给本将军用火烧一遍!”

  这时,卑沙水师副将朴永昌皱眉提醒道:

  “主帅,你快看,唐军那艘旗舰竟然把主帆收了起来,这其中该不会是有诈吧?”

  高成山啧啧两声,瞥了朴永昌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

  “朴副将多虑了!”

  “唐狗素来喜欢内斗,想来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慑于我军雄威,临阵倒戈,想要向本帅请降!”

  朴永昌闻言,恍然大悟,大声赞道:

  “原来如此!主帅英明!末将受教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

  “唐军虽然狂妄且愚蠢,但他们那艘舰船倒是颇有几分气势,改造一番,勉强也能配得上主帅的身份!”

  “依末将看,既然唐军有请降之意,那我们要不要派船过去交涉一番?如此也好……”

  “大可不必!”高成山挥手打断了朴永昌,意气风发道:

  “区区唐舰,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如何能比得上本帅的海山号!”

  “传本帅将令:擂鼓!全军突击!不必再等什么一里射程!”

  “各舰重弩、投石机现在就给本帅预热!进入三百步……不,四百步就开始抛射火箭、火油罐!”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

  “本帅要将那里化作一片火海!让唐人连请降的机会都没有!”

  “吼——!”

  “卑沙万胜!”

  “水师万胜!”

  海山号上骤然急促如暴雨般的战鼓声,三支舰队的风帆瞬间张到极致,鼓满了来自侧后方吹来的夜风,船速猛地提升了一截!

  尤其是左右两翼的舰队,更是在各自主将的催促下,拼命划动长桨,如同两支巨大的黑色钳臂,加速朝着飞云号及其护卫舰队的侧后方包抄而去!

  他们要封死唐军任何转向逃窜的空间!

  中军那四十余艘艨艟斗舰,则如同一堵移动的、密布尖刺的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正面直扑飞云号!

  甲板上,成排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粗大的弩箭被架设在床弩上,箭头浸透了油脂,点燃后就是一支支夺命的火箭。

  更有士卒将陶罐装填的火油搬到船舷边,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片海域化作炼狱!

  双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二里……一里半……一里……

  飞云号上,许多军士屏住了呼吸,齐齐望向位于舰首,淡定自如的秦明。

  秦明则缓缓地举起了右手,指着前方中军舰队最核心的区域,往下轻轻一挥!

  早已等候多时的子鼠,见此场景,眼中立即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利落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神机营!目标正前方敌军旗舰!”

  “开炮!!!”

  另一边,被秦明困在怀里的慕容雪,朱唇紧抿,脸红如血,想要挣脱开秦明的怀抱,却被他死死地固定在船舷上。

  [混蛋!船明明已经停稳了!竟然还要占本宫的便宜!]

  [他莫不是有龙阳之好?!亦或是,程大已将我的身份和盘托出?!]

  恰在此时,一声声巨响打破了慕容雪纷乱的思绪!

  “轰!轰轰轰轰——!!!”

  飞云号左舷,十门火炮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怒焰与浓白硝烟,炮身剧震后坐!

  破空声,随之响起!

  慕容雪生平最怕打雷,娇躯巨颤,豁然转身,便要钻入秦明怀中。

  然而,她的身子刚刚转动,就被秦明强硬且霸道地重新摆正,耳畔同时响起秦明似有若无的声音。

  “别怕,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什么是王者之师!什么是雷霆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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