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让看着沙盘,突然之间就笑了。

  猛虎领一战,叶青用无数炮弹和沐家四个团的尸体,给缅北少数民族武装上了一课,战争应该这么打!

  而且,那还是一个炮兵营爆发出来的全部战力。

  更何况,他手中掌控的是三个山地合成旅!

  但是叶青可以这么干,他不行!

  一个原因是叶青有钱,不在乎炮弹的消耗,炮火洗地,覆灭一支毒枭武装立威,也是给171军区和南佤张家和王家看看。这样就可以用最少的代价,换取南佤稳定。

  但是这样打仗,不是说打出去多少炮弹,花了多少钱的问题。

  而是这支山地合成营废了。

  所有的装备,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损,要么送回国内大修,要么直接全部换新的。

  这也是猛虎岭一战之后,这支炮兵营马上退回曼相溪谷休整的原因。

  豫让麾下的三支山地合成旅,都是郁金从民盟流亡政府手中要钱,这才买回来的。

  按照民盟政府的指令,山地合成旅的武器到位之后,豫让所部继续霸占三角军区,然后将战争的触角蔓延到曼德勒。

  以曼德勒为界,为民盟流亡政府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

  我出钱,你打仗,没毛病!

  但这样一来,豫让就等于彻底背叛了军政府当局,成为敌人了。

  这种事儿,豫让当然不干!

  孤军作战,钱掌握在民盟政府手中,物资补给掌握在红星集团手中,我特么就是枪啊!

  而恰好这时候,叶欢和宋幼卿潜入内比都,弄死了克耶邦之主,朱永邦的弟弟温昂,而白狐所部,也一战轰没了郎璞的装甲兵团。

  他这才出奇兵,挺进克耶邦。

  我既不听民盟流亡政府的,跟军政府当局为敌,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三角军区,我要割据克耶邦,然后跟红星集团合伙开矿,自成军阀!

  军队主官和军阀最大的区别就是。

  军队的军饷物资补给等等,全都掌握在军政府手中,十天半月不发饷,这支军队就会哗变。

  军阀却必须自己解决粮食,军饷,装备,物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听民盟流亡政府的话,民盟流亡政府自然不给他钱了。

  战争之所以能打到现在,是他找到了温昂大将藏匿的财富,并且从清水河镇明家,敲诈了不少的黄金,但现在这笔钱也快见底了。

  他必须想办法弄钱,将朱龙泰和克耶军,赶出克耶邦。彻底在克耶邦扎下根儿来。

  豫让将教鞭往沙盘边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背着手,绕着沙盘踱了两步,目光在那几条被蓝色小旗死死卡住的隘口上停留。

  “钱的问题,总能解决。”豫让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沐家开出的价码,确实解了近渴。但你要记住郁金,我们现在是军阀,不是军队了。”

  郁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民盟流亡政府想让我当枪,去咬军政府,我没那么傻。”豫让冷笑一声:“温昂留下的那笔财富,够我撑一阵子,但要这三个合成旅真正扎根克耶邦,还得靠自己造血。”

  他停下脚步,看向女儿:“沐家那两座金矿,位置很好,正好卡在咱们补给线的咽喉上。他们肯拿出来,说明是真的急了。”

  “阿爸,”郁金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叶青那边……恐怕不会坐视我们和沐家结盟。猛虎领一战,他展示的不只是火力,更是那种……不惜代价的决心。如果我们收了沐家的钱,放了朱龙泰去小勐拉,就等于亲手把战火引到自家门口。”

  豫让摆了摆手,神色间并无惧意,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怕什么?叶青要的是秩序,他要清理金三角,就得先打碎旧有的格局。沐家、朱家,都是他要打碎的对象。我们不一样。”

  他手指点了点克耶邦的地图:“我们在这里,是平叛,是维稳,占着大义名分。叶青要是敢打过来,就是入侵友军防区,就是破坏掸邦稳定。军政府当局哪怕再不待见我,表面上也得站在我这边。这就是军阀和叛军的区别。”

  郁金心中一凛。她明白了,父亲这是要在夹缝中,利用各方的忌惮和规则,为自己谋取生存空间。

  沐家的钱,他要;克耶邦的地盘,他更要。至于朱龙泰这枚棋子,放不放,怎么放,全看利益交换。

  “去请沐长老进来吧。”豫让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的将军姿态,“该谈谈价钱了。既然沐家想玩大的,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郁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她心跳有些快,既为父亲即将到手的资源感到一丝宽慰,又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感到深深的不安。

  经过通讯室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似乎在发烫。

  父亲可以去和沐家谈,可以和叶青周旋。但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比如毒气弹,比如平民伤亡,比如……让这片土地永无宁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三长老沐环中走进作战室的时候,步履比平日快了几分。他穿着深色唐装,在这充满金属与硝烟味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但腰杆挺得笔直,竭力维持着沐家长老的气场。

  豫让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沙盘对面:“坐。沐家的人,稀客。”

  沐环中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豫让三个山地合成旅的蓝色旗帜,心头微微一沉。这兵力配置,远比情报显示的还要扎实。压下异样,开门见山:“豫让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老朽的来意,你也清楚了,只求将军给老朽一个回话,让我回去禀报家主。”

  豫让噗嗤一笑:“你倒是直来直去!”

  沐环中平静道:“所谓的谈判,不过是双方权衡利弊的过程,克耶邦从古至今,都是朱家的地盘,现在将这块地盘让给将军,不过是换一个和平相处罢了。”

  豫让大笑:“沐环中,你搞错了一件事儿,在缅北,没有任何一块地盘属于任何人的,谁占了就是谁的。而且,你来见我是求和的,没资格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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