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院落之外缓缓铺开。

  灯火透过窗纸,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烛芯的轻晃而微微摇曳。

  酒宴后的喧闹早已散尽,只剩下风声偶尔掠过檐角,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屋内安静得很。

  那种安静,并非刻意维持,而是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

  拓跋燕回的话落下之后,没有人立刻回应。

  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三人,皆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他们不是听不懂。

  恰恰相反,是因为听得太懂,才不敢贸然开口。

  瓦日勒最先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拓跋燕回,又很快垂下目光,像是在斟酌措辞。

  “殿下的意思。”

  他缓缓开口。

  “是觉得萧宁此人,非但不是昙花一现之才。”

  “反而,有可能带着整个大尧,走向更高处?”

  这句话一出,屋内气氛微微一动。

  达姆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若是如此。”

  达姆哈接过话头。

  “那我们现在选择称臣。”

  “就不是低头。”

  “而是提前站队。”

  他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笃定起来。

  “跟在他后面。”

  “等他真正腾飞时,我们也能借势而起。”

  “就像——”

  他想了想,咧嘴一笑。

  “踩着云,一起上去。”

  这一次,瓦日勒没有笑。

  他反而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点头。

  “从利益上看。”

  “确实如此。”

  “萧宁这个人,值得下注。”

  也切那始终没有出声。

  他坐在那里,神情冷静,像是在把所有人的话,逐一拆解。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抬眼。

  “殿下。”

  “你真正看中的,不只是这一点吧。”

  拓跋燕回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回避。

  她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极为肯定。

  “正是。”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只是任由热气,在指尖前缓缓升起。

  “萧宁的强。”

  “并不只在才学。”

  “也不只在谋略。”

  她停了一下。

  语气低缓,却字字分明。

  “而在于。”

  “他知道,该把人带到哪里去。”

  这一句话。

  让屋内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瓦日勒眉头微皱。

  “可殿下。”

  “就算他再强。”

  “一个人。”

  “终究只是一个人。”

  “想凭一己之力。”

  “改变大尧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未免太难了些。”

  达姆哈也露出迟疑之色。

  “是啊。”

  “哪怕是神。”

  “也得有人跟得上他的步子。”

  “否则。”

  “只会被拖住。”

  也切那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站在了谨慎的一边。

  “更何况。”

  “朝堂之上,人心最难。”

  “不是写几首诗,打几场仗,就能彻底改变的。”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

  没有反驳拓跋燕回的判断,却点出了现实的重量。

  屋内一时再次安静下来。

  灯火映着几人的神情,皆显出不同程度的思索与犹疑。

  拓跋燕回并未立刻回应。

  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洛陵城在黑暗中静卧,只有零星灯火,如同散落的星。

  “你们说的。”

  她背对着众人。

  “都没错。”

  “若只是其他人,一个人。”

  “确实很难。”

  她的声音不高。

  却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可这个人,是萧宁啊。”

  “我觉得,此番天机山国榜,萧宁一定可以带着大尧,走到我们不曾想的位置。”

  “这是他的眼神,告诉我的!”

  瓦日勒微微一怔。

  也切那的目光,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这一刻。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却极快。

  与夜色中的巡查节奏,明显不同。

  也切那率先警觉。

  他侧耳一听,目光已然沉了下来。

  “有人。”

  “而且,很急。”

  下一刻。

  院门外,低低的通禀声响起。

  “启禀女汗殿下。”

  “城门方向,有大疆信使入城。”

  “指名求见。”

  这一句话。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拓跋燕回转过身。

  目光瞬间凝住。

  “信使?这个时候,大疆国内还有什么大事需要我立刻知道么?”

  她没有多问。

  只是立刻开口。

  “让他进来。”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先前的议论尚未得出结论,却已被新的变数打断。

  不多时。

  院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

  脚步更急。

  却刻意压低。

  门帘被掀开。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而入。

  他的衣袍下摆沾着尘土。

  额角尚有未干的汗迹。

  一看便知,是连夜赶路。

  信使单膝跪地。

  行的是最简略,却最紧急的军礼。

  “殿下。”

  “不好了。”

  拓跋燕回的神情,瞬间收敛。

  方才那点温和与思索,尽数退去。

  “怎么了?”

  “大疆出事了!有紧急军报!”

  她伸出手。

  声音冷静。

  “呈上来。”

  信使双手奉上密函。

  手指因一路奔波而微微发颤。

  拓跋燕回接过密函,没有立刻展开。

  她只是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眉心便已不自觉地收紧。

  那是清国公的私印。

  在大疆,只有真正到了无法拖延的军情,他才会用这个印。

  她抬手拆开密函。

  纸页展开的瞬间,烛火映入眼中。

  只看了第一行,她的指尖便微微一紧。

  屋内无人出声。

  也切那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他们太清楚,能让清国公越过层层官署,直接送信到此的内容,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拓跋燕回继续往下看。

  字迹一如既往地沉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越往下,她的脸色越冷。

  看到最后一行时。

  她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灯火轻轻一晃。

  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目光停在信纸上,许久未动。

  仿佛那几行字,重得让人一时无法消化。

  也切那终于察觉不对。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深,却依旧没能压住胸腔里骤然翻涌的寒意。

  “是清国公。”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却异常平稳。

  这句话一出。

  屋内三人,神色同时一凛。

  清国公镇守大疆西陲多年。

  若非天塌下来,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条线。

  也切那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拓跋燕回将信纸缓缓放下。

  目光抬起,看向众人。

  “月石国。”

  “动兵了。”

  短短四个字。

  却像是一记闷雷,在屋内炸开。

  瓦日勒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石国?”

  “他们怎么敢?”

  拓跋燕回没有回答。

  她重新低头,看向信中内容,仿佛要再确认一遍。

  可那一行行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误会的余地。

  “大疆西境。”

  “在我们兵败消息传出的第三日。”

  “遭到月石国突然袭击。”

  她的声音不急。

  却冷得发沉。

  “边关三城,一夜告急。”

  达姆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这是掐着时间动手。”

  “前脚我们刚撤兵。”

  “后脚他们就压上来。”

  也切那的目光,已然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试探。”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拓跋燕回轻轻点头。

  “清国公也是这么判断的。”

  “月石国早已集结兵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她顿了一下。

  继续开口。

  “而这个机会。”

  “正是我们在大尧兵败的消息。”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拓跋燕回的手,慢慢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

  “更糟的。”

  “还在后面。”

  也切那心头一沉。

  “殿下请讲。”

  拓跋燕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怒意。

  “大疆左司大臣。”

  “在得知月石国来犯之后。”

  她的语速,略微放缓。

  仿佛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

  “没有第一时间配合清国公守边。”

  瓦日勒一愣。

  “那他做了什么?”

  “他上书朝堂。”

  拓跋燕回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请命亲自出征。”

  这句话落下。

  屋内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达姆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蠢货!”

  “他懂什么打仗?”

  也切那却没有出声。

  他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凝重。

  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后续。

  拓跋燕回继续说道。

  “为了在军中立威。”

  “为了压过清国公的声望。”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私下笼络朝臣。”

  “硬生生争到了统兵之权。”

  瓦日勒的手,猛地攥紧。

  “多少兵?”

  “二十万。”

  拓跋燕回吐出这三个字时。

  声音,几乎没有起伏。

  达姆哈的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万?”

  “他疯了不成?”

  “他当然疯了。”

  拓跋燕回低声道。

  “或者说,他以为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她看向信纸。

  那目光,像是要将纸页烧穿。

  “结果。”

  她停了一瞬。

  仿佛连继续说下去,都需要极大的克制。

  “中了月石国的诱敌之计。”

  屋内,静得可怕。

  连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异常清晰。

  “二十万大军。”

  “深入谷地。”

  “被三面合围。”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能逃回来的。”

  “不到三万。”

  这一刻。

  瓦日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达姆哈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被重锤砸中胸口的窒息。

  也切那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意。

  “二十万。”

  “就这么没了。”

  拓跋燕回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定住。

  她的脑海里。

  却在这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

  是她在前线。

  一场一场硬仗打下来。

  是她咬着牙,把三十万俘虏,一点点带回国境。

  那是大疆未来的筹码。

  是她准备重整军制、稳定边防的重要资本。

  可现在。

  “二十万。”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终于泄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缓缓抬头。

  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

  “国内。”

  “现在如何?”

  信使的背,明显一僵。

  他低着头。

  声音因紧张而发紧。

  “回殿下。”

  “情况……不太好。”

  拓跋燕回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说。”

  “边境三城。”

  “已有两城失守。”

  “清国公正在集结残部,死守最后一道防线。”

  信使顿了顿。

  像是在犹豫。

  却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朝中。”

  “因左司大臣兵败。”

  “争议极大。”

  瓦日勒冷声道。

  “这个时候争什么?”

  “有人主张问罪清国公。”

  信使的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说他未能节制诸将。”

  这一句话。

  像是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屋内众人的神经。

  达姆哈猛地抬头。

  “放屁!”

  也切那的拳头,已然攥紧。

  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这是在找替罪羊。”

  拓跋燕回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某种支撑。

  “还有呢?”

  她问。

  声音,出奇地平静。

  信使深吸一口气。

  “军心不稳。”

  “边境各部,已有动摇之象。”

  他重重叩首。

  “殿下。”

  “若再无定策。”

  “恐怕,会出大乱。”

  这一刻。

  院落之中,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夜风从窗缝灌入。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却没有人去扶。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

  良久。

  她缓缓闭上眼。

  那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现实狠狠逼到墙角的清醒。

  也切那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声音,低而稳。

  “殿下。”

  拓跋燕回睁开眼。

  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我知道。”

  她缓缓说道。

  “现在的大疆。”

  她停顿了一下。

  一字一句。

  “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这样的错误了。”

  拓跋燕回站在案前,军报仍摊开着。

  烛火映着那一行行字,却像一柄柄冷刀,反复扎进她的眼底。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要把那纸军报看穿。

  也切那最先打破沉默。

  “殿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西线。”

  “月石国此举,必然是试探。”

  “只要我们能挡住第一波,他们未必敢继续深入。”

  拓跋燕回缓缓摇头。

  “挡不住。”

  “西线能调动的兵力太少。”

  “而且,左司那一败,把士气彻底打散了。”

  瓦日勒紧跟着开口。

  “那便调北线精锐回援。”

  “哪怕暂时放弃部分草场,只要保住边关——”

  话未说完。

  拓跋燕回便抬手制止。

  “北线不能动。”

  “拓跋蛮阿还在那边。”

  “我一走,国内局势本就不稳,再抽兵,只会给他机会。”

  达姆哈皱紧眉头。

  “若不调兵。”

  “那就只能以财货稳月石国。”

  “派使者议和,许以岁贡,拖时间。”

  拓跋燕回轻轻吸了口气。

  “月石国不是为了财。”

  “他们是看准了大疆虚弱。”

  “想趁机撕下一块肉。”

  这句话说完。

  屋内再度沉寂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也切那沉思片刻。

  “那就换将。”

  “左司失利,正好借机收权。”

  “派一位真正能打的统帅,接管残军。”

  拓跋燕回苦笑了一下。

  “军心已散。”

  “将再强,也需要兵。”

  “三万人,面对月石国至少十余万主力。”

  “换谁去,都是送死。”

  瓦日勒的声音低了几分。

  “那……是否可以向诸部借兵?”

  “以女汗之名,强行征调。”

  拓跋燕回闭了闭眼。

  “诸部现在,早已各怀心思。”

  “我刚称臣。”

  “他们心里,本就不服。”

  “此时强征,只会逼反。”

  一个提议接着一个提议。

  每一句话,听上去都像是出路。

  可只要稍一推敲,便会露出致命的缺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烛火燃短。

  屋内的空气,仿佛越来越沉。

  拓跋燕回重新坐回案前。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会有的疲惫。

  “说到底。”

  她低声道。

  “还是输在那一败。”

  “二十万兵力,被一战葬送。”

  也切那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这不是懊悔能解决的问题。

  “殿下。”

  “若实在不行。”

  “或许……只能暂弃西境。”

  话音落下。

  屋内几人同时一震。

  拓跋燕回猛地抬头。

  目光锋利。

  “弃?”

  “那是我大疆的国土。”

  也切那沉声道。

  “若不弃。”

  “便可能全盘皆输。”

  “至少,保住核心疆域。”

  拓跋燕回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案上的军报。

  那眼神,冷得几乎要结冰。

  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一旁的信使,忽然犹豫着开口。

  “殿下。”

  “国内……现在倒是有一种说法。”

  拓跋燕回抬眼看向他。

  “什么说法?”

  信使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都在骂女汗称臣。”

  这句话。

  像是一道无形的雷。

  在屋内炸开。

  瓦日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达姆哈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也切那的目光,则陡然沉了下去。

  拓跋燕回却没有动怒。

  她只是静静看着信使。

  “继续说。”

  信使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

  “既然已经向大尧称臣。”

  “那现在,臣国被打了。”

  他说到这里。

  声音越发小心。

  “宗主国。”

  “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话音落下。

  屋内彻底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拓跋燕回缓缓靠向椅背。

  她的指尖,轻轻敲在扶手上。

  一下。

  又一下。

  那声音不大。

  却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瓦日勒在最初的怔然过后,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说法,反而在心中迅速权衡起其中的可能性。

  从逻辑上看,这确实像是一条路。

  既然已经称臣,那么宗主国在臣国受难之时,出手相助,合情合理。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派兵震慑,也足以让月石国心生忌惮。

  这一念头刚刚浮现,瓦日勒便意识到,它并非毫无价值的空谈。

  达姆哈同样沉默着。

  他向来直来直去,此刻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

  显然,这个提议,至少在第一层意义上,站得住脚。

  也切那的神情更为复杂。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一点烛影上。

  屋内的安静,变得有些微妙。

  那不是全盘否定的沉默。

  而是一种,认真思考后的迟疑。

  “从名分上说。”

  瓦日勒终于开口。

  “这确实是条路。”

  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刻意让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既已称臣。”

  “那便是宗主与藩属。”

  “藩属遭难,宗主不理。”

  “传出去,于大尧名声,也不好听。”

  这番话,说得极为中肯。

  达姆哈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若换作旁人。”

  “怕是早就顺势接了。”

  也切那却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

  却像是提前为这个念头,敲下了定音。

  “问题在于。”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这个宗主,是萧宁。”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与达姆哈,同时一顿。

  他们自然明白,也切那这句话,并非在质疑萧宁的能力。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清楚萧宁的分量,这个问题,才显得格外棘手。

  “萧宁此人。”

  也切那继续说道。

  “行事从不看表面。”

  “更不靠情分。”

  “他看重的,永远是实打实的收益。”

  瓦日勒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同样认同。

  从洛陵城一路走来。

  萧宁所做的每一件事。

  看似随意。

  实则环环相扣。

  没有一步,是白走的。

  “而我们。”

  瓦日勒接口。

  “刚刚称臣。”

  “说得难听些。”

  “在他眼里,还没来得及体现价值。”

  达姆哈皱起眉。

  “可称臣本身,不就是最大的价值么?”

  瓦日勒苦笑了一下。

  “对我们来说,是。”

  “对萧宁来说,还不够。”

  这一句话,说得极为现实。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没有插话。

  她只是静静听着。

  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

  她要的,本就是最冷静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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