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请留步。”看著跟上来的徐载靖,庆云赶忙躬身说道。

  徐载靖笑著伸手作请,道:“走吧。”

  庆云无奈点头。

  待两人走到二门,看著停在二门前的禁军人马,庆云再次躬身道:“殿下,留步吧!

  若是陛下知道奴婢让您送到这儿,定是要责问奴婢的。”

  “好!”

  徐载靖笑著頷首。

  庆云躬身拱手一礼后,快步朝坐骑走去。

  目送庆云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徐载靖背手仰头,看了看云彩飘动的天空。

  侍立在旁的阿兰,眼神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天。

  看不出什么的阿兰低声问道:“殿下,您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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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载靖继续看著天,道:“阿兰,你有没有感觉这两日有些太过暖和了?”

  阿兰闻言想了想,点头道:“殿下说的是,这两日相较之前,是暖和了很多。”

  “这个月份,天气如此暖和,就是天气异常啊。”徐载靖蹙著眉头,语气中有些担忧的说道。

  隨后,徐载靖就要准备回后院。

  可还没转身呢,徐载靖便看到大门处又有一辆马车驶入。

  见此,徐载靖便站在二门前,看著驶来的马车。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走出马车的明兰看著不远处的徐载靖,面露惊讶的说道:“官人,您怎么在二门这儿等著了?”

  徐载靖笑了笑:“方才正好送宫里的內官离开。”

  跟在明兰身后出马车的翠微、小桃和丹橘,赶忙朝著徐载靖一礼。

  徐载靖笑著点头回礼后,朝走过来的明兰伸出手,道:“如何?今日如兰孩儿的满月酒,可还热闹?”

  明兰握住徐载靖的手,抿了下嘴之后说道:“唔,还算热闹吧。”

  徐载靖一愣,看著明兰的表情,笑道:“走吧,咱们进去。”

  回后院的路上。

  明兰看著徐载靖探究的眼神,无奈道:“官人,今日我到了王家,便和大姐姐一起去找五姐姐说话。”

  “瞧著......瞧著五姐姐,好像因为第一胎是个姑娘,心里有些不舒坦。”

  “等四姐姐到了之后和五姐姐敘话,五姐姐更难受了。”

  徐载靖看著明兰,道:“那明兰你是怎么开解如兰的?”

  明兰疑惑道:“官人,你怎么知道是我开解五姐姐,而不是大姐姐开解?”

  “因为你聪明啊!”徐载靖笑道。

  明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也没怎么开解,就是和五姐姐说..

  ”

  “咳咳。”看著徐载靖好奇的神色,明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说五姐姐,咱们娘家母亲第一胎乃是大姐姐,二胎便是二哥哥。””

  “咱们大姐姐雍容华贵嫁的极好,二哥哥聪明自律科举有成。”

  “说起来,我这外甥女和將来的外甥可能也是这样呢!”

  “我说著,大姐姐在旁敲边鼓,五姐姐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徐载靖眼中颇有深意的笑著点头:“明兰,你这劝人的角度,倒是......很好。”

  明兰笑了笑,侧头看著徐载靖的表情,道:“官人,怎么了?”

  徐载靖笑道:“听明兰你说的,我知道如兰今日的情况,那岳母大人呢?”

  明兰嗔怪的瞪了眼徐载靖,道:“母亲大人她......似乎因为五姐姐生了女儿,在冯家舅妈跟前有些不好意思。”

  “瞧著王家老太太也是挺开明的,一直在安抚大娘子。”

  说著,明兰的眉头挑了一下。

  “怎么,这满月酒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徐载靖笑著问道。

  “嗯!王家老太太和往日不同,今日对四姐姐態度也颇为不错。”明兰解释道。

  “哦?这是为何?”徐载靖疑惑道。

  “官人你明知故问!”明兰看著徐载靖说道:“你明明知道,王家老太太这样,是因为四姐夫如今的官职。”

  “四姐夫如今手里有权,將来说不定有什么事儿求到四姐夫跟前呢。”

  徐载靖笑了笑,道:“那王佑呢?他是如兰的官人,对此事態度如何?

  “五姐夫?瞧著今日的样子,五姐夫对孩子倒很是喜欢!听到孩子哭,五姐夫的表情可是心疼呢。”

  明兰笑著说道。

  徐载靖頷首道:“那就好!”

  说著话,两人来到了后院正厅。

  进了屋內,大著肚子的柴錚錚和坐在一旁的荣飞燕,对明兰自然又是一通询问打听。

  徐载靖坐在柴錚錚一侧,听著三人的对话,倒也感觉十分的有趣。

  像是这种喜宴本就是官眷妇人偏多。

  冯家那边亲戚又广布汴京,席面上自然少不了这家长那家短的各种奇闻軼事,小道消息。

  这些消息,有的是以讹传讹,有的则不是空穴来风。

  眾人说话时,琉璃窗外的阳光,逐渐被云彩遮住。

  很快,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就在徐载靖等人用完饭的时候,外面居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动静。

  听到这声音的柴錚錚拿著筷子,看著屋外疑惑道:“唔?这是下雨声?”

  侍立在旁的贴身女使赶忙朝屋外走去。

  很快,紫藤就走了回来,一脸惊讶地说道:“郡王妃,外面真的下雨了!”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荣飞燕和明兰,也都好奇地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两人站在门內透过琉璃窗,就著灯笼光朝外看著。

  灯笼光的照射范围內,雨滴如同光点一般时隱时现。

  “大雪和冬至两个节气都过了,这都快要小寒了,怎么还下雨啊?”荣飞燕疑惑地说道。

  明兰在旁连连点头:“是啊!此时哪怕下雪粒子,也比下雨要正常些。

  说话间,两人就感觉身边一亮,却是徐载靖走了过来。

  “官人,你要去外面么?”荣飞燕眼睛发亮地问道。

  徐载靖蹙眉点头,看著琉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道:“对!”

  一旁的明兰,看著荣飞燕的样子,赶忙伸手扯了一下荣飞燕的衣袖。

  荣飞燕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徐载靖的神情。

  “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徐载靖沉声道。

  “是,官人。”荣飞燕和明兰低头应是。

  “官人,你穿厚些再出去吧!”荣飞燕又叮嘱道。

  徐载靖微笑点头:“嗯,你们放心。”

  说话间,云木捧著徐载靖的大氅快步走了过来。

  徐载靖披上之后朝外走去,道:“你们就留在屋里,別出来了。”

  “是,官人!”

  徐载靖闻言点头,撩开门口的棉帘,迈步朝屋外走去。

  刚出了屋子,“呜呜呜一”

  刺骨寒风带著雨滴,朝著徐载靖的脸上扑来,让徐载靖一时之间有些喘不上气。

  缓了片刻,徐载靖才闻到寒风中的水汽味道。

  走到游廊一侧伸出手,徐载靖接著空中落下的雨滴。

  “嘶。”

  感受著手心寒凉如冰的雨滴,徐载靖不禁吸了口气凉气。

  徐载靖出去没一会儿。

  正在吃饭的柴錚錚、荣飞燕和明兰,便听到了女使通传—宫里来人了。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外,大门前的两盏巨大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晃著。

  站在大门內的小廝壁虎,呼出一口白气后,忍不住跺了跺脚。

  看著门前披著油布披风的亲卫骑军,护卫著两辆马车远去后,小廝壁虎打著哆嗦,快步回到了门房中。

  “嘚嘚啊..

  “”

  被冻得牙齿打颤的壁虎,搓著自己的手说道:“下午还能穿秋装,这傍晚就要穿冬衣了!不穿冬衣.....太冷了。

  正在点燃火炉的门房管事道:“过来帮忙!不然晚上有你们好受的。”

  “哎!”

  壁虎赶忙应著。

  片刻后。

  “轰”

  炉子里的火焰很旺,火舌朝著烟囱方向急速喷著,发出了轰轰的声音。

  “管事,我去大厨房要点肉、骨头和醃菜,咱们今晚吃暖锅吧。”

  壁虎轻声道。

  “嘶溜!”门房管事不禁咽了口口水,道:“这主意不错!姜、茱萸和胡椒,多要些!”

  “哎!那我也换身冬衣。”

  离开的郡王府马车中,徐载靖裹了裹身上的大。

  只是伸手將车窗帘撩开一条缝隙,寒风便呼呼的涌了进来。

  片刻时间,徐载靖撩著车窗帘的手指,就有些被冻僵硬的感觉。

  街道两侧,路人百姓早已被落雨和寒风驱赶得一乾二净。

  只有几家掛著棉帘防寒的门店,窗户上还亮著烛光。

  想来这种天气,做暖锅或是拨霞供的买卖的商家,这两日生意要爆火了。

  正当徐载靖准备放下车窗帘的时候,眼睛却猛地一眯。

  原因无他,在徐载靖的视野里,有人倚在街边的墙角。

  就著一旁的灯笼光,徐载靖能够看到倚著墙的那人身上,此时已经隱约结了冰。

  “来人!”

  “殿下?”

  “通知铺兵,去那儿,把人给抬了吧。记得多给些赏钱。”

  “是。”

  说完,徐载靖放下了车窗帘,將冻得有些发疼的手指收回到暖和的大擎之下。

  “唉!”

  嘆出一口白气,徐载靖轻轻闭上了眼睛,朗声道:“传令,让他们速度再快些!”

  车外有亲卫道:“是。”

  很快,在传令声中,仪仗的速度快了很多。

  大周皇宫,后廷,暖和的宫殿內,皇帝赵枋的长子被亲娘高滔滔搂在怀里。

  皇子漆黑髮亮的眼眸,静静的看著不远处站在窗前的赵枋。

  “母后,父皇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东西么?”皇子轻声道。

  高滔滔摸了摸儿子的小脸,道:“你父皇在看天下苍生。”

  “哦。”皇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后,继续看著赵枋。

  “呜呜呜!”

  殿外又传来了一声风声,其中还夹杂著雨声。

  站在窗前的赵枋,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有內官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陛下,卫国郡王和几位大相公都到了。”

  赵枋闻言,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大半,道:“好!朕这就过去。”

  看了眼妻儿后,赵枋迈步朝殿外走去。

  往日议事的偌大书房中,旺盛燃烧的地龙,让书房的琉璃窗上凝结了一层雾水。

  徐载靖和几位朝中重臣坐在绣墩上,一边轻声交谈一边喝著驱寒的茶汤。

  徐载靖虽位高权重,但毕竟年轻,此时更多的是在听几位老臣的话语。

  史籍记载详细的好处,此时也显露出来了。

  寒冬下雨,其造成的危害后果,史书中多有记录。

  除了记录,还有相应的救灾和应对之法。

  结合如今大周的国情,一番合时宜的变化之后,便有了救灾的方策。

  “先前京中寺庙缴了拖欠的赋税,今日便能將其用在救灾上了。”韩大相公轻声道。

  姜老大人道:“可下官觉著,如此一来,倒有些多此一举的样子了。”

  “收的这些赋税,若留在寺庙內,凭著高僧们的慈悲之心,想来也会用於救灾的。”

  听到此话,低头啜饮茶汤的徐载靖,讥讽地撇了下嘴角。

  “!老大人,您此言差矣!”海大相公在旁摆手道:“寺庙缴纳赋税,乃是它们的责任所在!何来多此一举之说?”

  “再说,哪怕不收赋税,朝廷再令寺庙救济,那被救济的百姓,是感念朝廷恩德,还是感念寺庙呢?”

  “结果不必多说,定然是,明明朝廷宽宥有德,被救的百姓却將功劳归於神佛,这对么?”

  听著海大相公的话语,方才说话的姜老大人又道:“朝廷对黎庶百姓伸出援手,乃是职责所在,为何要图百姓的感念感谢?”

  “嗒。”

  徐载靖放下茶盏,眼神扫过眼袋深重的姜老大人。

  姜老大人道:“郡王殿下,莫非您认为下官说的不对?”

  听著姜老大人的问题,徐载靖神色不变的轻声道:“老大人,百姓知道恩出何处,感念朝廷恩德,是不是民心所在?”

  “不图百姓的感念感谢,是不是就是不在乎民心?不在乎我大周社稷?”

  “知道姜老大人为了南方的事情忧心,但还是不要胡言乱语的好。”

  “哼。”坐在一旁的韩大相公冷哼了一声,看了眼无言以对的姜老大人。

  “陛下驾到。”

  隨著內官的通传声,书房內的眾臣纷纷站起身。

  “见过陛下。”

  走进书房的赵枋摆手道:“眾爱卿免礼,请坐。朕方才听著房內说话,在说什么呢?”

  海大相公起身躬身拱手道:“回陛下,方才臣等在说..

  ,听完海大相公的敘述,赵枋眼睛微眯,冷声道:“姜爱卿,你年事已高,朕看你神色疲惫,还是回府休息吧。”

  “陛下,老臣...

  “”

  赵枋:“嗯?”

  “臣遵旨!”

  第二日,一早,天气依旧阴沉,城內瀰漫著寒雾,雾气之间能够看到房屋树木,此时都被包了一层白色的冰壳。

  还算暖和的大殿內,正举行著朝会。

  听著阶下姜老大人请辞告老的话语,赵枋頷首道:“准。”

  “谢陛下!”姜老大人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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