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衡从他们那一张张过分热情的脸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很是疑惑:“难道这不正常吗?人都是吃乳汁长大的。”

  那几个合欢宗弟子面面相觑,随后爆发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正常!”其中一个合欢宗男弟子贼贼地笑着,活像一只刚从粮仓里跑出来的老鼠,“啧,这怎么能不正常呢?”

  他推了一个女弟子一把:“恩人啊,不信你可以问问她,她现在都还吃呢!”

  元衡好奇地看向那位合欢宗女弟子。

  女弟子支支吾吾道:“当然了,我觉得这很神圣啊!人之常情罢了,女孩子才要多多吃呢!”

  另一个合欢宗弟子则满脸笑意地奉上一盒药膏:“咳咳,恩人,这是我们新研制的圣物—— 通润芳膏。你要用的时候,只需要用小拇指指甲挑起一些,摸匀后,不出一刻钟,就会有作用。然后,就可以用了——”

  他们又不说话了,桀桀桀地发出了神秘且淫邪的狂笑声。

  元衡被他们这笑声弄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既然是正常的,这几人笑得这么放肆做什么?

  真是古怪。

  掌门师兄说得不错,合欢宗的弟子还是少去交往为好。

  他摇了摇头,接过了这个用宝石小圆盒装着的通润芳膏,拱手道了几句离别的话,就迅速往青云宗方向赶。

  因为污了师门的名声,元衡还特意绕了些路,怕被那些个合欢宗弟子发现。

  是的,邪恶如合欢宗弟子,他们居然还想跟踪他,在背地里小声议论着什么实验。

  元衡皱了皱清浅的眉,给他们设置了一个迷阵后,才安心御剑离去。

  因为这些风波,他回到青云宗时已经是未时了。

  元衡先是隐蔽身形,去剑峰练武场上看了看宁云澜是否有好好带领小弟子们练习。

  在看到那位爱摆着架子的万俟瓒被宁云澜训斥时,元衡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大弟子还是这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至于洞府里那位小天才弟子乔乔估计只是一个意外吧。

  元衡带着这样的想法,解开了洞府的屏障。

  储物戒里破破烂烂的东西让元衡对这位小弟子没有抱有任何幻想。

  他已经做好了她把洞府拆完的准备,正想着待会要去哪个洞府住,可一进去却发现居然什么事也没有。

  桌椅是干干净净的,被褥衣服等都是完好无损的。

  整个洞府可以说是跟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做的那些个小纸人也没有被撕掉手脚脑袋,只是全部手牵着手围在纱帘那处。

  这么乖?

  元衡都有些不相信。

  他看出那处被小纸人围着的纱帘,知道是新弟子乔乔坐在纱帘后。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一点声也不出。

  他回来的动静不小,她为何没有反应呢?

  元衡紧紧皱着眉。

  不对劲,这不对劲。

  她肯定是在做什么坏事。

  元衡觉得自己还是得拿出严师的样子来。

  他轻微叹息,立马又板正表情,上前一把掀开纱帘:“乔乔,不许乱动吾——”

  他的话戛然而止。

  纱帘后的确坐个女孩。

  可这个女孩不是他那个会吐口水的五岁小弟子,而是一个估摸着十五岁出头的少女。

  她头发如未曾被打理过的野草一般随意披散着,跪坐在铺着毯子的地上,双手捧着记载功法的竹简,那张皎皎如明月的脸庞微微仰起,带着几分熟悉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又澄澈:“欸?”

  元衡愣住了。

  他盯着这从未见过盛世姝色,忽而觉得喉咙发紧,不由得退后了半步:“你是谁?吾的小弟子乔乔在何处呢?”

  眼前的少女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师尊,是我啊!我是乔乔。”

  元衡根本不信。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自己那个小弟子后,取出本命剑令沣,直接指向这个奇怪的少女,冷面训斥:“胡说,吾弟子是何样子,吾最是清楚不过的了!”

  “你怎么可能会是乔乔呢?”

  “吾的小弟子乔乔是个痴人,连走路都不会走,动不动就往人脸上吐唾沫,说话含含糊糊,咬字不清,还会咬破吾的胸口,会把这里的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他眉毛一竖,声音愈发冷了:“你绝对不是吾的弟子!她没有你这么大!”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擅闯吾的洞府,穿着吾的衣裳,掳走吾的弟子!!”

  那少女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师尊。”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竹简,“真是我啊!有没有种可能,我长大了?”

  “你留下的小纸人教会了我如何走路、识字、说话。”她朝地上这些小纸人伸出来自己的手,这些小纸人都欢呼着,一个接一个地跳到了她的头上。

  她有点不开心地撇了撇嘴:“我哪有这么坏啊?原来,在师尊眼里,我竟是个这样顽劣的存在么?”

  元衡双目发怔:“你真是乔乔?”

  他还没有吸收完这个消息,但他的本命剑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有点开心地飞到了禹乔身边。

  “令沣是喜欢和乔乔玩的。”见此一幕,元衡才勉强相信了眼前少女的话。

  他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着禹乔,显然是没有想明白那么小的五岁小弟子是如何dUang地一下成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不过,他记得她好像也是一下子从一个婴儿长成一个五岁女孩。

  所以,这好像也还正常?

  元衡还沉浸在错过弟子成长的打击中,他那不省心的小弟子开始发力了。

  她毫不客气地直接说:“师尊啊,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回事啊?一出去就去了那么久,嚯,要不是早上那盘灵兽肉没有吃完,你的弟子我就要饿死了!你个老不死的,光顾着自己在外面浪,都不管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子吗?”

  元衡额角青筋跳动了几下,忍不住说道:“吾是你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么可以对你的师尊这样说话?如此没有教养。”

  禹乔淡定看了他一眼,更理直气壮了:“我本来也没有教养过啊!因为你不作为,到处溜出去玩,没有好好教导我,这是你导致的结果,你就好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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