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揣着二丫给的绣叶往木工房跑。李木匠正蹲在门槛上磨刻刀,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刀刃在石头上蹭出“沙沙”声,亮得能照见人影。

  “李叔,帮俺把这绣叶镶个木框呗?”胖小子把绣叶掏出来,嫩绿色的丝线在晨光里泛着光,“二丫说让俺照着练刺绣,俺怕弄坏了。”

  李木匠放下刻刀,捏着绣叶端详:“这丫头的针脚越来越细了,跟头发丝似的。行,给你整个梨木框,轻巧,还不容易变形。”他从墙角拖出块木料,“昨天说的凤凰翅膀,你要不要学两招?”

  胖小子赶紧点头,凑过去看李木匠下刀。梨木在刻刀下簌簌掉渣,很快就有了翅膀的轮廓,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羽毛纹。“李叔,你咋刻得这么像?”他忍不住问,“俺上次刻个麻雀,被二丫说成蝙蝠。”

  李木匠笑了,用刻刀敲了敲他的脑袋:“用心看。你看这凤凰翅膀,上面的羽毛短,下面的长,得顺着木纹走,才显得活。跟你爹酿酒一个理,得懂料性。”

  正说着,赵井匠扛着个陶瓮进来了,瓮口用红布封着。“闻闻,”他把瓮往地上一放,“昨儿新酿的青梅酒,用的四九城的冰糖,石沟的井水,酸中带甜,比你爹的紫苏酒有劲儿。”

  李木匠放下刻刀,掀开红布闻了闻,咂咂嘴:“还行,就是缺点火气。等我刻完凤凰,用松木熏熏瓮,保准更香。”

  “熏啥熏,”赵井匠白了他一眼,“青梅酒要的就是清冽,你那松木味一混,成柴火棍了。”他转向胖小子,“去,把你爹的酒提子拿来,咱尝尝。”

  胖小子刚要跑,就被李木匠拉住:“别听他的,这酒刚酿上,得封三个月才能喝。你去二丫家看看,她的绣品描得咋样了,顺便把这梨木边角料带去,让她烧火用。”

  胖小子拎着木渣往二丫家走,路过花架时,看见灰喜鹊正叼着根细草往窝里飞,小雏鸟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像串小铃铛。他踮脚往窝里看,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张着黄嘴丫要食,逗得他直笑。

  二丫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描稿声。胖小子推开门,看见二丫正趴在桌上描花样,宣纸上已经画好了合心花架,旁边歪歪扭扭蹲着个小人,手里举着葡萄,一看就是他。

  “你咋把我画得这么胖?”胖小子凑过去,指着小人的肚子,“跟王大婶家的米缸似的。”

  二丫头也没抬:“本来就胖。快把木渣放下,帮我按住宣纸,老跑。”她手里的毛笔蘸着石绿,正给花架描阴影,“张婶说,用石绿掺点藤黄,能画出阳光照在木头上的样子。”

  胖小子乖乖按住纸角,看着笔尖在纸上游走。合心花的花瓣已经描好了,层层叠叠的,边缘还勾了圈金线,像沾了露水。“这花架上的秋千,你画的是咱上次坐的那个不?”他问。

  “嗯,”二丫点头,“赵叔说要在秋千上挂串铃铛,我就加了两串,风吹着能响。”她突然停笔,“你看这水渠画得像不像?从山上绕下来,正好流到花架底下。”

  胖小子凑近看,水渠的线条弯弯曲曲的,旁边还画了几只小蝌蚪。“像!比赵叔挖的还好看。”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李木匠在刻凤凰,说要让凤凰拉黄牛,黄牛背老虎,老虎叼葡萄,跟你说的一样。”

  二丫“噗嗤”笑了:“他还真刻啊?别到时候刻成四不像。”她把描好的稿子晾在墙上,“你帮我把绣线理理,红的放左边,绿的放右边,别混了。”

  胖小子蹲在绣筐前分线,五颜六色的丝线绕在竹轴上,像捆住了彩虹。“这金线真软,”他捏着根金线说,“比俺娘纳鞋底的线软多了。”

  “那是四九城的真金线,”二丫说,“刘婶给的,说绣凤凰的尾巴正好。你小心点,别弄断了,可贵着呢。”

  院门外传来王大婶的嗓门:“二丫,你娘让你去磨点芝麻,我烙芝麻饼,给你当晌午饭!”

  二丫赶紧应着,对胖小子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胖小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的画稿,突然想给二丫个惊喜。他拿起根红线,笨拙地在布上绣起来,想绣个小葡萄,结果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串小红豆。

  (二)

  二丫端着芝麻回来时,看见胖小子正对着绣布发愁,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小红点。“你绣啥呢?”她放下芝麻,凑过去看,忍不住笑了,“这是葡萄还是红豆?”

  胖小子脸一红,把布藏在身后:“还没绣完呢。你磨芝麻干啥?王大婶不是刚烙过饼吗?”

  “张婶和刘婶要来帮忙挑绣线,”二丫把芝麻倒进石磨,“王大婶说多烙点,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吃。你帮我推磨?”

  胖小子赶紧点头,推着磨盘转起来。芝麻在磨盘里变成粉,香气混着石磨的木头味飘出来,暖暖的。“四九城的芝麻是不是也这么香?”他问。

  “不知道,”二丫往磨眼里添芝麻,“刘婶说四九城的芝麻颗粒小,但出油多。等我去了,给你带点回来试试。”

  正说着,张婶和刘婶就来了,手里拎着个大布包。“看看我带啥了,”张婶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十轴绣线,赤橙黄绿青蓝紫,比彩虹还全,“四九城新到的‘七彩云’,颜色正,还不掉色。”

  刘婶也掏出个木匣子:“这是我年轻时用的绣针,比现在的细,绣花瓣纹路正好。二丫,试试?”

  二丫拿起针,果然比自己的细了一半,针尖亮得像银线。“真好用,”她试着绣了针,线在布上滑得很顺,“谢谢刘婶。”

  张婶已经在挑线了,把深红和浅红的线摆在一起:“合心花的花瓣得用这两种,边缘浅点,中间深点,才有立体感。”她拿起根金线,“花蕊用这个,阳光一照,能发亮。”

  刘婶则在画稿上做标记:“这里的水渠得用渐变的蓝线,从深到浅,像水在流。胖小子,你画的这个小人,衣服用石青色,耐脏,还显精神。”

  胖小子听着她们讨论,突然觉得自己的小红豆绣得太丢人,悄悄把布塞进怀里。二丫看在眼里,偷偷碰了碰他的胳膊,递了个“我不笑你”的眼神。

  王大婶的芝麻饼烙好了,用笸箩端着过来,金黄的饼上撒着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快尝尝,”她给每人递了一块,“石沟的芝麻,四九城的糖,甜掉牙!”

  张婶咬了一口,点头道:“比城里的好吃,有股土香味。二丫,你把这饼也绣进画里呗?就绣王大婶烙饼的样子,烟火气足。”

  二丫眼睛一亮:“好主意!上次绣磨坊,就缺这种热闹劲儿。”她拿起笔,在画稿角落添了个小灶台,上面摆着个笸箩。

  胖小子啃着饼,突然说:“我爹的酒坛子也得加上!就在灶台旁边,上面插朵合心花,好看。”

  刘婶笑着说:“加!都加上!石沟的日子就得这么热热闹闹的。”

  正说着,李木匠举着个木坯进来了,上面是只凤凰的雏形,翅膀张开着,嘴里真叼着串葡萄。“看我刻的咋样?”他得意地晃着,“葡萄粒用的紫檀木,紫莹莹的,像真的。”

  赵井匠也跟进来,手里拿着个黄牛木雕,牛角弯弯的,背上还真有个小老虎:“我这黄牛比他的凤凰结实!老虎嘴里的葡萄,我用的野山枣木,比紫檀木还硬。”

  众人围着木雕看,都笑了。张婶说:“把这俩摆在一起,正好配二丫的画。”

  二丫看着木雕,又看了看画稿,突然觉得心里满满的。这些吵吵闹闹的人,这些歪歪扭扭的画,这些香喷喷的饼,都是石沟的样子,是她要绣进布帛里的,最珍贵的东西。

  (三)

  接下来的日子,石沟像个上了弦的钟,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李木匠和赵井匠每天都要为木雕的细节吵一架,但凤凰的尾巴越来越长,黄牛的蹄子越来越圆;张婶和刘婶帮着二丫挑线、描稿,合心花的花瓣渐渐有了层次,水渠的浪花仿佛在流动;王大婶每天变着花样做点心,芝麻饼、桂花糕、紫薯干,堆满了二丫的绣筐;胖小子则成了跑腿的,一会儿给李木匠送木料,一会儿给赵井匠提井水,抽空还偷偷练刺绣,虽然针脚还是歪歪扭扭,但总算能看出是串葡萄了。

  货郎来的时候,带了个好消息:四九城的刺绣展提前了五天,让参赛的人早点送作品。二丫有点慌,手里的凤凰尾巴才绣了一半。

  “别急,”张婶给她打气,“我和你刘婶帮你绣翅膀,你绣身子,胖小子……胖小子就帮我们穿线吧,别添乱就行。”

  胖小子不服气,举着自己绣的葡萄说:“我也能绣!你看这葡萄,多圆!”

  众人一看,果然比上次强多了,虽然针脚还是粗,但总算像串葡萄了。刘婶笑着说:“行,那你负责绣水渠里的小蝌蚪,简单。”

  货郎也留下帮忙,他带来的“七彩云”线正好够绣凤凰的羽毛。“我在四九城见过最好的绣娘,”他边穿线边说,“她们绣的凤凰跟活的一样,但没你这股野劲儿。二丫,你这凤凰得瞪着眼,像要飞起来啄人似的,才带劲。”

  李木匠举着木雕说:“对!就得这样!你看我这凤凰,眼睛用的黑琉璃,凶不凶?”

  赵井匠哼了一声:“再凶也没我这黄牛壮!你看这肌肉,能拉千斤重。”

  吵吵闹闹中,绣品一点点成形。合心花的花瓣舒展开,露珠在金线的勾勒下闪着光;花架上的秋千荡着,铃铛仿佛在响;胖小子举着葡萄的身影虽然憨,却透着股机灵;王大婶的灶台冒着烟,芝麻饼的香味好像能从布上飘出来;凤凰的翅膀张开着,羽毛根根分明,眼睛瞪得圆圆的,真像要飞起来;黄牛站在旁边,稳稳当当,背上的老虎叼着葡萄,威风凛凛。

  绣完最后一针时,天已经亮了。二丫放下针,揉了揉酸麻的肩膀,看着眼前的绣品,突然哭了。不是难过,是心里太满了,像王大婶的米缸,装不下这么多的欢喜。

  张婶赶紧递过帕子:“傻丫头,该笑才对。你看这绣品,石沟的山,石沟的水,石沟的人,都在上面了。”

  刘婶也说:“去四九城,让他们看看,咱石沟的日子,比任何绣品都鲜活。”

  胖小子把自己绣的小蝌蚪递过去:“你看我绣的,在水渠里游呢。等你得奖了,我再绣只大鲤鱼,跟它作伴。”

  李木匠和赵井匠也来了,把凤凰和黄牛木雕摆在绣品两边,正好组成一幅画。“这样才完整,”李木匠点头,“木头、针线、石沟的土,都在这儿了。”

  赵井匠往绣品前放了碗青梅酒:“敬它一杯,祝你一路顺风,拿个大奖回来。”

  货郎已经把独轮车准备好了,铺着新做的粗布垫,上面绣着合心花。“把绣品放这儿,”他拍了拍车斗,“我给你垫了三层棉絮,保证路上不皱。”

  王大婶拎着个大包袱过来:“这里面是芝麻饼和新做的夹袄,路上冷了穿。还有你爹的紫苏酒,给评委尝尝,让他们知道石沟不光会绣花,还会酿酒。”

  胖小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梨木框,里面镶着他绣的那串歪歪扭扭的葡萄。“给你,”他脸通红,“路上想石沟了,就看看。”

  二丫接过木框,葡萄虽然丑,但针脚里全是认真。她把木框放进包袱,又把胖小子给的枣核串戴在脖子上,琉璃珠串也戴上,叮叮当当地响。

  “我走了,”二丫看着众人,眼圈又红了,“等我回来。”

  “等着呢!”李木匠挥着刻刀,“给你刻好了庆功匾!”

  “等着呢!”赵井匠举着酒瓮,“给你酿好了庆功酒!”

  胖小子没说话,只是使劲挥着手,看着货郎的独轮车慢慢走远,绣品在车斗里晃着,像片会移动的花田。

  灰喜鹊突然从花架上飞起来,跟着独轮车飞了一段,叽叽喳喳的,像在说“早点回来”。合心花在晨光里开得正好,第十二片花瓣全展开了,粉紫色的,像个小小的太阳,照着石沟的路,也照着通往四九城的路。

  胖小子蹲在花架下,看着窝里的小喜鹊,突然想:等二丫回来,小喜鹊肯定会飞了。到时候,让它们衔着合心花,去村口接她。

  他摸了摸怀里的绣叶,梨木框的边角磨得很光滑。阳光透过合心花的花瓣照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像二丫的笑。

  胖小子蹲在合心花架下,手里攥着那片绣叶,看灰喜鹊给小雏鸟喂食。小喜鹊的绒毛渐渐变成灰黑色,扑腾着翅膀想飞,却总在窝边打趔趄。

  “笨样,跟你胖小子哥似的。”他戳了戳离窝最近的一只雏鸟,被灰喜鹊啄了手,疼得龇牙咧嘴,“小气鬼,摸一下都不行。”

  李木匠扛着块松木从旁边过,见他对着鸟窝发呆,笑道:“二丫走了三天,你就对着鸟窝说三天话了,再这么下去,鸟都得被你教傻。”

  胖小子仰头:“李叔,你说二丫到四九城了吗?她那绣品会不会被评委笑话?”

  “笑话?”李木匠把松木往地上一放,“谁笑话我就把他刻成木头桩子,插在石沟村口当路标。再说你没看二丫那绣品?凤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评委见了都得怯三分。”

  赵井匠挑着水桶过来,桶沿晃出的水珠洒在花架下的泥土里:“别听他吹牛。我昨儿托货郎带了信,让四九城的酿酒师傅照应着点,二丫要是缺啥,就让师傅给捎信回来。”

  胖小子眼睛一亮:“酿酒师傅认识评委不?能不能帮着说句好话?”

  赵井匠往花根处浇水:“说啥好话?咱的绣品实打实的好,用得着走后门?你要是实在闲得慌,跟我去修水渠,昨天那场雨冲垮了个小口子。”

  胖小子爬起来拍拍屁股:“去就去!不过修完水渠,我得去看看我娘酿的蜂蜜酒,二丫回来要喝的。”

  王大婶端着簸箕晒芝麻,远远听见了,接话道:“你娘那蜂蜜酒埋在老槐树下了,我帮你记着呢。对了胖小子,二丫娘托人捎了两匹细布,说让你给二丫绣个新荷包,等她回来好装奖状。”

  胖小子脸一红:“我哪会绣荷包?上次绣的葡萄,被二丫说成红豆。”

  “不会就学啊,”王大婶笑着扬簸箕,芝麻粒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我教你,先从简单的针脚学起,绣个合心花总不难吧?”

  李木匠凑趣:“绣坏了也没事,我给你刻个木荷包,外面刻上‘胖小子绣’,保证比真荷包还结实。”

  赵井匠哼了一声:“刻的哪有绣的贴心?二丫要的是胖小子的心意,又不是你的木头疙瘩。”

  四个人正说着,狗蛋举着个纸鸢从村口跑过来,纸鸢尾巴上的布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胖小子上次帮着糊的。

  “胖小子!四九城来信了!”狗蛋跑得气喘吁吁,把手里的纸条往胖小子手里塞,“货郎叔刚路过,让我给你捎的!”

  胖小子手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二丫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还带着点晕染:“已到四九城,绣品交了,评委说很特别。张婶的线太好用,凤凰羽毛像在发光。勿念,盼归。”

  “说很特别!”胖小子把纸条举得老高,声音都在抖,“二丫说评委说很特别!”

  李木匠一把抢过纸条,眯着眼看:“啥叫很特别?是夸还是骂?我看这字歪的,莫不是紧张得手都抖了?”

  赵井匠也凑过去:“让我看看……‘像在发光’,这肯定是夸!四九城的绣娘哪见过用石沟麻线混金线的?肯定觉得新鲜。”

  王大婶把芝麻簸箕往墙上一靠,接过纸条:“看这字里的劲儿,就知道二丫心里亮堂着呢。‘盼归’,这丫头心里记着咱石沟呢。”

  胖小子把纸条小心翼翼折起来,塞进贴身的兜里:“我这就去学绣荷包,等二丫回来,给她个惊喜。”

  他往王大婶家跑,路过木工房时,听见李木匠在跟赵井匠嘀咕:“你说咱要不要提前准备庆功宴?我看悬,万一二丫真拿了奖,总不能手忙脚乱的。”

  赵井匠:“准备着吧,我那青梅酒再封半个月正好,到时候开十坛,让全村人都尝尝。”

  胖小子脚步顿了顿,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团火。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盼着二丫回来,石沟的每个人,都把心挂在通往四九城的路上呢。

  王大婶的针线笸箩里,各色丝线绕在竹轴上,旁边还放着块青蓝色的细布,正是二丫娘捎来的。王大婶捏着针,教胖小子认线:“这是劈线,把一根线分成四股,绣花瓣用细的,绣叶脉用粗的……”

  胖小子笨手笨脚地捏着针,针尖戳在布上,歪歪扭扭扎出个小洞。“大婶,这针不听我使唤啊,”他皱着脸,“比我爹酿酒的曲块还难摆弄。”

  “别急,”王大婶握着他的手,慢慢把针拉出来,“你心里想着合心花的样子,针就顺了。你看这花瓣,不是直愣愣的,是带点弯的,跟二丫笑起来的眼睛似的。”

  胖小子盯着布上的小洞,突然笑了:“还真有点像。二丫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比合心花还好看。”

  王大婶松开手:“知道就好,带着心思绣,绣出来的花才活。你先练劈线,我去给你娘送点芝麻,她做的芝麻糖,二丫最爱吃。”

  胖小子一个人坐在院里,对着细布琢磨。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布上,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他想起二丫描稿时的样子,想起她绣凤凰尾巴时专注的眼神,突然觉得手里的针好像听话了点,劈线的时候,也没那么手抖了。

  院门外传来李木匠的喊声:“胖小子!快出来,赵井匠把水渠修出花样了,你快来看看!”

  胖小子捏着针跑出去,只见水渠的新修处,赵井匠用石头砌了个小小的水坝,水流过坝时,会溅起一串小水花,像串珍珠。

  “咋样?”赵井匠叉着腰,“等二丫回来,让她把这水坝也绣进画里,比她画的小蝌蚪好看。”

  李木匠蹲在水坝边:“我看能刻个石雕,摆在水坝上,就刻胖小子和二丫蹲在这儿看水……”

  话没说完,就被赵井匠推了一把:“刻刻刻,就知道刻!先看看胖小子的荷包绣得咋样了,别等二丫回来,荷包还没绣出个模样。”

  胖小子摸着兜里的纸条,突然觉得,石沟的日子就像这水渠里的水,慢慢悠悠的,却带着股韧劲,不管流到哪,都记着源头的方向。他的针脚虽然歪,李木匠和赵井匠虽然总吵架,王大婶的芝麻虽然总洒出来,但这些凑在一起,就是石沟的味道,是二丫绣在布上的,最暖的底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又抬头望向通往四九城的路,心里默念:二丫,你快点回来吧,石沟的合心花,开得正旺呢。

  接下来的几天,胖小子成了石沟最忙的人。早上跟着赵井匠修水渠,中午缠着王大婶学绣荷包,下午跑去李木匠的木工房,看他给庆功匾刻花纹,晚上还得去看看灰喜鹊的小雏鸟,教它们学飞。

  小雏鸟渐渐能扑腾着飞离鸟窝了,却总飞不远,绕着花架转两圈就落下来,歪着头看胖小子,像在求表扬。

  “比二丫刚学走路时强,”胖小子给它们撒小米,“她那时候走三步摔两跤,还总赖我绊她。”

  李木匠刻的庆功匾也有了模样,上面刻着“石沟之光”四个大字,周围绕着合心花纹,边角处还刻了只凤凰,正对着太阳飞。

  “等二丫拿了奖,就把这匾挂在祠堂最显眼的地方,”李木匠用砂纸打磨着木边,“让后代子孙都知道,咱石沟的姑娘,能把日子绣成花。”

  赵井匠的青梅酒也酿得差不多了,他掀开瓮盖闻了闻,酒香混着梅子的酸气飘出来,引得胖小子直咽口水。

  “馋了?”赵井匠笑着盖好瓮,“等二丫回来一起喝,现在喝了,到时候没你的份。”

  王大婶的芝麻也晒好了,装在十几个布袋子里,一半给二丫娘送去做芝麻糖,一半留着给二丫回来烙饼。“你说二丫在四九城吃得到这么香的芝麻不?”她对着袋子叹气,“城里的点心再精细,哪有咱石沟的实在。”

  胖小子的荷包也绣出了个大概,虽然针脚还是歪歪扭扭,但合心花的轮廓总算能看出来了,花瓣上还歪歪扭扭绣了两个小字:“盼归”。

  “王大婶你看,”他举着荷包献宝,“像不像那么回事?”

  王大婶点头:“像!比上次的葡萄强多了。等二丫回来,肯定高兴。”

  这天傍晚,货郎的拨浪鼓声响从村口传来,胖小子手里的荷包差点掉在地上,拔腿就往村口跑。灰喜鹊好像也知道有好事,跟着他飞了一路,叽叽喳喳的。

  货郎的独轮车停在老槐树下,车斗里除了四九城的货物,还放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货郎叔!二丫咋样了?”胖小子跑得气喘吁吁,抓住货郎的胳膊就问。

  货郎擦着汗笑:“急啥?先喘口气。二丫没事,还在四九城等着结果呢。不过她托我给你带了样东西。”他把红布包递给胖小子,“说是给你的回礼。”

  胖小子解开红布,里面是个木雕的小拨浪鼓,鼓面上刻着合心花,摇起来“叮铃”响,比他原来那个还好听。

  “二丫说,这是她照着李木匠的样子刻的,”货郎说,“刻坏了三把刻刀,手都磨破了。她还说,让你别急,等她回来,就用这拨浪鼓,在花架下教小喜鹊唱歌。”

  胖小子把拨浪鼓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点热。他抬头望向四九城的方向,好像能看见二丫坐在绣架前,一边刻拨浪鼓,一边念叨着石沟的花、石沟的水、石沟的人。

  李木匠和赵井匠也赶来了,赵井匠往货郎手里塞了碗青梅酒:“二丫在那边缺不缺钱?缺啥就让她吱声,咱石沟人,不能让她在外面受委屈。”

  李木匠则盯着那个小拨浪鼓:“这刻刀工,比我差远了,回来我得好好教教她。”

  货郎喝着酒,点头道:“二丫说,评委看了她的绣品,都在议论呢,说从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绣品,把石沟的日子绣活了。估计再过几天,结果就出来了。”

  王大婶也来了,手里拿着刚烙的芝麻饼:“货郎你快尝尝,带点给二丫,让她知道,咱石沟人等着她呢。”

  夕阳把石沟的影子拉得老长,合心花在晚风中轻轻晃,像在点头。胖小子摇着二丫给的拨浪鼓,“叮铃”的响声混着货郎的吆喝声、李木匠和赵井匠的拌嘴声、王大婶的笑声,飘向远处,像在告诉四九城的二丫:石沟一切都好,就等你回来,把这热闹,接着往下唱。

  胖小子摸了摸兜里的纸条,又看了看手里的拨浪鼓,突然觉得,不管二丫能不能得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记着石沟,石沟也记着她,就像合心花记着阳光,水渠记着源头,这就够了。

  他把拨浪鼓揣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收好,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把荷包绣完,再去看看赵井匠的青梅酒,说不定,过两天,二丫就踩着拨浪鼓的响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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