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是江寒以自身对佛法的理解、以《万物生》统御的佛门本源之力、以自身半步破碎境的修为催动的“如来神掌”精髓!

  其威力或许不及他全力施展,但其蕴含的“佛性真意”与“破幻归真”的意志,却恰恰是这依托信仰与能量构筑的幻境法身的克星!

  金色掌印与庞大法身轰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在接触的刹那,那巍峨的如来法身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又像是被真金击碎的琉璃,从掌心接触点开始,迅速蔓延出无数道裂痕!

  裂痕之中,金光迸射,整个法身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空间本身的哀鸣。

  紧接着,在江寒那蕴含破碎真意的掌力持续冲击下,法身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星辰雨落,缓缓消散在幻境之中。

  法身一破,整个“灵山”幻境也随之剧烈动摇。

  两侧的菩萨罗汉虚影迅速黯淡、模糊,最终消失。那直通云霄的金光天梯也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青石阶梯。宏大肃穆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笼罩在灵魂上的庞大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幻境,破了。

  江寒收掌,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望去,前方已是少林寺古朴的山门,钟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歇,寺内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吹过古松的沙沙声。

  他继续迈步,穿过山门,沿着寺内的路径,径直走向藏经阁。

  藏经阁前,古树参天,落叶铺地。

  一位身着灰色旧僧袍、须眉皆白、面容枯槁的老僧,正手持一把破旧的扫帚,不疾不徐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正是扫地僧。

  听到脚步声,扫地僧并未抬头,依旧专注地扫着地,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如他眼前这一片落叶重要。

  直到江寒走到他身前数丈处站定,他才缓缓停下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睛,看向江寒。

  “江施主,好精纯的如来神掌,好坚定的向道之心。”

  扫地僧的声音平和依旧,“老衲借寺内千年积淀布下‘灵山问心路’,本意并非为难,只是想看看,被江湖传得神乎其神的‘天剑’,究竟心性如何,对‘佛’之一道,理解几分。如今看来,施主虽非我佛门中人,却已得‘佛’中真意,不拘于形,不惑于相,直指本心。善哉,善哉。”

  江寒拱手还礼:“大师过誉。少林千年底蕴,果然非同凡响。方才幻境,若非晚辈侥幸习得几分佛门功夫,心志也算坚定,恐怕真要迷失其中了。”

  扫地僧微微一笑,将扫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幻由心生,境由心造。施主能破幻境,非是武功高强,实是心无挂碍,明见本性。这比任何高深武功都更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施主此来,想必不是为了与老衲探讨佛法心性吧?”

  江寒坦然道:“晚辈此来,一是想与大师切磋论武,印证所学;二是有一件关乎此界乃至上界众生的大事,需告知大师。”

  扫地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走到藏经阁前的石阶上坐下,示意江寒也坐。

  “切磋论武,老衲这把老骨头,或许还能活动活动。至于大事……施主但说无妨。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让老衲见识一下,施主能击败毕玄、宁道奇的绝世武学,究竟到了何等地步吧。”

  话音落下,扫地僧原本平和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并未起身,只是坐在那里,但整个藏经阁前院的气场仿佛都活了过来。

  地上原本被他扫到一处的枯黄落叶,无风自动,一片片悬浮而起,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不仅如此,藏经阁那敞开的窗户内,无数经书典籍的书页,也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哗啦啦地自动翻动,一缕缕淡金色的、蕴含着经文智慧与岁月沉淀的气息,从书页中飘散出来,融入那旋转的落叶之中。

  顷刻间,以扫地僧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由落叶与书页气息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宏大漩涡。

  这漩涡看似柔和,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吸力、切割力与精神压迫感,仿佛能将人的肉身与灵魂一同卷入、研磨、净化。

  “江施主,请。”

  扫地僧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落叶书页漩涡随之微微一顿,然后如同有了生命般,分出一股,化作一条由无数叶片与金色文字构成的“长龙”,带着呼啸的风声与淡淡的檀香、墨香,朝江寒席卷而来!

  每一片落叶都边缘锋利如刀,旋转切割;每一缕书页气息都沉重如山,蕴含智慧重量;更有一股安抚、度化、令人放下执念的精神意念夹杂其中。

  江寒神色凝重。

  扫地僧这一手,已非寻常武功,而是将自身修为与少林藏经阁千年积累的“文气”、“佛韵”以及周围自然环境完美结合的“道”之运用。举手投足,借天地之势,用万物为兵,充满了禅意与自然之理。

  他不敢怠慢,《万物生》心法全力运转,感知着这落叶书页长龙中每一分力量的变化与流转。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未显剑气,却以一种独特的韵律在空中虚划。

  面对席卷而来的长龙,江寒没有硬碰,而是剑指轻点,引动周围气流。

  白云烟的氤氲之气悄然弥漫,干扰长龙的锁定与轨迹。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柳絮,随着长龙带起的气流自然飘荡,每每在叶片即将及身时,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的动作舒展自然,与扫地僧那宏大中正的攻势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者如天地烘炉,包容炼化;一者如清风流云,无迹可寻。

  扫地僧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他双手在身前虚抱,那落叶书页长龙骤然散开,化作无数股细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江寒,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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