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行进。

  第三天,没有遇到新的蛮兽。

  李想和九儿花了一整天时间,在这层搜索通天梯的踪迹。

  黄昏时分,他们在最北端的悬崖边缘,找到了通往第六十一层的阶梯。

  ……

  第六十一层。

  这一层的天空是深褐色的,像干涸的血。

  李想踏出通天梯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满地的骸骨。

  有人类的,有蛮兽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视野。

  九儿站在他身侧,浑浊的老眼扫过这片骸骨之地。

  “死过很多人。”九二环视了一圈。

  李想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一层的蛮兽数量比六十层少了很多。

  但每一道气息,都更加深沉。

  他们在这一层待了四天。

  四天里,只遇到了三头圆满级别的蛮兽。

  但每一头都需要两人联手,缠斗整整一天才能拿下。

  第一头是藏身地底的巨虫,能够随时潜入地下,从任何方位突然发动攻击。

  李想被它拖进地下一次,差点被活埋。

  如果不是新生能力够强,光是窒息就能要他的命。

  第二头是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每一只眼睛都能发射出灼热的射线。

  那些射线能够洞穿岩石,能够融化钢铁,能够在李想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

  李想被射中了十七次。

  十七个孔洞。

  十七次愈合。

  第三头是最难缠的。

  那是一头看起来像普通野狼的蛮兽,体型不大,气息也不算最强。

  但它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连九儿都无法完全锁定它的轨迹。

  李想被它咬断过一次脖子。

  那是李想第一次这神之塔里真正濒临死亡。

  喉管被撕开,颈椎被咬碎,鲜血喷涌而出。

  但李想的意识没有消散。

  新生能力疯狂运转,断裂的骨骼开始重连,破碎的喉管开始再生。

  十息。

  仅仅十息。

  李想重新站了起来。

  那头野狼愣住了。

  它用那种野兽特有的困惑目光,看着这个明明应该死了的人类。

  然后李想一刀砍下了它的头。

  ……

  第六十二层。

  这一层的天空是惨白色的,白得刺眼。

  没有骸骨,没有植被,没有岩石。

  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和远处那些缓缓移动的庞大轮廓。

  李想站在平原边缘,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一层的蛮兽,气息比六十一层更强。

  数量也更少。

  他和九儿在这一层待了五天。

  五天内,只遇到了两头蛮兽。

  第一头是一尊石像。

  它看起来就像一尊普通的石雕,静静矗立在平原中央,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李想甚至可能直接忽略它。

  但当他们走近时,石像活了。

  它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会让地面震动。

  但它的防御强得离谱,李想的攻击落到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九儿的手杖也无法一击击碎它。

  他们打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李想被石像击中十七次。

  最重的一次,他的半边身体被砸成肉泥。

  新生能力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那些破碎的骨骼和血肉重新拼凑完整。

  当他重新站起来时,石像终于裂开了。

  不是被打裂的。

  是被累裂的。

  它的核心能量耗尽了。

  第二头是一团影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地面上游走,随时可以从任何阴影中发动攻击。

  李想的刀砍不中它,九儿的手杖也伤不了它。

  他们追了它整整三天。

  三天里,李想被它从背后偷袭了二十三次。

  每一次都是要害。

  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三天后,那团影子终于露出了破绽。

  它发现这个人类永远杀不死之后,开始慌了。

  慌了的影子忘记隐藏自己的核心。

  李想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一刀刺入它的核心。

  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

  第六十三层。

  李想站在通天梯出口,望着眼前这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一层没有平原,没有荒原,没有丘陵。

  只有无尽的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森林深处,隐约能听见低沉的咆哮。

  每一道咆哮,都让人心悸。

  九儿站在他身侧,静静听了一会儿。

  “六头。”九二说,“这一层有六头圆满级别。”

  李想点头。

  六头。

  比六十二层多了三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森林。

  ……

  这一层,他们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们没有休息过哪怕一个时辰。

  森林里的六头蛮兽分布在不同区域,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一旦有人闯入,它们就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

  第一天,他们遇到了一头巨熊。

  体型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巨熊都大,直立起来足有三十丈高。

  它的巨掌拍下来时,地面都会塌陷出一个深坑。

  李想被它拍飞了五次。

  五次都是骨骼尽碎。

  五次都重新站了起来。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两头。

  一头是巨蟒,一头是巨鹰。

  巨蟒缠住了九儿,巨鹰盯上了李想。

  巨鹰的利爪比刀剑还锋利,每一次俯冲都能在李想身上留下贯穿伤。

  李想被它抓碎了三次心脏。

  三次都重新长了出来。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三头。

  一头是巨蜥,一头是巨狼,一头是巨猿。

  三头蛮兽居然学会了配合。

  它们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翼骚扰,一个伺机偷袭。

  李想被它们围攻了整整一天。

  他的身体碎了又重组,重组了又碎。

  到黄昏时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但他还站着。

  三头蛮兽终于退了。

  不是打不过。

  是打累了。

  第四天到第七天,李想和九儿反过来追杀它们。

  一头接一头。

  六头蛮兽,全部倒下。

  ……

  第六十三层通往六十四层的通天梯,藏在森林最深处的古树树洞里。

  李想站在树洞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他踏平的森林。

  七天。

  六头圆满级别的蛮兽。

  他身上的伤换了无数次,体内的力量也换了无数次。

  每一头被他击杀的蛮兽,都贡献出了一部分力量。

  有的给了更强的恢复,有的给了更厚的防御,有的给了更快的速度。

  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堆积、融合、质变。

  李想已经不是刚进六十层时的那个李想了。

  九儿站在他身后,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他的背影。

  在李想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死去的丈夫年轻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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