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

  海勐拉瑞参观完了寺家庄军事学院。

  跟随叶安然随后参观保定军校。

  翌日。

  海勐拉瑞挑选出15人各师师长、旅长、团长一行军官随同叶安然前往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参观走访。

  抵达鹤城之后,马近山派人带着海勐拉瑞一行人参观了北方重炮,北方重车,和北方航空工业。

  最开始随同海勐拉瑞来的师一级军官甚是不解。

  他们的长官明明去大不列颠求援。

  怎么突然变成了东亚国家?

  而且。

  还是涉足反侵略战争的华夏。

  在他们不少人看来,当前的华夏无异于此刻的艾比亚非。

  艾比亚非全境沦陷。

  而华夏,此刻也同样是全境沦陷。

  到华夏是去学习兵法?

  还是帮助别人抗击侵略者?他们感到异常的困惑。

  甚至不少人暗中臆想,此行华夏军事学习,是华夏人的一个阴谋,是大不列颠人把他们当成奴隶卖给了华夏……

  在此次抵达保定、寺家庄的艾比亚非军队之中,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不能够让这些人尽快了解当前华夏的实力,他们不会安心在军校里学习的!

  叶安然不喜欢太听话的士兵。

  但。

  煽动造反的兵和团体,是另一回事。

  叶安然要把东非的经济路线拉长。

  一是保障东北野战军在战争结束之前自给自足。

  二是给自己,给东北野战军的兄弟们留一条退路。

  东北北方重炮厂。

  一门门崭新的150毫米榴弹炮摆在仓库里。

  炮筒上面蒙着伪装布。

  炮口处塞着木塞。

  保证其炮膛在仓库储存期间,火炮炮膛处于干净的状态。

  随同海勐拉瑞来的艾军军官看到崭新的火炮,全都惊讶的目瞪口呆。

  艾军卫国第一师师长凯勒布·道恩斯惊愕的张着嘴巴。

  “这些火炮,都是你们自行研发的吗?”

  站在凯勒布·道恩斯身边的金一南微微颔首,“不只是这些火炮,你能从这里看到的每一门火炮,榴弹炮,自行火炮,和生产这些火炮的仪器设备,都是我们自行研发的!”

  金一南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指着厂子里的所有设备。

  他非常自豪。

  能和东北野战军在一起相辅相成。

  北方重炮厂现在生产的107式火箭炮,已经成为炮兵部队最受欢迎的火炮。

  新一批火箭炮即将交付北方重车厂,由重车厂负责安装在移动卡车上面,对其卡车的升降,旋转,以及炮射角度进行调校。

  凯勒布·道恩斯倒抽一口冷气。

  他看向海勐拉瑞。

  “总司令,我们来对了。”

  海勐拉瑞激动地点点头,“是啊,我们来对地方了。”

  看到这些大型的火炮矩阵,海勐拉瑞对赶走艾比亚非的侵略者更有信心了。

  …

  京都。

  军需部经过两天的修整。

  各部门逐渐恢复工作。

  一间办公室里。

  玉旨正一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绝密档案,他头也不抬的把档案摔在桌子上。

  在他办公桌的正前方,黑田二郎静静地站着。

  玉旨正一指了指桌子上的绝密档案袋,“野尻轶男因为贪污受贿的事情,被调查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人在军需部盘根错节。”

  “我这个副部长,想要扶正,想要把头上的副字去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我们得做点事情。”

  …

  黑田二郎向玉旨正一鞠躬行礼,“部长,需要我做什么?”

  玉旨正一指了指桌子上的名单,“解决掉名单上面的人。”

  “从这些人手里拿到野尻轶男贪污的证据。”

  …

  黑田二郎上前一步拿起桌子上面的档案袋。

  拆开档案袋。

  里面放着一沓带着相片的表格,表格上面有人名,有职务,有其的照片。

  黑田二郎看完里面的内容,朝着玉旨正一鞠躬:“请部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玉旨正一微微颔首:“去忙吧。”

  “哈依。”

  黑田二郎把文件袋塞进军装外套里面,转身走出房间。

  玉旨正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愣神。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面全凭稻叶撮合他和本庄绘里香。

  也凭本庄繁的托举。

  但。

  本庄繁那么精明的人,会仅凭女婿的身份全力托举自己吗?

  玉旨正一眯着眼睛。

  本庄繁想靠着自己军需部部长的位置,替他做点什么?

  他疑惑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玉旨正一回过神看向门口。

  “请进。”

  只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海军服饰,胸前戴满了胸章的男人走进房间。

  男人正是海军总司令高野五十六。

  看到来人是海军总司令,玉旨正一站起身朝着高野五十六鞠躬一礼。

  “将军。”

  “您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

  绕过办公桌,玉旨正一请高野五十六坐到一旁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并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高野五十六四方脸挂着一丝微笑,“贤侄啊。”

  “不必麻烦了。”

  “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这里恢复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去置办。”

  …

  玉旨正一端着茶杯放到高野五十六面前,微微一笑道:“伯父请喝茶。”

  “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各项工作也都在恢复当中。”

  “多谢伯父关怀。”

  …

  玉旨正一自然是知道高野五十六来的目的的。

  不过。

  他来的刚刚好。

  玉旨正一找到了一份关于野尻轶男贪污的证据。

  他把海军省应该得到的装备,物资,卖给了陆军省少壮派。

  正愁如何两边引火,最后让他们打一架的时候,高野五十六现身了。

  到了这个级别的军官。

  那都不是傻子。

  如果人有利用的价值也就罢了。

  若是没有。

  那就只能成为牺牲品。

  而高野五十六此次来见玉旨正一,手上也是掌握了一些玉旨正一的关键证据。

  如果玉旨正一能够好好说话。

  那事情则有个缓。

  如果他不能好好说话,那就不能怪他这个伯父翻脸不认人了。

  本庄繁将军公馆。

  本庄繁所在的书房里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七多一些的瘦高个。

  男人身着燕尾服。

  眼神犀利。

  目光凶狠。

  但他看本庄繁时候的眼神,却是温和的。

  也只是那一瞬间是温和的。

  男人是京都特高课情报科的课长铃木康。

  是本庄繁一手扶持起来的情报专家。

  本庄繁安静地坐在书桌前。

  他其实不愿意承认,有调查玉旨正一的想法。

  但这个家伙出现的时间,和芬岚外务部人员失联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

  如果自己的女婿是个间谍。

  他将受到大和民族全民族的唾骂。

  本庄繁想查清楚,玉旨正一真实的身份和他的来历。

  同时。

  也调查调查现任东北特务机关机关长稻叶。

  他对这两个人很不放心。

  总觉得这两个人不一般。

  但又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面对自己一手培养,扶持起来的情报科科长,本庄繁思忖良久方才开口道:“在掌握相关证据之前,你无须向我汇报,但你调查的过程,一定不能够让其发现。”

  “否则,你就剖腹谢罪吧。”

  本庄繁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在悄悄调查她的丈夫。

  铃木康神情严肃地鞠躬点头,“请将军放心,卑职一定掌握足够的证据,调查清楚了再向您汇报。”

  本庄繁微微颔首。

  他指了指桌子上面的档案袋,“拿去吧,看完销毁。”

  “哈依。”

  铃木康走上前一步,拿起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文件姓名处写着玉旨正一。

  为了核实名字和照片和现任的军需部部长是否有出入,铃木康特意看了一眼照片和职务。

  此人正是本庄繁的女婿。

  玉旨正一!

  他抬头看了看本庄繁,随即看第二份文件。

  姓名:稻叶。

  职务:关东军特务机关机关长。

  第一份文件关乎本庄繁家里的家丑,不可外扬,铃木康是知道的!

  但。

  你这第二份文件里要调查的人是现任陆军省中将,特务机关长稻叶……

  这对吗这?

  他一个京都特高课的课长,去调查关东军情报机关的机关长……

  这就好比让一个从未爬过山的人,去珠峰山顶猎杀一个登山冠军……!

  看完第二份文件,铃木康心情十分沉重。

  老师想杀的人怕不是玉旨正一和稻叶吧?

  他想杀的人是我吧?

  其实杀我不用费劲的!

  他说一句,现在就切腹也来得及的。

  看完第二份文件之后,铃木康拎起身边火炉上的烧壶,把文件和文件袋一块丢进了炉膛里。

  看着窜起半米高的火苗,铃木康转身面朝着本庄繁,“老师。”

  “我记下了。”

  “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

  看到铃木康如此坚定的决心,本庄繁重重的点点头,他站起身打量着铃木康,“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情报机关的机关长。”

  “等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回来之后便提拔你做京都特务机关机关长。”

  …

  铃木康面无表情。

  实则内心不由得苦笑。

  你妈的!

  你弄得这两个任务……

  我能活着回来就是个奇迹了。

  还在乎你那什么特务机关长的位置?!

  他女婿倒是好搞!

  可是另一个稻叶怎么办?

  他一个少佐军官去搞中将……!

  这如果是让关东军特务机关的人把他发现了,不得给他丢进查干湖里喂鱼吗?

  虽说心里有所抱怨。

  但,又不能拒绝本庄繁。

  先应承下来,先活着吧。

  总不能事情尚未开始,就先死在本庄繁的府邸吧?

  最终落个刺杀未果?当众斩首的后果吗?

  本庄繁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其实他心里恶心着呢。

  “谢谢将军。”

  “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

  听到铃木康的表态,本庄繁脸色顿时好看多了,“等你好消息。”

  “哈依。”铃木康转身走出本庄繁的书房。

  他离开书房,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老师把自己叫过来是要给他安排个什么体面的工作。

  没想到,体面的工作没有,体面的死法倒是给他想好了。

  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铃木康重重叹了口气。

  好似解锁了一种新的死法。

  …

  军需部。

  一盏茶的功夫。

  高野五十六方才转入正题。

  他抬头看向年轻干练的玉旨正一,“海军联合舰队马上有一次重大行动。”

  “玉旨君能不能先行拨付我们一批物资?文件后补。”

  “我派人全程驻军需部协助解决所需材料的事情。”

  …

  海军省、陆军省不久前接到全面进攻支那的命令书。

  高野五十六所在的海军联合舰队,要配合华东派遣军司令部,进攻应天。

  为了能够达到进攻应天的预期效果,外务部联袂特高课,已经派人去山城,同山城长官部商榷停火协定。

  沪城一战,因东北野战军的介入,华东派遣军损失惨重。

  陆军部队只能向苏城、杭城等地转移。

  而苏城、江城等地,对于脚盆鸡而言最重要的目标则是应天。

  海军省、陆军省已经向大本营进谏。

  半月之内攻下应天城,挟城内百姓之性命,要求同东北野战军司令马近山、叶安然等人谈判!

  他们在叶安然和马近山身上失去的东西,要一分不少的找回来。

  …

  然。

  当务之急是从军需部拿到油料、粮食、和弹药补给。

  前不久军需部的事件爆发之后,玉旨正一亲口告诉海军省、陆军省负责人,所有物资的调配,最短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甚至有可能要等到冬天。

  高野五十六急的已经火烧眉毛了。

  他的联合舰队卡在双马岛海峡,和双马岛岛上的东北野战军对峙,所消耗的油料,粮食补给巨大。

  如果再不进行补给,海军配合华东派遣军的行动,将大打折扣。

  这些事情涉及军事机密。

  高野五十六一句也没有提过。

  他只是想通过重大军事任务,告诉面前这个年轻人,耽误了接下来的重大军事任务的进程,他老丈人也护不住玉旨正一这条小命!

  玉旨正一主动给高野五十六敬茶。

  他敬完茶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高野将军。”

  “就算今天您不来找我,我都要去找你了。”

  “你们海军的物资,我暂时真没办法给你们。”

  …

  玉旨正一放下茶壶。

  他抬头看向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的高野五十六,知道他准备发火,玉旨正一索性一个字也不说。

  等他发火。

  等他先拿出他认为的杀手锏。

  高野五十六皱着眉头,他放下茶杯。

  放茶杯的动作像个悍妇。

  差点把杯底磕坏。

  “玉旨正一。”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批军用物资对于我们海军联合舰队而言十分重要。”

  “你不要觉得你是军需部部长,就可以拿捏海军!”

  “别看你爹是本庄繁。”

  “他如果敢阻挠,耽误了这次重大的军事任务,他也甭想睡个安稳觉!”

  …

  玉旨正一微微颔首。

  他不说话。

  只是点头附和。

  句句有回应。

  句句不落实。

  当个好官,他可能当不来。

  但是要当个迎合奉承的官,玉旨正一还是能当得来的。

  看到玉旨正一只是附和点头,高野五十六脸色一黑,他把黑田裕一郎的死亡证明放到玉旨正一面前。

  “参谋本部决议杀的人。”

  “是不是让你救下来了?”

  “宪兵总队司令大岛隆司正在接受军事裁判所的调查。”

  “我相信不久,这条线就能查到你身上。”

  “整个陆军本部,海军本部都要杀的人,让你一个军需部部长就给救下来了?你凭什么?凭你能够用军需的由头,威胁这些在前线打仗的人吗?”

  …

  高野五十六直接把话说开。

  他意思很明确。

  手上掌握了玉旨正一犯罪的证据。

  玉旨正一拿起那张死亡证明。

  眼皮一抬,抬头看向高野五十六,不由得一笑,“高野将军何至于此啊?”

  “我刚刚到任军需部。”

  “这以前的军需部是什么样,你也不是不清楚,我培养个自己人,不犯毛病吧?”

  “平心而论,黑田裕一郎真的就该死吗?他姐聚众闹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大可以到天蝗幕僚长那边去告我。”

  “我这个军需部部长大不了不干。”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军需部部长我不干,哪怕是你的人来干,也很难给你们海军部队分到装备。”

  …

  高野五十六愣住。

  “我不明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

  玉旨正一背靠着沙发,他沉声道:“来人。”

  办公室里屋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藤田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他快步走到玉旨正一面前恭敬一礼。

  高野五十六抬头看着藤田,沉声道:“就这?”

  “你军需部长分内的事情,喊一个秘书长,让他给你背锅吗?”

  …

  玉旨正一“哈哈”大笑,“伯父说笑了。”

  他抬头严肃地说道:“带高野五十六将军去仓库看看。”

  “把我们军需部所有的仓库,全部打开给将军看看。”

  “将军只要觉得没看够,你就得陪到底,懂了吗?!”

  …

  藤田连忙恭敬行礼:“哈依。”

  他走到高野五十六身边,弯腰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军,请跟我来。”

  …

  高野五十六一脸懵逼。

  他是来要物资的。

  和去看仓库有什么关系?

  他手放在大腿上,不解道:“玉旨君。”

  “有这个必要吗?”

  “你批一部分军需物资,我先用着也可以啊?”

  …

  玉旨正一“呵呵”一笑。

  “还是请高野将军看完军需部的储备物资之后再来谈吧。”

  高野五十六:……

  他见玉旨正一如此坚决,只能站起身,“带路。”

  藤田:“哈依。”

  藤田带着高野五十六走出办公室。

  不久之后,便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藤田开着一部车,高野五十乘坐他的专车前往军需部战略储备仓库。

  玉旨正一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个茶杯,看着两部车子走远,目光不由得尖锐了几分。

  高野五十六所说的重大任务到底是什么?

  稻叶是否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叶司令又是否有应对的办法?

  稻叶到任军需部之后,本以为和本庄繁预想的一样,军需部的工作是块香饽饽。

  但。

  等他静下心来才发现,军需部欠了好多债。

  应该拨付给各部队的资金,物资,和战略物品大部分没有拨付。

  三个月前,为了彰显脚盆鸡帝国同盟友交好的关系,军需部部长野尻轶男奉命将一批炮弹,枪械,和大米,通过运输舰运往沂呆哩,以支持沂呆哩占领艾比亚非。

  交出那批物资之后,军需部就成了一个空壳。

  直至陆军少壮派有人状告野尻轶男吃拿卡要,拒不拨付青年陆军所需要的武器装备。

  这哪是一个好差事啊!

  天蝗幕僚长给的军需部部长一职,顶天能算个烂摊子。

  玉旨正一所下达的命令,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几个主任都是野尻轶男的人。

  玉旨正一真正的想开展工作,都不得开展。

  这个时候海军司令官来要东西?

  还拿着黑田二郎的事情威胁老子……

  高野五十六……你等着!

  军需部战略军粮筹备处。

  中山幸惠站在衣架前擦拭着新买的名牌包。

  时不时的拿下来拎着走到镜子前,扭动着曼妙的身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笑。

  黑田二郎在门口敲了敲门。

  中山幸惠脸颊的笑容顿时消失,极不耐烦地看向门口:“进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衣架前,手里的香包挂到衣架上,扭头看向走进房间的黑田二郎。

  “什么事?”

  黑田二郎是新任军需部副部长带来的人。

  用他们的话说,黑田只不过是玉旨正一身边的一条狗。

  玉旨正一现在的身份还是军需部的副部长。

  尽管部长不在,负责具体总务工作的人是玉旨正一。

  他讲他的。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情。

  中山幸惠冷漠地抬头看向黑田二郎,“有事吗?”

  黑田二郎一本正经道:

  “中山主任。”

  “部长请你把这个月筹备到的军粮详情单报上去。”

  …

  中山幸惠“呵呵”一笑。

  “我得提醒你,玉旨正一他只不过是副部长。”

  “他甚至连代理部长都不算。”

  “军需部的部长是野尻轶男。”

  “你别搞错了。”

  “筹备军粮的具体工作,我要直接向部长汇报。”

  “玉旨正一也配我汇报吗?!”

  “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吧?”

  …

  黑田二郎:……

  他没有理会嚣张的女人。

  只是低头看了看时间。

  “三十分钟之后,请中山主任到部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如果您不去的话,那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了。”

  …

  黑田二郎准备走的时候,中山幸惠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他砸了过去,“混蛋!”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命令我?!”

  黑田二郎躲过砸向他的杯子。

  看着发疯的女人。

  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看着黑田二郎心情平静的走开,中山幸惠冷笑,“废物!”

  黑田二郎关上房门。

  对驻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沉声道:“30分钟之后带她去部长办公室!”

  守在门口的士兵点头道:“哈依。”

  黑田二郎听到他们的回应之后离开,继续去到下一个主任的办公室。

  为了保障玉旨正一的安全,也保证肃清军需部前任部长的嫡系,黑田二郎从他的原部队调过来了一支部队。

  在肃清反抗分子之前,他的士兵不会离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高野五十六随同藤田进到办公室。

  他走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疑惑,回来之后,似霜打的茄子低了头。

  整个人都不精神了。

  看到精神萎靡的高野五十六,玉旨正一微微一笑,“高野将军。”

  “怎么了?”

  高野五十六皱着眉头,“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帮忙想想办法,你现在是军需部长,我只能找你。”

  “总得解决问题是吧?”

  拿不到补给,他的军舰就没有办法开进杭城!

  也就没有办法给陆军提供炮火援助。

  没有办法给他们提供炮火援助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违反了京都天蝗的命令!

  …

  看到这家伙焦急的样子。

  玉旨正一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玉旨正一看向门口,嘴角微微上扬,“高野将军不如到里面旁听一下?”

  高野五十六回头看向房门门口。

  他点点头,随后跟随藤田进到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有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

  他这才发现,从里面能看到外面所有的情况,而从外面,却只能看到一堵墙。

  这还不是最让高野五十六感到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里面站了一个班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到他高野五十六的时候,枪向上一提,朝着他行了个枪礼。

  高野五十六扫了一眼房间里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军需部就和一个小的江湖一样。

  也充满了勾心斗角,充满了尔虞我诈。

  藤田拉开一张凳子。

  请高野五十六坐下。

  高野五十六坐下看着进门的几个人。

  他想知道,玉旨正一到底在搞什么鬼。

  …

  玉旨正一坐在茶几头也不抬,手上玩弄着茶具。

  进门的6人有一个女人。

  其余五个各个膀大腰圆。

  肥头大耳,一看平时的伙食就挺好。

  军需部发生打砸事件的那天,这几个人都不在……

  而他们的职务,仅次于玉旨正一。

  军需部粮食筹备处中山幸惠眯着眼睛,手揣在兜里,冷冷地说道:

  “喊我们来干嘛?”

  中山幸惠开腔之后,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开口道:“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吗?大家都挺忙的!”

  “一整天就你没个正事。”

  “军需部的工作还不得我们去干?!”

  “别浪费我们时间,有事快说!”

  …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

  他放下茶具。

  抬头看向五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打扮的非常妖艳,和窑子里的妓女差不多。

  男人则是挺着大肚子,好似怀孕几个月的孕妇。

  这些人冷着脸。

  一副看玉旨正一不爽的样子。

  玉旨正一也不和他们卖关子,“陆军和海军来要物资了。”

  “各位主任,我刚上任,这个物资给还是不给?”

  “这不是想找你们商量一下嘛。”

  …

  女人听到玉旨正一偏弱的语气,她以为玉旨正一放低身子在求他们,于是怒火爆发,“商量什么?哪有物资给他们了?”

  “军需部自己的工资和奖金都快发不出来了,还给他们筹备物资?!”

  “让他们把野尻轶男部长放了,否则,就让海军和陆军那群王八蛋饿死吧。”

  …

  玉旨正一:……

  里面房间里的高野五十六顿时气炸。

  他倏地拔出手枪。

  就要冲出门毙了女人。

  被藤田一把按住。

  “将军息怒。”

  …

  被人骂成是王八蛋……

  还让他息怒?

  高野五十六怒火中烧,“那娘们是个什么人?”

  藤田道:“军需部粮食供应处主任中山幸惠。”

  “中山幸惠!”高野五十六重复了一遍女人的名字。

  他虽说一肚子气,但还是顺着藤田给的台阶坐下了。

  玉旨正一靠着沙发靠背,“除了军粮,海军近期要执行重大任务,需要战略医药用品和武器弹药,你们几位主任想想办法吧。”

  …

  “想什么办法?”

  “让他抢去啊!”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些鸟人抓野尻轶男部长的时候说抓就抓,现在不行了?求到我们了?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靠近门口的男人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他朝着门口走去的时候,其余几个人跟在男人的身后,也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吱扭一声开了。

  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挡在他们面前,并将手中的MP28冲锋枪枪口指向男人的心脏。

  看到挡在门口拿着冲锋枪指着他们的士兵,臃肿的男人回头看向玉旨正一,“你什么意思?”

  玉旨正一倒了杯茶。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哪有什么意思?”

  “我请你们来商量对策。”

  “不是来请你们发号施令的。”

  “你们部长野尻轶男贪污受贿,枪毙他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你们最好考虑的清楚。”

  “是继续和我为敌,还是我们大家冷静下来,解决军需部当前遇到的麻烦。”

  …

  中山幸惠扭头,她眸光阴狠,瞪着玉旨正一,“你也只会用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了吧?”

  “这里是军需部!”

  “你以为是你家吗?”

  “你敢开枪吗?!”

  …

  沙发一侧,伫立在玉旨正一身后的黑田二郎突然拔出手枪,抬手瞄准女人的脑袋砰的一声扣动扳机!

  啪!

  子弹穿透中山幸惠的脑袋瓜子。

  崩飞的血液混淆着白色的流体溅了几个男人一身……

  靠近门口的墙壁上到处都是血和混淆着血液的白色斑点。

  站在门口的5个男人吓得瞪大眼睛,连忙双手抱头蹲下。

  待在里屋的高野五十六看到黑田二郎突然开枪,不由得一愣。

  这哪是黑田二郎啊!

  这就是黑田裕一郎!

  果然是老家伙了。

  开枪的那一瞬间果断的如同个冷面杀手。

  中山幸惠的死。

  完全没有影响到玉旨正一喝茶。

  他倒完一杯茶,喝完茶道:“商量商量?”

  其余几个人吓得连忙点头。

  他们站起身,迈过中山幸惠的尸体,大腿颤抖的,迈着轻盈的步伐再次来到玉旨正一的面前。

  “军需部的物资库都是空的。”

  “各位的家里应该放不下了吧?”

  “难怪你们誓死坚挺你们老大。”

  “他被抓了那么久,你们还没事人似的。”

  “忠诚!”

  “我很欣赏你们!”

  …

  站在中间的男人连忙道:“部长。”

  “我们愿意以您唯首是瞻。”

  “我,我愿意忠诚于您。”

  …

  高野五十六凝视着外面几个人的背影。

  玉旨正一驭人的手段,也太他妈高明了。

  总觉得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方式方法,他好像在哪见过!

  感觉非常的熟悉。

  玉旨正一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茶。

  “是吗?”

  “哈依。”五人齐声回应道。

  “往后退两步。”玉旨正一道。

  “哈依。”五个人随即后退了几步。

  大概离着玉旨正一三米远。

  玉旨正一看着听话的三个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从来不养忠诚过别人的狗!”

  “所以你们……不配……!”

  他话音落下,黑田二郎突然举枪瞄准,啪啪啪一连扣动五次扳机。

  弹壳抛出枪膛撞击地面的瞬间,五个男人全部中弹倒地。

  屋里,高野五十六惊愕的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五人的尸体愣住。

  他推开房门。

  尸体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地板。

  玉旨正一继续喝茶。

  高野五十六张着嘴巴,抬头看向从容不迫的玉旨正一,“有这个必要吗?”

  玉旨正一拿起茶壶,给高野五十六的茶杯里倒满茶水,“有的。”

  他冷冷地说道:“去抄他们家。”

  “把尸体弄出去。”

  …

  黑田二郎重重点头:“哈依。”

  待在里屋的士兵依次出门,抬起趴在地上的尸体走出房间。

  高野五十六坐到玉旨正一身边,“贤侄。”

  “我知道你刚来这边。”

  “的确很难开展工作。”

  “但是,我们接到的是天蝗的命令,现在,你总不能让我拿着一艘没有油,没有粮食储备的军舰去打仗吧?”

  …

  玉旨正一严肃地点点头。

  “高野将军。”

  “困难只是暂时的。”

  “你们先克服克服。”

  “或者……”

  他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递给高野五十六,“你看看能不能追回点什么?”

  “如果你们能够追回点物资,那就是你们的。”

  “追不回来,那你们只能吃哑巴亏了。”

  …

  高野五十六微微一怔。

  他从玉旨正一的手里接过档案袋,一边拆开档案袋上面的绳子一边问:“什么意思?”

  玉旨正一端起茶杯,“什么意思你自己看吧。”

  打开档案袋。

  高野五十六看着里面的内容,双手手背顿时青筋暴起,“八嘎!”

  这份档案里面记录着前任军需部部长将原本属于海军的物资,转卖给陆军少壮派的证据。

  物资箱单上面明明写着脚盆鸡海军军需几个字,而这些物资,却出现在了陆军少壮派的军需仓库里。

  玉旨正一叹了口气。

  “将军,我不是挑事的那种人。”

  “但,把海军军需物资低价卖给陆军,这种事情也只有前任部长能够干得出来,我是干不出来的!”

  ……

  高野五十六整个人都麻了。

  看着玉旨正一提供的档案照片。

  血压瞬间升高。

  陆军马鹿那些混蛋,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高野五十六看向玉旨正一,“贤侄。”

  “你现在是军需部部长。”

  “帮我们想想办法。”

  “这次是任务是联合海陆空三方对支那的军事行动。”

  “没有物资,我们的舰炮根本不能深入支那海域。”

  …

  玉旨正一微微蹙眉。

  他很为难的点点头:“既然高野伯父说了,那我尽力吧。”

  “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军事行动?”

  “我筹措物资,也需要一个得当的理由不是?”

  “按照此前军需部的采购单和采购方案,这批物资最起码要拖到三个月之后才能给你们。”

  “如果没有一个得当的理由,我恐怕不能说服下面的人啊。”

  …

  高野五十六看向房间里的藤田,和黑田二郎。

  看出高野五十六的意思,玉旨正一抬头支开了黑田二郎,藤田二人。

  他们走后。

  高野五十六深吸口气,方才缓缓说道:“华东派遣军对沪城作战的行动宣告失败,松井石头的人遭遇东北野战军的多重围堵。”

  “东北野战军的武器装备非常先进,先进的程度远远超过陆军马鹿那些混蛋手里的武器。”

  “大本营命令海陆空协同对应天发动全面进攻。”

  …

  玉旨正一打开一个金丝镶边的烟盒,取出一支烟递过去,“东北野战军的装备怎么可能比我们陆军的装备还要先进呢?”

  “有没有可能是陆军那些人怯战才编造出来的谎言呢?”

  反正高野五十六是海军。

  即便他认为这是一种离间的话,也不能说些什么。

  毕竟。

  自己也没有说他们海军马鹿如何如何。

  …

  高野五十六从容的接过香烟。

  他叹了口气。

  “支那人的装备,确实比我们部队的装备要先进。”

  “你爸爸本庄繁和南二郎,以及此刻身处东楠亚的菱易聋都是知道的。”

  “自从东北野战军的指挥官换成叶安然,支那的东北部队一天一个样,战斗力和装备一天比一天强。”

  “强不强看双马岛就好了。”

  说起双马岛,高野五十六的心里隐隐作痛。

  双马岛可以算是脚盆鸡的门户了。

  就目前他们海军的力量,处于亚洲遥遥领先的状态,都拿岛上的海军陆战师没有任何的办法。

  玉旨正一再次问道:“进攻应天?难道东北野战军就会袖手旁观了吗?”

  …

  高野五十六“呵呵”一笑。

  他似乎对进攻应天的军事行动很有信心。

  “我们已经派人前往山城同山城长官部的长官见面,我们主和。”

  “只要山城严禁东北野战军南下江浙沪等地区,将东北野战军从沪城等地调回东北,我们将和山城长官部签署和平协定。”

  …

  玉旨正一略微点头,“签署和平协定,仗还怎么打?”

  “哈哈哈。”高野五十六哈哈大笑。

  他拍了下玉旨正一的大腿,“贤侄啊。”

  “你不懂。”

  “和平协定只是表象。”

  “我们需要的是山城长官部把东北野战军调回东北,调出南方。”

  “只要叶安然的部队回去,别说应天?空指长江以南所有的城市都不再华夏。”

  “等我们腾出手来,再联合关东军反扑满洲,把叶安然的部队,碾成齑粉!”

  说到最后,高野五十六右手手掌倏地攥成了拳头。

  他是真的恨透了叶安然。

  恨透了东北野战军。

  毕竟。

  龙骧号是从他手里丢的。

  赤城号的图纸,也是他送出去的。

  在叶安然身上踩过的那些坑,总有一天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玉旨正一微微颔首,“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技巧。”

  “哈哈。”高野五十六拍了拍玉旨正一的肩膀,“等你哪天办公室坐累了,到航母上去,我陪你开着航母钓鱼,哈哈。”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谢谢伯父。”

  “那咱们说过的话就定了。”高野五十六站起身,他准备拿着那一沓档案,去找陆军马鹿算账。

  玉旨正一站起身,“那我就不留您了。”

  “留步。”高野五十六起身出门。

  玉旨正一坐回到沙发上。

  高野五十六释放的信号太重要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东北野战军情况如何。

  不知道稻叶有没有将这么重要的消息转给东北野战军。

  玉旨正一望向窗外,是时候去一趟东北了。

  尽管这个时候去东北极有可能暴露自己。

  但。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东北野战军真的撤回东北,置应天于不顾吧?

  以他对山城长官部的了解。

  山城那帮人极有可能听信脚盆鸡的谗言。

  他们总这样……

  山城长官部的部分人,对脚盆鸡,仍然持有一种可以停战,可以主和的暧昧的态度。

  …

  山城。

  脚盆鸡特使冈村宁二在山城长官部会见了张秋山等一众长官。

  同时。

  和长官部的指挥官单独约谈两个小时。

  傍晚。

  夕阳西去。

  冈村宁二乘坐轿车驶离山城长官部。

  张秋山,颜关东站在窗前看着那辆丰田轿车驶离,互相对视一眼。

  这时,陈助理突然出现在他二人的身后,“长官请您二位进去谈话。”

  “好。”二人异口同声。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摔东西的巨响。

  张秋山、颜关东二人随后被骂了出门。

  守在门口的陈助理一头黑线。

  他拉着张秋山走到走廊的一旁,小声问道:“咋回事啊?”

  “怎么还生气了呢?”

  …

  作为侍从室主任,陈助理必须对长官的情绪,对某件事情的看法了如指掌。

  否则。

  挨骂的就会是他。

  张秋山扭头看向走廊里,“他有病。”

  陈助理:……

  听到张秋山的话,陈助理的汗毛吓得全部站了起来。

  他拉着张秋山拐到一边,“老张。”

  “你说话注意点。”

  “这里是山城,不是你的第五战区。”

  …

  没有被敌人用枪打死。

  反倒是差点让张秋山的言行吓死。

  “到底怎么回事?”

  颜关东一只手扶着窗台,一只手放在身后,“防务部准备命令东北野战军立即返回东北待命!”

  陈助理:……

  他表情突然僵住,“没有东北野战军,沪城现在活着的就剩外国人了吧?”

  “一二三战区哪个部队没有受到过东北野战军的帮助啊?”

  “怎么这个时候想到把他们调回去了呢?”

  …

  张秋山冷着脸,沉声道:“冈村宁二说了,只要东北野战军撤回长江以北,不再南下,他将协调脚盆鸡同山城停战。”

  “前提是叶安然的部队要立即北上,刻不容缓!”

  “别他妈的说一二三战区,老子的第五战区和教导总队陷于重围之中,是东北野战军的部队给打开的突破口!”

  “妈的!”

  “豆子还没有磨完就卸磨杀驴,这是人干的事吗?”

  …

  陈助理:……

  他看向颜关东,再看生气恼火的张秋山,“长官部同意了?”

  “同意了。”颜关东叹口气。

  陈助理:……

  “那你二位怎么想的?”

  颜关东指了指走廊方向,“我二人的态度管什么用?刚刚你不是听见里面骂街了?那就是骂的我们俩。”

  …

  陈助理:……

  张秋山转身下楼。

  他要立即前往第五战区司令部。

  山城这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晚上八点。

  防务部向第一,第二,第三,第五战区,教导总队下达命令。

  命令驱逐防区内的所有东北野战军部队。

  在东北野战军所在翻去外围建立防御阵地,严禁其武装部队靠近。

  几乎同时。

  防务部电告东北野战军沪城作战指挥部,东北野战军司令部,要求在沪、江、杭,长江以南等地的驻军部队立即撤往东北部署。

  没有命令,严禁东北野战军靠近长江以南城市。

  违抗命令,对其部队所属指挥官严惩不贷。

  防务部的命令中提到了一个人。

  已经枪决的韩陶陶。

  命令中指出,不希望东北野战军的军官中出现类似于韩陶陶一样的将军,若出现,将按照处置韩陶陶的方式方法处置东北野战军主要指挥官。

  晚上九点半。

  叶安然和夏芊澄在家陪着儿子吃饭。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叶安然听到刹车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拨开窗帘看向大门外。

  三辆军用越野车打着双闪停在门口。

  来人正在和门卫沟通。

  正当叶安然准备出门的时候,大门接着打开了。

  马近海和孙茂田二人疯了似的冲进院子里。

  叶安然立即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走出院子里。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马近海深吸口气,“老弟。”

  “出事了。”

  “大哥让你马上到野战司令部。”

  …

  “好。”叶安然点点头,准备走的时候,夏芊澄抱着军装跑过来,把军装批到叶安然的身上,“注意安全。”

  “你和爸说一声,不用等我了。”

  叶安然回头看向马近海,“走。”

  这时,叶怀瑾跑出房间,“爸爸。”

  他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叫住了叶安然,叶安然转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叶怀瑾。

  “敬礼。”叶怀瑾双腿啪的一声立正,朝着叶安然行了个军礼。

  叶安然心里乐开花。

  他向叶怀瑾回敬军礼之后快步跟着马近海出门。

  出门上车之后,三部汽车轮胎发出巨大的摩擦声,汽车原地掉头朝着野战军司令部飞驰而去。

  叶安然沉声问道:“说什么事没有?”

  马近海:“山城发来电报。”

  “不对,准确的说是防务部发来了一道命令,命令东北野战军立即撤出长江以南,在南方的部队要全部撤入东北待命,否则,按照处置韩陶陶一样处置东北野战军的主要指挥官。”

  叶安然:……

  山城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叶安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望向窗外。

  眼睛不禁有些酸涩胀痛的感觉。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座城市。

  应天城!

  这个时候让东北野战军撤出沪城等地,一定是有人跟长官部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灌迷魂汤的这人的目的……是应天!

  他们要进攻应天城!!

  叶安然想到应天,双手手臂不由自主的暴起青筋。

  那年的十二月。

  鬼子在应天城犯下了滔天罪恶!

  鬼子在应天城内的屠杀,轰动世界。

  军国主义的残忍,刺痛着亿万国人的心。

  这个时候让东北野战军撤出长江以南?!

  山城是人?!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叶安然下车走进司令部。

  伫立在司令部门前的战士见到他立正敬礼。

  叶安然一边走一边回敬军礼进门。

  上楼之后,电话一直在想。

  电报机的滴滴声不绝于耳。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的氛围瞬间变得异常紧张。

  司令部门前,叶安然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房间里的通讯,情报,作战参谋等人随即转身向叶安然敬礼。

  叶安然径直走到大哥马近山面前,“大哥,什么情况?”

  马近山随即拿起手边的电报递给叶安然,“刚刚接到防务部的命令!”

  “是长官部签字的命令书!”

  “命令我驻沪城,江城,杭城等部队立即撤回东北,没有山城的命令不得进入长江以南。”

  “违反命令的话,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他们还拿韩陶陶做了比喻。”

  …

  马近山声音落下,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通讯兵接起电话之后看向马近山,叶安然,“报告长官,东北野战军第一集团军101师独立旅旅长张天海电话。”

  马近山指了指电话,“你去接吧。”

  叶安然走到通讯兵面前接住他递过来的电话沉声道:“我是叶安然!”

  “报告司令!”

  “我防区外突然出现第二战区大批步兵,其在我防区周围构筑环形工事,架设机枪,其指挥官要求我军撤离该阵地!”

  “我请求揍他个狗日!!”

  …

  张天海的独立一旅炮兵已经将60迫击炮瞄准了二战区部署环形工事的位置。

  机枪和坦克在其环形工事直线距离不到80米的位置架设。

  只差野司一道命令。

  其环形工事和环形工事里的机枪手会一样飞上天!

  …

  叶安然握着电话。

  看来有些人着急了。

  脚盆鸡人给他们上压力了。

  这就和那些诈骗犯一样,一边假装是警察,一边让那些受害者抓紧转账不要相信任何人……

  叶安然冷声道:“只要对方不向你开火,你就给老子忍住!”

  张天海:“他要开火了呢?”

  “开火了就把他第二战区司令部给老子炸翻天!”

  “是!”

  …

  听到张天海的回应,叶安然挂断了电话。

  101师独立旅葛长生团外八十米。

  一个中校军官双手举高走近团部。

  驻守在门口的战士喝令其止步。

  中校站在防御工事外围喊话:“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我是第二战区第71团团副于庆海。”

  …

  他话音落下,张天海走到门口,“让他过来。”

  “是。”

  大约过了两分钟,被叫做于庆海的中校军官走到张天海面前,看到张天海的军衔,立即向他敬礼。

  张天海指了指外围的环形工事,“想干什么?”

  于庆海紧张道:“长官。”

  “这不是我们的意思。”

  “是上面的意思。”

  “要求你们马上撤出第二战区防御线内。”

  …

  张天海“呵呵”冷笑,“老子刚刚救了你们二战区的狗命,你们转过头来就给老子一口是吧?”

  于庆海连忙摇头,“长官,我们长官让我跟你们解释清楚,这不是我们哪个战区能够决定的。”

  “请你们不要难为我们二战区。”

  …

  于庆海重重的叹口气。

  张天海指着远处的机枪环形工事,“拿你们的机枪,在这么近的距离瞄准老子的团部,这就是你们报答救命之恩的是吧?”

  “你和你们的环形工事一样可笑。”

  张天海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轰~

  一声巨大的引擎声响彻葛长生团部,一辆四号坦克缓缓停在张天海的身后,其炮口突然转动瞄准于庆海。

  于庆海吓得脸色煞白。

  “长官。”

  “这,这种玩笑开不得的。”

  …

  张天海冷笑道:“是吗?”

  “我给你三分钟,让你的人抱着机枪滚蛋!”

  “否则,就和我的装甲营说去吧。”

  …

  于庆海:……

  他人都吓瘫了。

  连忙转身跑向环形工事。

  一分半钟。

  围着环形工事的机枪手和士兵抱着枪连滚带爬,离开工事。

  张天海看着他们修筑的环形工事。

  生气!

  他迫切地希望有人朝着他的军营开一枪!

  那样就能把第二战区的长官全都吊起来打了!

  当土匪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

  当兵了。

  反倒是让这些混蛋欺负了?!

  真他妈的窝囊!

  …

  鹤城。

  叶安然挂断张天海电话的时候,又有三部电话打进司令部。

  全部都是驻江浙沪部队军事主管的电话。

  看来,有人不但不想让东北野战军待在长江以南,甚至,要限制他们在各战区范围之内的自由。

  马近山沉声道:“妈了个巴子的!”

  “要我说,我们就把部队调回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离了咱东北野战军,能不能收拾得了长江以南的小鬼子!!”

  …

  马近海随即附和道:“就是,把咱们的人撤回来!”

  “最好把武器装备全都要回来!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

  叶安然没有说话。

  他知道。

  这一定是一场阴谋。

  是鬼子精心制造的阴谋。

  是想支开东北野战军,以退让的假象,使山城的部队掉以轻心,之后进攻应天!

  越是这个时候。

  越是要冷静。

  应天失守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叶安然几乎不敢去想。

  每每想到那段历史。

  叶安然都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

  …

  谢柯抬头看向思忖不语的叶安然。

  和叶安然相处那么多年,他和马近山都非常了解叶安然。

  换做平时,叶安然早就炸毛了。

  但。

  这次叶安然太安静了。

  安静的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柯深吸口气,“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

  叶安然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笔在应天方向画了个圈。

  “鬼子想支开我们,对应天进行军事行动。”

  “如果我们撤退了,那他们的意图就得逞了。”

  …

  马近山一怔,“可是,命令我们撤退是山城长官部,他们几个战区和中鞅军都在应天附近,难道,还守不住一个应天城吗?”

  …

  叶安然:……

  面对大哥的问话。

  叶安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跟他说。

  那年的秦淮河水是红的……

  河面全是华族人的尸体。

  不知道大哥作何感想。

  叶安然思忖几秒,“给山城回电,同意撤退。”

  马近山愣住。

  谢柯:……

  马近海:……

  刚刚提到的撤出长江以南,只不过是气话。

  没有想到,叶安然竟然真的同意了。

  马近山抬头认真地看向叶安然,“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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