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前。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久久无言,实则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李靖眉头微皱,目光在那堆废墟和远处那门红衣大炮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房玄龄满眼震惊,喃喃道:

  “三里之外……一击即碎……若以此炮攻城……”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以此炮攻城,何须云梯?何须冲车?

  三里之外,连射几次,城门必碎,甚至城墙都能轰碎。

  攻城,将不再需要添油战术,用人命去填,而是……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攻破城门!

  李世民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只是望着那面破损的石墙,望着那些碎裂的石块。

  片刻后,他迅速转身,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地朝回驰去。

  众人连忙跟上。

  回到停放红衣大炮的地方,李世民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土二面前,沉声下令道:

  “再来一次!”

  土二微微一怔,随即敬了个军礼,大声道:

  “是!”

  他小跑到亲卫门前,大声道:

  “火炮准备——继续打击之前的目标!”

  亲卫们再次忙碌起来,清膛、装药、填弹——这一次,填的是开花弹。

  这一次,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塞上了棉球。

  李世民更是将棉球塞得严严实实,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门红衣大炮。

  片刻后,一切准备就绪。

  土壹再次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

  “开炮——!”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炮口喷吐出数丈长的火焰,将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炮弹撕裂夜空,拖着赤红的尾焰,朝着三里之外的另一面石墙爆射而去!

  这一次,李世民等人看得更清楚——

  那炮弹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终落在那面石墙上方三丈处——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

  半空中,那枚开花弹猛然炸开!

  火光迸溅,铁砂如雨!

  无数预制破片四散飞溅,将那面石墙方圆五丈之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李世民等人再次骑上战马,狂奔到那面摇摇欲坠的石墙前,却见——

  那面石墙虽未倒塌,但已面目全非。

  原本平整的石墙上,此刻已被开花弹炸出了无数个凹坑,密密麻麻,看上去十分恐怖!

  石墙四周的木桩,更是呈扇形倒在地上!

  五丈之内,那些郁郁葱葱的野草,此刻已全部被铁砂削平,露出一片光秃秃的黄土。

  空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程咬金、尉迟恭等人张大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兴奋。

  李世民则站在原地,望着那面千疮百孔的石墙,望着那片光秃秃的黄土,沉默不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震撼,但更多的还是后怕……

  是的,后怕。

  [此物,恐怖如斯!]

  [万幸,此物乃是那个臭小子折腾出来的,若是被敌国,或者心怀叵测之人……]

  他不敢往下想。

  良久——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卧槽!牛逼!”

  程咬金率先反应过来,挥舞着拳头,一蹦三尺高,语无伦次地喊道:

  “这……这玩意儿……太猛了……!”

  尉迟恭接话,声音瓮声瓮气,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三里之外,一炮下去,方圆五丈,寸草不生。”

  “若是在战场上摆上几十,上百门红衣大炮,纵使敌国有千军万马,亦不过……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众人闻言,眼前皆是一亮,满眼火热。

  [是啊,若是战场上摆上几十、上百门这样的神兵利器……]

  [那是什么场面?]

  [一轮齐射,敌阵灰飞烟灭。]

  [两轮齐射,敌军溃不成军。]

  [三轮齐射,追亡逐北,血流成河。]

  “老夫终于明白了!”

  忽然,李孝恭一拍大腿,激动道:

  “这一路醒来,本王还在纳闷!”

  “秦明那个小子素来惫懒、惜命,何以竟敢率十余艘战舰深入险境,与卑沙水师数百战船正面交锋,还大获全胜?!”

  “原来,他靠的是此等神兵利器!”

  “有此神兵利器,四海之内,何人能与我大唐争锋?!”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露出恍然之色,暗自点头,附和道:

  “郡王,所言在理!”

  “事情真相,多半如此!”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李靖却快步行至李世民面前,躬身一礼,颤声道:

  “陛下!”

  “这红衣大炮……威力惊人,堪称……我大唐之镇国神器!”

  “臣提议,集工部之力,抓紧时间赶制一批出来,越多越好!”

  “只要有了它,此次陛下御驾亲征,定能所向披靡,如履平地!”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亢奋之色。

  尉迟恭也凑了过来,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胳膊,唾沫横飞:

  “陛下!药师说得对!”

  “这玩意儿必须造!还得往死里造!”

  “有了它,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大唐叫板?”

  “高句丽不臣?轰他娘的!吐蕃挑衅?轰他娘的!西域……”

  “西域就算了,哪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敢有半分逾越!”

  程咬金瓮声瓮气道:

  “话糙,理不糙!”

  “有此神兵,四夷臣服,万国来朝,就在眼前!”

  李孝恭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齐声道:

  “臣等附议!”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铁骑踏平四海的盛景。

  李世民站在原地,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一张张面孔上,满是激动与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

  “诸位爱卿所言,朕已知晓!”

  言罢,他迅速转身,翻身上马,径直朝着远处那抹端庄娴静的身影,疾驰而去。

  程咬金等人见状,对视一眼,急忙上马,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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