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骂他是“守破鞭子的叫花子”,骂他是“没人要的野狗”。

  他的父亲想要护着他,却被那些世家家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辱。

  那天晚上,父亲抱着他,哭了一夜。

  父亲说,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他。

  是李家没用,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想起了爷爷去世的时候。

  整个京城,没有一个官员前来吊唁。

  只有几个老仆,陪着爷爷走完了最后一程。

  下葬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礼部的人说,太师府早就名存实亡了,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

  他跪在爷爷的坟前,发誓一定要重振李家荣光。

  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李家的人,都跪在他的面前。

  他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考中进士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太师府的后人竟然还能考中进士。

  可结果呢?

  吏部因为他是太师府的后人,不敢重用他。

  把他外放去了南疆最偏远的一个县,当一个小小的主簿。

  那个地方瘴气横行,毒虫遍地。

  他在那里待了五年,兢兢业业,把那个县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们都很爱戴他,给他送了无数的万民伞。

  可朝廷,从来没有看过他的功绩。

  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调回京城。

  最后,还是因为他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死在那里。

  他才不得不辞官,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太师府。

  他想起了这些年,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太师府的那个傻子。”

  “守着一根破铁鞭,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听说他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真是可怜。”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让他夜不能寐,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起了王景文给他许诺的那些好处。

  当朝太师,位列三公之首,总领朝政。

  三千户江南最肥沃的食邑,每年数百万两的赋税。

  十万两白银重建太师府,一百名禁军守护府邸。

  李家子弟年满十六岁,直接入朝为官,五品以下随便挑。

  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些,能让他彻底摆脱现在的屈辱和落魄。

  能让李家,重新站在大尧的权力顶峰。

  能让所有曾经嘲笑过他、看不起他的人,都仰望着他。

  一边是祖训,是公义,是李家三百年的清誉。

  一边是荣光,是权势,是他一辈子都渴望的东西。

  一边是坚守本心,继续做那个无人知晓的摆设。

  一边是违背祖训,却能让李家重现昔日的辉煌。

  李玄成的心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西侧的五大世家。

  王渊正对着他,偷偷地使了个眼色。

  眼神里满是威胁和利诱。

  郑坤和李嵩,也都紧紧地盯着他。

  手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敢反悔,我们就让你和整个李家,万劫不复。

  李玄成的心里,又是一紧。

  他知道,五大世家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如果他今天敢反悔,不帮他们。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毁掉他,毁掉整个李家。

  到时候,他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

  反而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甚至,连这个破败的太师府,都保不住。

  可如果他帮了他们。

  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就能让李家,重新崛起。

  就能洗刷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所有屈辱。

  至于祖训,至于公义,至于清誉。

  在实实在在的权势和荣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能让李家重振荣光。

  就算是背负千古骂名,又有何妨?

  反正,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他成功了,以后谁还会记得,他今天做过什么?

  李玄成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打王金鞭。

  他决定了。

  他要选择权势,选择荣光。

  他要帮五大世家,废黜萧宁。

  他要让李家,重现昔日的辉煌。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他准备开口,宣布萧宁的“罪状”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高台上传了下来。

  “太师后人,金鞭侍郎。”

  萧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情况就是这样了。

  是非曲直,相信李侍郎心里自有公断。

  具体做何等判断,就看李侍郎的了。

  朕,相信你。”

  萧宁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李玄成。

  这一次,目光里的压力,比之前更重了十倍。

  萧宁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也没有逼迫他做出任何选择。

  只是平静地告诉他,相信他。

  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李玄成猛地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萧宁。

  萧宁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一切的平静。

  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萧宁都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李玄成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卑劣。

  萧宁身为皇帝,手握天下生杀大权。

  却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场针对他的阴谋。

  如此信任地把选择权交给他这个陌生人。

  而他呢?

  他口口声声说要重振李家荣光。

  却为了一己之私,不惜背叛祖训,陷害忠良。

  不惜把天下百姓,重新拖入战乱之中。

  他和那些他最痛恨的、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世家败类,又有什么区别?

  父亲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金鞭所向,只问公义,不问权势。”

  “如果有一天,我们李家为了一己之私,滥用金鞭。

  那我们就不配做李泰的后人,不配拥有这根打王金鞭。”

  是啊,他不配。

  如果他今天真的挥起金鞭,打向了这个一心为民的好皇帝。

  那他就真的不配做李泰的后人。

  不配拥有这根守护了大尧三百年的打王金鞭。

  他会成为李家的罪人,成为大尧的罪人。

  会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就算他得到了所有的荣华富贵又怎么样?

  就算他让李家暂时崛起又怎么样?

  他的子孙后代,会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而蒙羞。

  会永远活在世人的唾弃之中。

  这样的荣光,不是他想要的。

  这样的李家,也不是他想要的。

  李玄成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手里的打王金鞭,仿佛有千斤重。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次看向溪山脚下的百姓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期待着他能做出公正的判决。

  期待着他能守护他们敬爱的皇帝。

  期待着他能守住打王金鞭最后的尊严。

  他又看向广场东侧的朝臣们。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担忧。

  但更多的,是对萧宁的信任和支持。

  他们愿意为了萧宁,和五大世家抗争到底。

  愿意为了天下百姓,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又看向广场西侧的五大世家。

  王渊的脸上,满是急切和不耐烦。

  郑坤和李嵩的眼神里,满是阴狠和威胁。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野心。

  他们根本不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利益。

  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算他今天帮了他们,以后他们也一定会卸磨杀驴。

  绝对不会真的兑现他们的承诺。

  想到这里,李玄成的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不能违背祖训,不能背叛公义。

  不能让李家三百年的清誉,毁在他的手里。

  不能让打王金鞭,沾染上半点污秽。

  就算是继续当那个无人知晓的摆设。

  就算是继续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

  就算是被五大世家报复,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是李泰的后人。

  他是打王金鞭的守护者。

  他的职责,是守护公义,守护百姓,守护大尧的江山社稷。

  李玄成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王渊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挣扎。

  只剩下了冰冷和坚定。

  王渊看到李玄成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连忙对着李玄成,疯狂地使眼色。

  示意他不要乱来,不要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可李玄成,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准备说话。

  他要告诉所有人真相。

  要揭穿五大世家的阴谋。

  要挥起打王金鞭,惩治这些乱臣贼子。

  要守护萧宁,守护天下百姓。

  要守住李家三百年的清誉,守住打王金鞭的尊严。

  就在这时。

  一个凄厉而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广场的入口处传来。

  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我要告御状!”

  这一声喊,不是文弱书生的悲鸣。

  而是带着沙场血锈味的嘶吼。

  沙哑、破碎,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

  狠狠劈开了广场上凝滞得快要滴水的空气。

  数十万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广场入口。

  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脚步。

  连猎猎作响的龙旗都仿佛顿了一下。

  连空中盘旋的飞鸟都惊得四散飞去。

  只见入口处的青石台阶上。

  一个拄着榆木拐杖的汉子正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他的头发散乱如枯草,沾着尘土和已经发黑的血痂。

  几缕粘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部分纵横交错着好几道伤疤。

  最狰狞的一道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颌。

  是当年横水战场上留下的永久印记。

  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

  袖口和裤腿都磨破了边,露出的胳膊上布满旧伤。

  有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红色,显然是最近才添的。

  肩膀处还有一个被刀剑划破的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裤管。

  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随着动作在风中无力飘荡。

  每走一步,他都要将全身重量压在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拐杖上。

  身体剧烈摇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步,又一步,朝着高台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那是他断腿处渗出来的血,混着汗水晕开小小的红色印记。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绢布。

  绢布的边角已经被揉得发毛。

  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不是墨汁,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状纸。

  血字已经有些发黑。

  却依旧刺目。

  每一个笔画都歪歪扭扭。

  却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拦住他!”

  守在入口的禁军统领厉声喝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国宴之上竟然有人敢硬闯,这是他的失职。

  若是惊了圣驾,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十几个手持长戈的禁军立刻冲了上去。

  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挡在了汉子面前。

  长戈的尖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直指他的胸膛。

  “让开!我要见陛下!”

  汉子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禁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着的绝望和愤怒。

  还有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煞气。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禁军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震。

  手里的长戈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握着长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汉子猛地侧身,用拐杖狠狠一撑地面。

  身体像一只受伤的豹子,从两个禁军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残疾人。

  “我妹妹被横川国的畜生害了!我要见陛下!”

  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猛地一揪。

  “抓住他!别让他冲进去!”

  禁军统领又惊又怒,再次下令。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没想到这个残疾汉子竟然这么能打。

  又有二十多个禁军围了上来,将汉子团团围住。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汉子挥舞着手里的拐杖,拼命地抵挡着。

  额头上的汗水像雨水一样往下淌。

  那根普通的榆木拐杖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当年的长枪。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声,精准地打在禁军的手腕和膝盖上。

  几个禁军一时之间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长戈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禁军挥着长戈朝他的肩膀刺去。

  汉子猛地低头,长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削掉了几缕头发。

  他趁机用拐杖狠狠砸在那个禁军的脚背上。

  禁军惨叫一声,抱着脚蹲在了地上。

  可更多的禁军涌了上来。

  汉子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像一个破风箱一样。

  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鲜血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刺得他眼睛生疼,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胳膊也开始微微发抖。

  很快,一个禁军从背后扑了上来。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勒在了怀里。

  另外两个禁军立刻冲上去,分别抓住了他的胳膊。

  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牢牢控制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汉子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剧烈地扭动着。

  想要挣脱禁军的束缚,可他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怎么也挣不开三个身强力壮的禁军。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石柱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手里的那块血书却攥得更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陛下!您要为我妹妹做主啊!横川国的畜生不是人!”

  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

  却又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听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一阵发酸。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禁军按在地上的汉子。

  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看着他身上的伤疤。

  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染满鲜血的状纸。

  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原本吵吵嚷嚷的世家子弟也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谁也没想到,闯进来告御状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为国征战、失去了一条腿的边军。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哥哥。

  一个走了上千里路、只为讨一个公道的普通人。

  高台上的萧宁静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那个汉子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让他过来。”

  “陛下有旨,让他过来!”

  传旨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触动了,鼻子微微发酸。

  连忙转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禁军们闻言,立刻松开了手。

  汉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鲜血和汗水。

  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血书。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高台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晃一下。

  每走一步,空荡荡的裤管都在风中飘荡一下。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让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他的脚步一顿。

  他走过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各国君主。

  走过了那些脸色复杂的文武百官。

  走过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世家众人。

  最后,停在了溪山脚下的百姓方阵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百姓们。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百姓们纷纷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窝头。

  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说道:“孩子,吃点吧。

  看你这样子,肯定好久没吃东西了。”

  汉子摇了摇头,对着老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大娘。

  等我告完状,再吃。”

  说完,他继续朝着高台走去。

  老婆婆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起了眼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终于,他走到了高台下面。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能想象到这一下有多疼。

  可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

  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是他走了上千里路。

  吃了无数苦。

  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信念。

  “草民林砚,叩见陛下。”

  他对着萧宁,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刚才流出来的鲜血,在他的额头下晕开了一片更大的红色印记。

  “草民有天大的冤屈。”

  “恳请陛下为草民做主。”

  “恳请陛下为我妹妹做主。”

  “恳请陛下为所有被蛮夷欺负的老百姓做主。”

  萧宁看着下方的林砚,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哪里人氏?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朕在这里,为你做主。”

  林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鲜血。

  他举起手里的血书,声音哽咽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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