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瓦日勒、也切那等人信誓旦旦。

  瓦日勒也郑重道。

  “我亦如此。”

  “若有人不解。”

  “我愿当面辩之。”

  “让他们看清。”

  “这不是屈辱。”

  “是机遇。”

  拓跋燕回目光柔和几分。

  “正有此意。”

  她缓缓说道。

  “草原子民。”

  “尚不知南下之细节。”

  “只看到结果。”

  “却未必理解过程。”

  她声音沉稳。

  “回去之后。”

  “便拜托诸位。”

  “替我向各部解释。”

  “我向大尧称臣。”

  “所为何来。”

  达姆哈挺直身躯。

  “为草原谋生路。”

  瓦日勒接道。

  “为子民谋安稳。”

  众人齐声应和。

  “为未来。”

  草原风声浩荡。

  马群奔腾。

  车队继续北行。

  拓跋燕回望向天际。

  心中却浮现出那位中原皇帝的身影。

  沉稳。

  深远。

  不露锋芒。

  却掌控大局。

  她轻声自语。

  “此人之局。”

  “远超常人。”

  达姆哈在旁低声道。

  “女汗。”

  “此番称臣。”

  “或许会被史书议论。”

  拓跋燕回淡淡一笑。

  “史书如何写。”

  “不重要。”

  “子民如何活。”

  “才重要。”

  风掠草浪。

  天高地阔。

  众人心中再无迟疑。

  有人轻声说道。

  “若非女汗决断。”

  “草原或仍在犹豫。”

  “错失良机。”

  拓跋燕回没有回应。

  只是扬鞭策马。

  战马嘶鸣。

  尘土飞扬。

  三千连弩随车而行。

  如同三千道光。

  照向草原未来。

  众人心中渐渐升起一种信念。

  这一次南下。

  不是屈服。

  而是转折。

  而拓跋燕回。

  所做的决定。

  或许正是草原百年难遇的机遇。

  马蹄声愈发坚定。

  车队向北。

  朝着草原腹地而去。

  阳光洒在辽阔大地。

  风声浩荡。

  草原。

  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大疆大都,阴云低垂。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却再无往日那般张扬。

  风声卷着沙尘掠过城头,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战事尚未结束,危机尚未远离。

  街市仍在开张,可商贩叫卖声低了许多,行人脚步匆匆,偶有士卒策马穿街而过,铠甲碰撞声刺耳而急促。

  城门处盘查比往日更严,往来商队必须出示凭信。

  守城将士神色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有敌骑突袭而至。

  城中各部族驻地,也不再像往常那般热闹。

  帐篷外多了巡逻的亲兵,部族长老们私下议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三部七城失守的消息,已经悄然传遍大都。

  尽管官府尚未张榜告示,可战败的阴影,早已笼罩在这座草原王城之上。

  王庭方向静得出奇,往日宴饮的歌声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来回奔走的信使与急促的马蹄声。

  大疆已多年未曾如此被动。

  而此刻,最沉重的空气,正聚在中司大臣府内。

  府门紧闭,侍卫把守森严,厅堂之中燃着数盏长灯,火光映照着厚重的兽皮地毯,也照亮了案几上摊开的战报。

  中司大臣坐在主位,脸色阴沉,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右司大臣立在一侧,手中紧握一封刚拆开的军报,目光死死盯着纸面,像是要把那几行字看穿。

  厅内无风,却仿佛压着一股寒气。

  “又失一城。”

  中司大臣声音低沉,却压不住怒火。

  右司大臣将战报重重拍在案上,冷声道:“不是一城,是三部七城。”

  这一句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月石国兵锋正盛,连战连捷,骑兵如潮水般压境,大疆守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三部七城,接连失守。

  边境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中司大臣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椅,怒骂道:“左司那废物,带着二十万儿郎,竟败成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焦躁。

  “二十万精锐啊!”

  “草原最勇的骑士,最好的弓手,就这么葬送在他手里!”

  右司大臣冷笑一声,眼神阴沉如水。

  “他倒是死得痛快。”

  “若不是战死在阵前,本官定要亲自问罪。”

  中司大臣咬牙切齿,声音发狠。

  “活该死在战场上。”

  右司大臣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就算不死在战场上,他怕是也没脸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怒火与不安。

  怒骂归怒骂,可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棘手的,不是一个已经战死的左司大臣,而是眼下势如破竹的月石国。

  右司大臣缓缓坐下,语气低沉了许多。

  “月石这一次,不像是试探。”

  “兵力充足,后援不断,攻势连绵。”

  “他们是要一口气,把我们压垮。”

  中司大臣沉默片刻,拳头缓缓握紧。

  “若再失两城,大都便要直面兵锋。”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分量沉重。

  两人面面相觑,厅堂里只剩烛火轻响。

  他们都明白,此刻的大疆,真的不好抵挡了。

  就在气氛压到极点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侍从在门外禀报:“两位大人,有急信传回!”

  中司大臣皱眉道:“进来。”

  信件呈上,右司大臣拆封一看,神色忽然微变。

  中司大臣察觉异常,沉声问道:“何事?”

  右司大臣抬起头,缓缓说道:“拓跋女汗,已在归途。”

  “再有几日,便可返回大都。”

  这句话一出,厅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方才的沉重与焦躁,竟在一瞬间转为某种隐隐的兴奋。

  中司大臣盯着那封信,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总算回来了。”

  右司大臣也笑了,笑意却冷得渗人。

  “是啊,总算回来了。”

  两人对视,彼此眼中闪过同样的念头。

  战败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三部七城失守的责任,总要有人来承担。

  左司已死,死无对证。

  可拓跋燕回南下称臣之举,本就引起诸部非议。

  如今战局不利,人心浮动,正是最好的时机。

  中司大臣缓缓踱步到窗前,望向王庭方向,声音低沉而冷厉。

  “她擅离王庭,远赴中原。”

  “如今边境溃败。”

  “民心惶惶。”

  “此时不问罪,更待何时?”

  右司大臣点头,语气带着算计。

  “诸部早有怨言,只需稍加引导,便可形成声势。”

  中司大臣转过身来,目光森然。

  “这一次,机会难得。”

  “若能借战败之名动摇其威信,汗位便不再稳固。”

  右司大臣压低声音。

  “等她归来,先在王庭议罪。”

  “再联合几部族长,请求改立新汗。”

  “届时,她便是孤身一人。”

  厅堂之中,烛火映着两人脸上的阴影,野心与算计交织。

  外头风声渐紧,大都上空乌云翻滚。

  中司大臣缓缓说道:“总算回来了。”

  右司大臣冷笑着接道:“是时候,把这家伙,从汗位上赶下去了。”

  话音落下。

  中司与右司再次低头,看向案上战报,纸页在烛火下微微颤动。

  中司缓缓开口:“外患正烈,我等本不该再起内忧。”

  他顿了顿,指节敲在失城数目上,“可此等机会,实在难得。”

  右司目光沉沉,语气低缓:“称臣大尧,本就争议不断。”

  “岁岁朝贡,更触诸部逆鳞。”

  中司冷声道:“如今月石连胜,三部七城尽失。”

  “军心动荡,民心惶惶。”

  右司轻轻一笑:“若说这一切,与南下称臣无关,谁会全信?”

  中司接道:“只需稍加点拨。”

  “便可说她亲近中原,误我战机。”

  右司缓缓踱步:“说她离庭远行,致王庭失控。”

  “说她沉溺宴饮,误判敌势。”

  中司目光阴冷:“真假已不重要。”

  “只要众人愿信。”

  右司点头:“战败之责,总需有人来担。”

  “左司已死。”

  “那便只能落在她身上。”

  厅中气氛愈发压抑。

  中司望向祖灵图腾,声音低沉:“草原祖先在上。”

  “我等此举,或有不义。”

  “然若不为,大疆将更乱。”

  右司亦垂首片刻:“若能借此重整王庭。”

  “或许才是真正的安稳。”

  中司缓缓道:“所以,这般机会,必须抓住。”

  “错过此刻,再无良机。”

  右司低声回应:“乱局将至。”

  “正可借势而行。”

  沉默片刻。

  中司忽然抬头:“此外,我们还有棋子。”

  右司目光一闪:“也切那、瓦日勒、达姆哈。”

  中司点头:“正是三人。”

  “我不信,他们南下一趟,便会改念。”

  右司轻笑:“那三人脾性固执。”

  “向来反对称臣。”

  中司缓缓道:“他们心中之结,不会轻解。”

  “草原血气,不会轻折。”

  右司应声:“只需稍加引导。”

  “他们自会发声。”

  中司目光幽深:“待其归来。”

  “在王庭之上,当众发问。”

  “质疑称臣。”

  “再提战败。”

  右司缓缓点头:“诸部族长本就观望。”

  “若听三人之言,必会动摇。”

  中司沉声道:“众口一词之时。”

  “她再强,也难压下。”

  右司语气渐冷:“汗位本就非铁石。”

  “动摇一次,便再难稳固。”

  中司缓缓坐回主位,神情决绝:“这一次。”

  “她保不住。”

  右司目光灼灼:“若王庭改立新汗。”

  “称臣之策可缓。”

  “朝贡之事可议。”

  中司轻轻点头:“月石战事,亦可重新布置。”

  右司压低声音:“我们将握住主动。”

  中司最后看了一眼战报。

  “战败,是危机。”

  “也是转机。”

  右司冷声回应:“只看谁能把握。”

  烛火摇曳不定。

  两道身影在墙上交错。

  权谋已定。

  风暴将起。

  十日之后,大都城门大开,号角声远远传开,尘土自北方滚滚而来。

  车队缓缓入城,旌旗迎风,三千连弩随车而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百姓围观于街旁,议论纷纷,神情复杂。

  有人低声道:“女汗回来了。”

  也有人叹息:“可战事未平。”

  王庭之外,鼓声沉沉,迎接仪仗早已列队。

  拓跋燕回神色如常,骑于战马之上,目光平静而坚定。

  她一路行来,不曾多言,只偶尔点头回应诸部问候。

  而在城西,中司大臣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中司大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扬起的尘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右司大臣负手而立,语气低缓:“总算回来了。”

  中司淡淡道:“是时候去迎接她了。”

  他语气忽然一冷:“拓跋燕回,今日,你便从汗位上下来。”

  右司目光森然,缓缓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算计与决意。

  中司转身回到案前,将几份战报摊开。

  “对策不变。”

  “先从称臣说起。”

  右司接道:“朝贡之事,本就触动诸部。”

  “只需再添几句。”

  中司沉声道:“说她远赴中原,轻慢祖训。”

  “说她跪拜异邦,有辱草原。”

  右司轻轻一笑:“言语之锋,比刀剑更利。”

  中司又指向战报:“月石连胜。”

  “三部七城尽失。”

  “此事,必须与她南下挂钩。”

  右司点头:“对外便说。”

  “她擅离王庭,军令松弛。”

  “才致边防溃败。”

  中司冷声补道:“再说她迷信中原之策。”

  “误判敌情。”

  右司缓缓道:“民间舆论,更要跟上。”

  中司抬眼:“已安排人手。”

  “市井茶肆,帐篷牧场。”

  “到处散播此言。”

  右司满意点头:“让百姓先怒。”

  “再逼王庭。”

  中司冷笑:“她即便强撑。”

  “也难逆众意。”

  两人对坐片刻,又提起另一件事。

  右司问道:“也切那三人,可有消息?”

  中司淡淡回应:“尚未回都。”

  “但不必担心。”

  “那三人素来反对称臣。”

  右司轻声道:“他们心中成见深重。”

  “绝不会轻易转变。”

  中司目光阴冷:“朝堂之上。”

  “只需看他们开口。”

  “只要一句不满。”

  右司接道:“我们便顺势附和。”

  中司沉声道:“先将女汗架起。”

  “逼其解释称臣。”

  右司点头:“再提战败。”

  “将失城之责扣上。”

  中司缓缓说道:“到那时。”

  “她纵有百口。”

  “也难自辩。”

  右司冷声道:“若她强硬不退。”

  “便联合诸部长老。”

  “请求改立新汗。”

  中司语气笃定:“汗位,本就系于人心。”

  “人心若散。”

  “便无可依。”

  右司笑意渐深:“这一次。”

  “她绝对保不住。”

  中司最后看向窗外。

  远处鼓声渐近。

  他轻声道:“迎接仪式之后。”

  “便是王庭议事。”

  右司缓缓起身。

  “走吧。”

  “是时候登场了。”

  两人披上朝袍,神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城中另一端,拓跋燕回已踏入王庭。

  她未曾察觉。

  一张无形之网。

  正在缓缓收紧。

  大都城门缓缓开启,人群已聚在街道两侧,旗帜翻飞,呼喊声此起彼伏。

  车队尚未完全入城,喧嚣便已扑面而来,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反对称臣!”

  “反对朝贡!”

  “连败月石,女汗退位!”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城墙之间回荡。

  旗帜挥动,布幡猎猎,愤怒的神色写在许多人的脸上。

  有老牧民拄着木杖高声呼喊,也有年轻骑士挥拳怒斥。

  街道两侧的帐篷前,人群不断聚集,队伍甚至延伸到了主道尽头。

  拓跋燕回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她神情不变,仿佛早已预料。

  瓦日勒却轻轻叹了口气。

  也切那摇了摇头。

  达姆哈眉头紧锁。

  这些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也站在人群之中,高声反对过称臣之策。

  也曾怒斥南下之举。

  也曾认为,那是屈辱。

  可如今,心境早已不同。

  他们见过大尧的军威。

  见过连弩齐发的震撼。

  见过火枪震响的威势。

  见过那位中原皇帝的从容与格局。

  再回头看眼前这一幕。

  只觉得荒唐。

  只觉得愚蠢。

  瓦日勒低声道:“若不曾南下。”

  “我此刻,也在其中。”

  也切那苦笑一声:“或许还会喊得最响。”

  达姆哈沉声道:“人若未见高山。”

  “便以为丘陵便是天下。”

  三人相视一眼,皆露出复杂神色。

  他们清楚,这些百姓并非恶意。

  只是不了解真相。

  只是未见全局。

  人群中又有人高喊:“月石连胜!”

  “失城三部七城!”

  “皆因女汗远行!”

  这几句话如利箭一般射来。

  达姆哈拳头微微握紧。

  瓦日勒脸色沉了下来。

  也切那低声道:“这是有人在带节奏。”

  达姆哈冷哼一声:“自然有人推波助澜。”

  拓跋燕回却只是淡淡看着。

  她没有愤怒。

  也没有辩解。

  只是静静听着。

  风吹动她的披风。

  阳光洒在她的盔甲上。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

  瓦日勒忽然策马靠近几分,郑重开口:“女汗放心。”

  “这些误解。”

  “我们会解释。”

  也切那紧随其后:“今日之声。”

  “终会转变。”

  达姆哈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会向各部说明。”

  “南下之意。”

  “称臣之因。”

  “通商之利。”

  瓦日勒继续道:“我们会告诉他们。”

  “大尧之强。”

  “非草原可独抗。”

  也切那沉声道:“与其孤战。”

  “不如借势。”

  达姆哈点头:“这不是屈辱。”

  “是筹谋。”

  三人几乎同时抱拳。

  “请女汗放心。”

  “我等必为女汗正名。”

  拓跋燕回听罢,目光柔和几分。

  她轻轻点头。

  “那就多谢诸位了。”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丝真诚。

  她知道,这三人能站在她身侧,已是不易。

  从反对到理解。

  从质疑到支持。

  这本身,便是一场转变。

  人群的呼喊仍在继续。

  甚至有人试图逼近车队。

  护卫骑兵缓缓上前,将距离拉开。

  拓跋燕回却未回头。

  她只是抬眼望向远处的王城。

  高大的宫门矗立在日光之下。

  那是权力的中心。

  也是风暴的起点。

  她心中清楚。

  街头的抗议,不过前奏。

  真正的较量。

  在朝堂之上。

  瓦日勒低声问:“明日朝议。”

  “恐怕不易。”

  拓跋燕回淡淡道:“从未易过。”

  语气平稳。

  却透着坚定。

  她望着王城城楼,心中已然明白。

  中司与右司,必定有所动作。

  称臣之事,会被放大。

  战败之责,会被归咎。

  她早有预感。

  可她不退。

  因为她知道。

  草原需要改变。

  哪怕眼前风雨滔天。

  她依旧要走下去。

  车队缓缓向王城前进。

  人群的呐喊渐渐被甩在身后。

  可声音仍在空气中回荡。

  瓦日勒望着王城方向,低声道:“女汗。”

  “明日之战。”

  “或比战场更险。”

  拓跋燕回轻声回应:“我明白。”

  她目光悠悠。

  深邃而沉静。

  只怕。

  明日的朝堂。

  不会那么好过。

  中司大臣与右司大臣已换上朝袍,却未立刻出府,而是立在廊下,低声交谈。

  风从院中穿过,卷起衣角,两人神情皆带冷意。

  中司忽然道:“有一事,我仍不放心。”

  右司侧目看他:“何事?”

  中司压低声音:“清国公曾传信于她。”

  “就在月石初胜之时。”

  右司眉头微动。

  中司继续道:“左司战败那几日。”

  “清国公似有急报送往南方。”

  右司沉吟片刻:“此事我亦听闻。”

  中司神色阴沉:“当时拓跋燕回回信。”

  “说打算向大尧借兵。”

  这句话落下,廊下气氛骤然一沉。

  右司眸光一闪:“借兵?”

  中司点头:“若此事成了。”

  “局势便不同。”

  右司冷笑一声:“你多虑了。”

  中司却摇头:“不可不防。”

  “若她真借来兵马。”

  “再借此扭转战局。”

  “那我等所谋,皆成空谈。”

  右司缓缓抬手,示意他不必急躁。

  “借兵?”

  “从何借?”

  “如何借?”

  “何时借?”

  他语气平稳,却透着笃定。

  “大尧如今何等局势。”

  “方才立足神川。”

  “内政方兴。”

  “军器方新。”

  “哪有余兵远赴草原?”

  中司仍未完全释怀:“可若那中原皇帝,当真应允呢?”

  右司轻轻一笑:“你太高看他们。”

  “跨境调兵。”

  “耗费粮草。”

  “又涉两国边界。”

  “何其麻烦。”

  他顿了顿。

  “更何况。”

  “大尧方与我们定通商。”

  “尚未稳固。”

  “怎会贸然插手草原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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