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桥边,随着最后一道旨意落下,五万将士齐声高呼:

  “圣人万年——!”

  “唐军威武——!大唐万胜——!”

  他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李世民见此一幕,猛地抽出腰间的龙泉宝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将士们——”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朕此番东征——不为帝王功业,只为三十万忠魂瞑目!”

  “不破辽东,朕誓不还师!”

  五万将士霍然起身,齐齐抽出腰间横刀。

  五万柄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灞水上空回荡,将晨风都斩断了一瞬。

  “不破辽东,誓不还师——!”

  “万胜!万胜!万胜——!”

  喊声震天动地,灞水的水面,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

  桥两侧的百姓跪满一地。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高声呐喊,有人将自己带的干粮、铜钱、甚至身上的衣裳抛向将士们,喊着让他们带上。

  李世民收剑入鞘,走下点将台,翻身跃上战马。

  那匹跟随他南征北战十余年的特勒骠,鬃毛在晨风中飞扬,马蹄刨着黄土,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

  李世民策马行至李承乾面前,勒住缰绳,低头望着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李承乾站在百官之前,绛纱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翼善冠下的眼眶早已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他双手交叠,深深一揖,绛纱袍袖垂落及地,声音比平日里更沉了几分:

  “父皇此去,关山万里。”

  “儿臣不能随父皇鞍前马后,只能在长安日夜为父皇祈福。”

  “愿父皇早日凯旋,儿臣定亲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李世民望着他,望着那张与他有七分相像的脸,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守好长安!”

  李世民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却只吐出四个字,便拨转马头,朝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五万铁骑如钢铁洪流,沿着灞水东岸的官道隆隆开进。

  马蹄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将朝阳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那个瘸腿的老兵拄着拐杖站在灞桥上,望着大军远去的身影,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唱起了那首在关中传唱了几百年的古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先是他身边几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兵跟着唱了起来,然后是那些送行的百姓,然后是留守长安的士卒,最后整座灞桥、整条灞水两岸都汇入了这首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数万人的歌声在天地间回荡,混着马蹄声、甲胄声、旌旗猎猎声,如同一股浩荡的洪流,朝着东方滚滚而去。

  李承乾站在灞桥东岸,绛纱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直望着那面渐行渐远的三辰旗,直到它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里。

  身旁的长孙无忌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道:

  “太子殿下,该回宫了。”

  李承乾没有动。

  他又望了一会儿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官道,然后缓缓抬起手,用绛纱袍的袖口按了按眼角。

  当他转过身来时,那张年轻的面孔,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传孤之令——自今日起,长安十二门提早半个时辰开门,延后半个时辰落锁。”

  “关中诸州县驿道昼夜不歇,凡辽东军报,不管几时,即刻送入东宫,不得有片刻延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长孙无忌微微一怔,随即躬身:

  “臣领旨。”

  李承乾又望了一眼东方,然后转身朝长安城走去。

  绛纱袍袖在晨风中翻卷,翼善冠下的脊背挺得笔直。

  ……

  申时五刻,萨水上游一处浅滩。

  烈日如焰,炙烤着河滩上的卵石,空气中蒸腾着热浪与腐土的气息。

  秦明弯着腰,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的淤泥里,溅起一小朵暗色的花。

  他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被晒成麦色的手臂,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泥沙。

  泥沙下,一具骸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横在胸前,指骨蜷曲,像是至死都在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秦明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剔去骸骨周围的淤泥,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公子,这具骸骨身边似乎有东西——”

  话音落下,秦明身侧的亲卫双手微微用力,从淤泥中捧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递过来。

  秦明接过,用拇指擦去铜锈,隐约能辨认出“河东”“伍长”几个字。

  他沉默了一瞬,将铜牌递到身侧之人手中,缓缓道:

  “用白布裹好,与这具骸骨放在一起。”

  “喏。”

  秦明直起腰,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江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河滩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悲壮气息。

  他环顾四周——萨水两岸的河滩上,神机营、三千营、飞鱼营、飞虎营的将士们散布开来,或弯腰刨沙,或跪地捧骨,或小心翼翼地用白布裹好一具具骸骨。

  这些在萨水河畔沉睡了二十余年的忠魂,今日终于等到了回家的时刻。

  “总管——!”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秦明转过身,便见两人正沿着河滩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面容清瘦,颧骨微高。

  正是——洛阳水师仓曹参军刘仁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着明光铠的武将,腰佩横刀,步伐沉稳,乃是洛阳水师弩营校尉雷万春。

  两人行至近前,抱拳行礼,面色凝重。

  “总管,营中有要事,需请您即刻回营。”

  秦明眉头一挑,将手中沾满泥沙的麻布随手递给身旁的亲卫,沉声问道:

  “何事?”

  刘仁轨与雷万春对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

  “高建武派的使团到了。”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身,望了一眼河滩上那些正在收敛骸骨的将士们,又望了一眼远处萨水口的方向。

  “来就来呗!营中有老爷子坐镇,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再说了,我又不懂外交,叫我回去有什么用,还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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