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季,益国北境也是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片大片的草原被白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种颜色,那就是白色。

  这种一望无际的白,有时候让人充满了无力感,当陷在雪中时,不管是人还是牲口,都很难前行。

  北境的寒风宛如锋利的刀子,吹在士兵脸上似乎要把皮都扒一层下来。

  “唔……好冷……”

  杨再兴用力把自己的脑袋缩在厚厚的皮帽子里头,南方人第一次来北境就遇上这么一场大雪,饶他再勇武也没用。

  “再兴,你,你行不行,别,别丢人!”

  岳飞本以为自己见过雪,肯定表现得不会太差,没想到在来北境的第一天,这大雪让他都有些受不了。

  “大,大哥,你,你把你的鼻涕先擦干净。”

  杨再兴艰难地抬了一下头,然后表示,大哥你现在一脸鼻涕,好像看着比我更难看。

  “哪,哪来的鼻涕?”

  岳飞用力一抹自己的脸,好家伙,摸上去全是冰冷的感觉,哪来的鼻涕?

  “大哥,你脸上结冰了都……”

  是的,这两位已经跟着孙安一起来北境了,目前来看,孙安的北野应该是大益野战军中人最多的,除了孙安之外,呼延灼,秦明,杨志,邓元觉,史进,孙立,马家兄弟,马步军整整八个军团,全军的数量直逼二十万!

  他们的任务就是一个,那就是化作北境最坚固的屏障,挡住金人任何可能南下的行为。

  “这大雪天,他们怎么来?”

  秦桧整个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哪怕隔着那么厚重的衣服,都觉得寒风刺骨,他现在突然认为自己过来是个错误了,不就是被岳飞用了一下激将法嘛,怎么自己就过来了呢?

  明知是计,却依然上当,这就是年轻人的意气之争啊!

  “这雪太大了,咱们的马军不容易冲起来。”

  呼延灼看着一地大雪,眉头紧锁,这种程度的雪,他麾下的铁甲连环马根本冲不起来。

  “难,基本冲不起来。”

  秦明一棍打在地上,将地面上的一团冰雪砸得粉碎。

  “看,这冻得这么硬,我都要用狼牙棍才能打碎,你让那些普通士兵怎么办?”

  “咱们不好打,金人也不好打。”

  杨志眼睛眯了眯,看向北方。

  “但现在这个局面,咱们不能掉以轻心,金人想要活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杨志哥哥说的对。”

  史进点头,“金人的食物储备肯定没有咱们丰富,这种大雪天,他们如果饿急了,绝对会杀过来的。”

  “嗯,得让大伙儿小心提防,特别是来历不明的人群,要防止金人混在流民中。”

  众人这边正在讨论着可能的敌情,那边孙安已经找到了人堆里的岳飞和杨再兴了。

  “小岳和小杨,过来!”

  这一次岳飞和杨再兴两个人没有用真名来军中,所以孙安就直接喊两个人的姓。

  不过这也没有违和感,因为岳飞和杨再兴两个人现在都已经是大人模样,杨再兴一直就老成,岳飞现在也没有之前的青涩感,虽然脸还是稚嫩一些。

  “孙帅!”

  “嗯,怎么样,冷不冷?”

  孙安看着两个裹成熊的家伙问道。

  “不冷!”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很有精神,但光有精神是不够的。”

  孙安点了点头,给他们两个人下达了一个任务。

  “从今儿开始,每天你们要跟着城外的巡逻队,在外头巡逻,防止金人混进来,行不行?”

  “大帅,就这活儿?包行的!”

  岳飞表示,就他这双鹰的眼睛,抓人绝对没问题!

  “好!”

  孙安点头,然后继续叮嘱。

  “你们记住,你们的任务仅仅只是甄别,不能追击,如果追击,我就禁足你们两个,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大帅!”

  “还有那个谁,那个秦桧对吧,秦桧?秦桧?”

  孙安突然想起来,好像他们那边还来了个叫秦桧的年轻人,是当初的科举第六名。

  “孙大帅,我在这儿!”

  秦桧听到孙安叫他,也不管自己被冻着,赶紧跑过来!

  “秦桧是吧,你跟着他们,一起加入城外的巡逻队。”

  “巡逻队?”

  秦桧露在外头的两只眼睛转了转,看着这漫天的大雪,忍不住说道:

  “孙大帅,我,我是文官啊。”

  “文官怎么了?文官就不能上阵?而且只是巡逻队而已,我也没让你杀敌啊。”

  孙安的话让秦桧无话可说,因为人家说的没毛病啊!

  “那你就跟着小岳和小杨。”

  秦桧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默认了自己作为跟班的情况。

  “秦长史,你可得和我们一起啊,可不能让我看不见你啊。”

  岳飞的笑让秦桧有些不舒服,他总觉得岳飞此刻不是真的笑,可他没有证据。

  “岳将军放心,我秦桧既然来了,那就不会跑,不就是巡逻嘛,我跟你们一起!”

  秦桧表示自己能行,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上司岳飞,好像和自己有仇。但他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孩子,就好像两个人天生就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似的,气场非常不合。

  “那个叫秦桧的,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秦桧跟在岳飞和杨再兴身后的身影,孙安突然问身边的丘岳。

  “回大帅,末将以为,单论武力,这个秦桧是远远不如岳小将军的。但是吧……末将认为,这个秦桧的心思,可能有点多。”

  丘岳表示,秦桧的武艺很差,但除了武艺之外,秦桧似乎在其他方面有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你看出了什么?”

  孙安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丘岳。

  “末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秦桧很像一个故人,当然也可能就是末将的错觉而已。”

  丘岳表示,他只是猜测。

  “故人?你说的是谁?”

  “以前的我自己。”

  丘岳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讲出了自己的意见。

  “上山前还是上山后?”

  “上山前,特别是我还在赵宋禁军当禁军总教头的时候。”

  丘岳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秦桧这人吧,心思太多,有点儿,有点儿不好。

  “那你帮着盯一盯,他心思多,小岳他们不一定能玩得过他。”

  孙安表示,如果秦桧的心思真多的话,那岳飞他们可不一定是对手。

  丘岳听了之后,冲着孙安抱拳:

  “大帅放心,我会盯着,一旦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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