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五刻,朝鲜半岛,辱夷城。

  夕阳如血,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此刻,高句丽在朝鲜半岛的第二大港口——辱夷港,已化作一片火海。

  碎裂的木板、折断的桅杆、烧焦的帆布,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港湾。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飞云号舰首,秦明放下千里眼,转而望向身侧的裴行俭,沉声道:

  “传令——搜索附近海域、江水、河流,寻找高句丽水师战船的踪迹。”

  “此外,给鸿渊号传信:”

  “辱夷港已毁,但尚并未发现辱夷水师主力的踪迹。”

  “我部会暂留此地搜寻敌军战船,望主力舰队在前往萨水途中加强戒备。”

  “喏!”

  裴行俭抱拳应喏,转身大步离去。

  秦明重新举起千里眼,镜筒缓缓扫过海岸线。

  辱夷港是高句丽在朝鲜半岛仅次于平壤的重要军港,扼守萨水入海口,按理说应当驻扎着相当规模的水师舰队。

  然而,今日港内却仅有寥寥二十余艘破旧的渔船,而且无人看守。

  秦明甚至没有动用红衣大炮,只派出了五艘火龙舟将港口化为火海。

  那些本该在此驻扎的水师舰队去哪儿了?

  真相只有一个——它们提前撤离了。

  就在秦明沉思之际,护卫在飞云号左右的青龙舰和游弋在辱夷港周围的火龙舟,接收到了飞云号的旗语。

  它们纷纷调转方向,三三两两地组队,向周围海域分散而去。

  ……

  两刻钟后,一支庞大的舰队从辱夷城外海浩浩荡荡地驶过。

  为首的鸿渊号上,令旗翻飞,回了一串旗语。

  不多时,裴行俭小跑到秦明身前,敬礼道:

  “启禀总管,鸿渊号刚刚传回旗语——”

  “主力舰队将按原计划前往萨水口驻扎,封锁萨水流域。”

  “为防敌军趁夜偷袭,加快搜寻速度,太上皇还派出十艘艨艟和十艘哨舰来此,配合我部。”

  “另外,太上皇严令我部——在戌时之前,务必前往萨水口与主力舰队会合。”

  秦明微微颔首。

  “知道了。”

  言罢,他举起千里眼,朝南面那片暮色渐沉的海域驶去。

  鸿渊号庞大的舰体在舰队最前方劈开金色的海面,数百艘战船呈三列纵队紧随其后,桅杆上的三辰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李渊负手立于鸿渊号舰首,玄色大氅被海风吹得翻飞,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千里眼,望向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江口——萨水。

  那条二十余年前曾染红三十万汉家儿郎鲜血的江。

  秦明目送主力舰队远去,转过身,望向暮色中那片还在燃烧的辱夷港。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凤眸染成一片暗红。

  蓝田水师在辱夷港附近海域来回搜寻,不时有人登上沿岸的渔村和小岛,盘问当地渔民。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秦大拿着一份汇总的情报回到飞云号上,走到秦明身前,敬礼道:

  “公子,属下等盘问了几个当地渔民。”

  “据他们说,辱夷水师的主力……约百余艘战船,早在五日前就离开了港口,往东去了。”

  “据说是去了百济。”

  “百济?”

  秦明眉头微挑,喃喃自语道:

  “高句丽和百济虽是世仇,但如今唐军压境,难保他们不会暂时联手。”

  话音落下,秦明又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笃定: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以,他们一定会结为盟友,一同对抗大唐!”

  秦明转过身,望向身侧的秦大:

  “辱夷水师前往百济,多半是去搬救兵。”

  “百济三面环海,又与……倭国隔海相望,想来战船数量不在少数。”

  “若是百济和高句丽联手,再拉上倭国,说不定能凑出数千艘战船。”

  “这份情报,必须立刻报给老爷子。”

  “派最快的哨舰追上主力舰队,把消息送到鸿渊号,提醒老爷子派哨舰南下打探消息。”

  “喏!”

  秦大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艘哨舰扬起满帆,朝东方疾驰而去,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秦明目送那艘哨舰远去,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若高句丽、百济、倭国三方真的联手,战船数量少说也有上千艘。

  己方虽有红衣大炮,但炮弹有限,若陷入持久消耗战,局面将会非常被动。

  必须在联军集结之前,逐个击破。

  秦明转而望向裴行俭,沉声道:

  “传令——擂鼓聚将,舰队集结完毕后,立即出发,全速赶往萨水口,与中军会合!”

  “喏!”

  ……

  酉时六刻,萨水口。

  夕阳已沉入远山,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萨水两岸的丘陵上,将江面染成一片暗红。

  鸿渊号庞大的舰体缓缓驶入萨水口,数百艘战船紧随其后。

  李渊负手立于舰首,举目望向眼前这条宽阔的江水。

  萨水——

  这个名字在汉家史书上刻了整整二十余年,每一次被提起都伴随着那三十万回不了家的亡魂。

  江风吹动李渊花白的胡须,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悲愤,有沉痛,还有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慨。

  他放下千里眼,缓缓道:

  “阿福。”

  福伯连忙上前,躬身道:

  “老奴在。”

  李渊望向远处暮色中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江面:

  “传令扬州水师,扼守萨水口,警戒周边海域。”

  “传令登州水师,沿萨水两岸拉网式搜索。”

  “每一寸河滩都不要放过——残甲、兵器、骨骸,全部带回来。”

  “萨水之上所有的船只、渡口、桥梁,一律焚毁。”

  “朕要让萨水彻底变成一条死河,切断高句丽从辽东到平壤的一切水上通道。”

  “令洛阳水师,就近寻找登陆地点,安营扎寨,拱卫中军!”

  “喏!”

  号角声起,舰队一分为三。

  扬州水师留在外海,警戒四周;

  洛阳水师则护卫着鸿渊号就近靠岸;

  而登州水师的数十艘哨舰和火龙舟,则是在庞孝泰的指挥下,脱离主队,沿萨水溯流北上。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燃烧,将江面照得忽明忽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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