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归渊,钟山。

  这里没有四季的更迭,只有永恒的死寂与苍凉。

  虽然那弥漫了无穷岁月的昏黄暝气,已被西王母一指荡涤干净,但这座神山上、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枯寂。

  山体表面,到处都是狰狞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像是在石头上凿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活物死后留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却依然向着苍穹诉说着当年的惨烈与不甘。

  暗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如同干涸的血痂。

  下方山道上,玲珑拾阶而上。

  今日的她,并未穿着平日里那件便于实验的白大褂,也没有为了舒适而随意的装束。

  而是换上了一袭做工极其考究的青花立领旗袍,绸缎面料上绣着淡雅的梅花,随着她的步伐隐隐流转着微光。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显得端庄、清冷,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知性美。

  就像是一个即将出席重大仪式的学者,严谨且肃穆。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淡漠眼眸中,此刻却多了几分少见的复杂。

  “钟山……”

  玲珑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石碑,扫过那些干涸的灵泉。

  即使身为只信奉数据与真理的研究者,此刻站在这里,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感叹的情绪涟漪。

  上一次,她和陆辰都在这里遭遇绝境,即将被烛九阴的投影之身炼化。

  好在西王母前辈现身,才转危为安。

  也是在那一天,「九峰」彻底臣服,再也升不起丝毫的异心。

  玲珑心中清楚——

  钟山之上的那位,是目前为止、炎黄最终极、且唯一的底蕴。

  若非局势已经到了不得不抉择的十字路口,她绝不会轻易前来打扰这位存在的沉睡。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玲珑重新迈开脚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脑海中,无数的信息流在疯狂交织、碰撞,模拟着未来的亿万种可能。

  玄澜宗,各路星海势力,虫群……

  所有的变量汇聚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即将临界反应的培养皿。

  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

  当玲珑行至山腰一处绝壁前时,视野豁然开朗。

  在那云海翻涌的崖壁之上,一座古色古香的凉亭静静悬浮。

  亭中,一道朦胧的身影背对苍生,负手而立。

  虽然隔着重重云雾,看不真切,但那种与天地同呼吸、甚至隐隐压过这方天地一头的无上气韵,除了那位西王母,还能有谁?

  玲珑整理了一下衣摆,神色肃穆。

  她站在崖边,并未御空飞渡,而是以此地晚辈之礼,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声音清冷,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尊崇:

  “炎黄后辈玲珑,求见西王母前辈。”

  山风静止了一瞬。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伴随着云雾的散开,悠悠传来:

  “你这丫头,何必如此拘谨?”

  “快些上来吧,莫要让本宫等更久了。”

  声音柔和,不带丝毫威压。

  就像是邻家那位慈祥的老祖母,在呼唤晚归的孙女。

  玲珑微微一怔。

  随即,就想明白了。

  这里是钟山,是西王母的休憩地。

  以那位前辈的通天手段,恐怕在她踏入钟山范围的第一步时,就已经知晓了。

  而她因为心事重重,刻意放慢了脚步,这一路走来耗费了不少时间,倒是让前辈久候了。

  “是晚辈疏忽了。”

  玲珑也不再矫情。

  她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青色的蝴蝶,翩然飞过崖间云海,稳稳地落在了凉亭之外。

  正欲再次行礼,一股柔和且不容抗拒的力量便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引一旁的石凳上。

  “忘了上次怎么和你说的么……”

  西王母转过身,那张看不清岁月痕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让你闲下来了,多来这钟山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你倒好,一次没来过。”

  “现在遇到棘手的麻烦了,倒是想起来这还有个老太婆,有时间来了?”

  这话语中虽带着几分嗔怪与打趣。

  但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眼眸中,却只有满满的慈爱与包容。

  玲珑脸颊微红,有些局促地想要起身解释:

  “前辈,我……”

  “行啦,坐下。”

  西王母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打趣你几句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你在外面忙的那些事,本宫大致清楚。”

  “布局天下,操盘九域,还要为噬血虫铺路……确实是分身乏术。”

  说着,西王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那荒凉的景色:

  “况且,这地方死气沉沉,除了石头就是风,属实无趣。”

  “让你整天往这儿跑,也是为难人。”

  言语间,西王母素手轻挥。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桌上,空间微微扭曲。

  两只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瓷杯凭空浮现。

  杯中盛着碧绿的灵茶,热气袅袅升起,幻化出龙飞凤舞的异象,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凉亭。

  “尝尝吧。”

  西王母将其中一杯推到玲珑面前:

  “虽只是本宫凭空造就,但也有昆仑当年的三分韵味。”

  “谢前辈。”

  玲珑双手接过茶杯,并未急着饮用,而是将其捧在手心,感受着那透过瓷杯传来的温暖。

  “说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西王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玲珑:

  “能让你这个‘明真道体’都感到棘手,甚至不得不来找我这个老太婆求助……”

  “这倒让本宫来了几分兴致。”

  在西王母悠久的记忆中。

  明真道体,那是一种被大道眷顾、智近乎妖的恐怖体质。

  数十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个。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就是执棋者。

  他们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算无遗策,布局万古。

  当年大荒时代的那位,甚至连至高无上的“天道”都敢算计进去,并且还成功了半子。

  能让这样的存在感到棘手、甚至产生迷茫的,绝对不可能是事。

  只能是……

  人。

  而且,是她极其在乎、甚至看得比自己的道还要重要的人。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驯养师,养虫族天灾不过分吧?,我驯养师,养虫族天灾不过分吧?最新章节,我驯养师,养虫族天灾不过分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