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唐府接旨谢恩之际,京城城郊蒋波涛、蒋文轩父子租住的别院,也传来太监洪亮的传旨声:“圣旨到——”

  蒋文轩是进京赶考的学子,早已在京城,他虽未参加殿试,却也和京城的百姓们一起亲历了顾霄自揭景阳太子身份、平定叛乱登基为帝的宫变的传奇。

  此事过去多日,父子二人仍震撼未平。

  听闻圣旨,三人不敢怠慢,忙整理衣衫,在院中跪地恭迎。

  身着绯色绣鹤内侍袍的总管太监,手捧明黄描龙圣旨步入院中,朗声道:“蒋波涛、蒋文轩接旨!”

  蒋家父子与孙氏齐齐伏跪,恭声应旨。

  太监展开圣旨宣读:······封蒋波涛为皇家采买皇商,授蒋文轩翰林院编修,另赐白银三百两、云锦三十匹,命二人择日入宫谢恩。

  宣旨毕,太监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快步上前,语气里的恭维毫不掩饰:“蒋老爷恭喜恭喜!陛下亲下圣旨册封皇商,这可是历代都没有的殊荣,足见陛下对您一家何等器重!陛下还有口谕,命您二位尽快入宫谢恩呢。”

  蒋波涛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指尖紧紧攥着明黄绫缎,连手心都渗出了汗,心底的震撼与受宠若惊,几乎要溢出来。

  待太监带着小内侍转身离去,蒋波涛再也按捺不住激动,重重拍了拍蒋文轩的肩膀,力道里满是欣慰与狂喜,声音都带着哽咽:“文轩!好儿子!你真是改变了咱们蒋家一门的命运啊!”

  他望着手中的圣旨,满心感慨:“若不是你当初看出顾霄是潜龙在渊,要与他结交、倾心相待,咱们蒋家怎会有今日?怎会从一个小小的县城商户,一跃成为皇家御用皇商,地位天翻地覆!”

  “你改变的,从来都不只是咱们一家三口,更是整个蒋家一脉的前程,这份恩宠,甚至能惠及咱们蒋家世世代代啊!”

  一旁的孙氏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昂首挺胸,语气里满是骄傲与炫耀,拉着蒋文轩的手,眉眼都舒展开来:“你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好儿子!我早就说过,文轩这孩子有眼光、命好,当初跟顾霄、芊芊相交,便是咱们蒋家这辈子最明智的举动!”

  当日,唐锦成携刘燕、刘熊、黄珍珠,蒋波涛携蒋文轩、孙氏,各自收拾妥当,一同入宫谢恩。

  宫道之上,两拨人不期而遇。

  唐锦成目光扫过蒋波涛父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

  蒋波涛与他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也轻轻点头回应——无需多言,两人都已确认,彼此今日能得此殊荣,皆因同一个人。

  刘燕、刘熊、黄珍珠、孙氏四人,皆是第一次踏入皇宫。

  朱红宫墙高耸,琉璃瓦映着日光,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气派,看得几人目瞪口呆,心底的忐忑却越发浓重,一路大气不敢喘,连脚下的步子都放得极轻,生怕踏错一步。

  一行人跟着内侍,穿过层层宫阙,绕过雕花回廊,终于抵达大殿之外。内侍入内通传后,众人躬身弯腰,缓缓踏入殿中,刚一进门,便被殿上那人的气场牢牢吸引。

  顾霄并未身着威严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衣摆绣着低调却华贵的龙纹,虽无朝服的肃杀,却自带九五之尊的沉敛与气场,正端坐在龙椅之下的软榻上看折子,一手轻搭在扶手上,神色从容。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刘燕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嘴里下意识溢出低呼:“顾霄?”

  再看向他衣摆上的龙纹,她瞬间恍然大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新帝竟是顾霄!!!

  怪不得唐锦成能连升三级,怪不得自己能被封二品诰命夫人,所有的疑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唐锦成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屈膝跪地,恭声高呼:“臣唐锦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蒋波涛、蒋文轩、刘燕等人也纷纷回过神,连忙跟着屈膝跪地,齐声高呼:“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燕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虽已明了真相,可面对昔日熟悉的人,如今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心底的紧张难以抑制,指尖紧紧攥着衣摆。刘熊、黄珍珠、孙氏更是紧张得浑身僵硬,额头悄悄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头都不敢抬。

  顾霄缓缓起身,迈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搭上刘燕的手,将她稳稳扶起,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娘,你何必多礼,都起来吧。”

  唐锦成却依旧恭谨伏跪,语气恭敬而坚定:“陛下,您如今是君,臣等是臣,君臣有别,礼数不可乱。”

  刘燕也连忙敛了心神,连忙抽回手,躬身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顾霄……不,陛下,您身份已然不同,万万不能失了礼数。”

  顾霄看着众人紧张得手足无措、额头冒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众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一旁的蒋文轩却截然不同,反倒透着一股格外的殷勤。

  他跪得笔直,额头对着地面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泛红,声音洪亮,满是赤诚的样子:“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早在陛下潜龙之时,就一眼看出陛下绝非池中之物,比那九天真龙还要耀眼!臣当时就一心想要誓死追随,鞍前马后听候差遣!”

  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如今陛下果然化龙上天,平定乱世、登基为帝,陛下就是臣心中的天,臣愿誓死追随陛下,唯陛下马首是瞻,披荆斩棘、效忠陛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做牛做马,也绝无半句怨言,万死不辞!”

  这番话瞬间打破了大殿上略显拘谨压抑的氛围,连空气中的紧张感都淡了几分。

  顾霄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可把蒋文轩乐坏了——嘿!熟悉的顾兄回来了。

  而这时,聂芊芊的声音响起,“饭菜都准备好了,怎么不进去?”

  唐锦成赶忙提示,“芊芊,不得对陛下无礼。”

  聂芊芊:“ 啊?”

  顾霄:“芊芊如何,在我这都不算无礼。”

  “陛下乃万人之上,礼法不可乱。” 唐锦成仍恪守规矩。

  顾霄垂眸:“万人之上是我,她,在我之上。”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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