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元力诞生的那一刻,《混元开天经》就自发生成了,级别很高,高到我目前只能看到第一卷。”

  “但是……”

  陆辰叹了口气。

  “我没法升级了。别的星辰境武者,是开发真意,转化为规则。可我呢?我发现我掌握的那些真意——五行、元磁、重力,全被这混沌元力给‘格式化’了。”

  “我想试着去深入领悟元磁规则,但这混沌元力就像是个霸道的房东,把这些小租客全撵走了。”

  “我现在处于一种‘力大砖飞’的状态,战斗全靠暴力输出,却找不到晋升的路径。”

  玲珑原本微阖的眼眸,在看到那缕灰色元力时,终于完全睁开了。

  那一双眸子里,瞬间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理智的、近乎神性的光芒。

  “格式化……很有趣的比喻。”

  她站起身,墨绿色的旗袍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到实验室里来。脱掉上衣,让我看看你的……底层逻辑。”

  陆辰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师姐,非得脱衣服么?”

  玲珑含笑望着他,“怎地,脱上面还不满足么,你要是想的话……”

  “不想!”

  “师姐,我一点都不想!!”

  “走走走,上衣就上衣,脱的就是上衣!!”

  陆辰跟着玲珑,走到一个特殊装置跟前后,老老实实按操作行事。

  接着,就坐了上去。

  “激发你的混沌元力,最大功率,别怕伤到岛上的生物,这套设备的防御系统极其稳固。”

  陆辰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星辰窍穴全开。

  那三百六十枚星核疯狂旋转,无穷无尽的混沌元力从经脉中奔涌而出。

  刹那间,方圆千里的海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波涛汹涌的浪潮,在那灰蒙蒙的气息出现的瞬间,竟然凝固在了半空,又像是化作固态,如同流沙滑落。

  玲珑的神色变得凝重。

  “【解构】,开启。”

  她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道指令。

  陆辰看到,玲珑的眼瞳中,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浮现。

  那些丝线飞速交织,最后形成了一座极其复杂的阵列,在那瞳孔深处疯狂旋转。

  在陆辰的视角里,玲珑整个人仿佛遁出了这个维度。

  她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超级算力终端。

  那金色的目光扫过陆辰——

  陆辰只觉全身上下,从骨髓到细胞,都被这目光生生切开。

  这是一种比CT、比核磁共振要高端无数倍的观察方式。

  玲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身泛起一种幽蓝色的荧光。

  “颂——”

  一道金色的波动,以玲珑为中心荡漾开来,那是【解构】的领域。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陆辰激发的混沌元力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陆辰看到,那灰蒙蒙的元力,在玲珑的领域中,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它试图反击。

  作为“元始”的产物,它不容许被任何凡尘手段窥探。

  但玲珑却不为所动。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混沌元力内部的景象——

  那不是能量,而是一团尚未定义的、具备无限坍缩与膨胀可能的“源”。

  “嗡嗡嗡!!!”

  周围的空气开始崩塌,空间在玲珑的解析下变得极不稳定。

  她的额头上,罕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些金色的丝线开始根根断裂。

  解析,受阻!

  这种能量的层级,已经超出了“解构”目前的承载上限。

  就像是用一个老旧的压缩软件,试图打开一个包含了整个银河系数据的加密包。

  但玲珑没有退。

  “给我……碎!”

  她低喝一声,所有的金色丝线猛地向中间收缩,强行切入了混沌元力的一个微小断面。

  也幸好,如今的混沌元力只是初步形成。

  而且陆辰的修为,也只是第三命阶。

  否则的话,还真不一定切的开。

  那一刻——

  陆辰通过共感,似乎看到了玲珑眼中的世界。

  无数的规则碎片像雪花一样飞舞。

  但这些雪花在接触到灰气的瞬间,统统融化,变回了最原始的灰。

  没有五行,没有因果,没有时空,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种名为“最初”的逻辑。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玲珑猛地收回手指,身形微微摇晃,险些跌倒。

  陆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玲珑瞳孔中的金光散去,重新恢复了那抹清冷。

  但那双眼底,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以及一种发现新世界的狂喜。

  “师姐,没事吧?”

  玲珑摆了摆手,有些踉跄地走回案几旁坐下。

  她端起一杯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眼神中,那一抹理智的疯狂依旧未曾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疲惫。

  “这种能量……”

  玲珑抬起头。

  看向陆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件此生仅见的绝世臻品。

  “你刚才问,为什么你没法领悟真意,没法转化为规则?”

  陆辰乖乖点头,像个等成绩的孩子。

  玲珑接过一旁猫猫糕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的混沌元力,不是一种能量,更是一个‘容器’。”

  她随手从案几上,捡起一片凋零的梅花瓣。

  “正常的第三命阶到第四命阶,如点火、造冰、御风。就像是在白纸上画画,画得越像规则,就越强大。”

  “但这纸,是有上限的。”

  “而你……”

  玲珑并指一弹,梅花瓣在触碰混沌元力的瞬间,并没有被烧焦或冻结,而是直接消失。

  随后,一朵由灰色烟雾构成的、一模一样的梅花,出现在了原地。

  “你把纸撕了。”

  “你现在的升级,不是画更多的画,而是‘自定义’。”

  她站起身,

  在大殿内缓缓走动,思索许久后终于再次开口。

  “所谓的‘真意’和‘规则’,在混沌元力面前,就像是在给超级计算机灌输二进制的算盘口诀。”

  “但你的混沌元力,它的底层逻辑不是‘顺从规律’,而是‘重构’。”

  “它不属于五行,是因为它可以随时坍缩成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它不属于元磁,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磁极的源头……”

  “你尝试去领悟真意,就像是让一个掌握了万能公式的学者,去死记硬背加减乘除的例题。”

  “你当然会觉得收效甚微,因为你的大脑——或者说你的能量核,在本能地鄙视这种低效的计算方式。”

  陆辰张了张嘴:“那……我以后咋升级?”

  玲珑笑了。

  那是科研狂人在发现新课题后的狂喜笑容。

  “升级?”

  “你不需要领悟规则。”

  “你的混沌元力,是一切的重点,却又是起点。”

  “你可以自定义一条路,然后顺着这条路往后面走,就能抵达终点。”

  “至于怎么走……”

  玲珑深吸口气,平静地吐出两个词语:“吞噬,录入。”

  陆辰道:“吞噬?那我岂不是,和崽子们一样了!我还是人么我!”

  玲珑笑了笑,““像你的崽子们一样,吞噬强大的生命体也可以,但效果比较弱。”

  “你的吞噬,虽然也是‘吃’,但吃掉的东西、是各种极端环境下的能量本源。”

  “混沌是万物的终点,你吃得越多,混沌元力的性质就越稳固。”

  “比如去吞噬一颗恒星的星核,去触碰虚空裂缝的最深处……”

  “让混沌元力记录下这些原始数据。”

  陆辰终于听明白了。

  这话中的意思……

  是让自己以后专门去各种禁区、死地、无人区打卡啊!!

  “不过,切记!”

  “不要一口气定义多条‘序列途径’。”

  玲珑望着陆辰,沉声说道:“你可以走无数的路,可以走遍所有想走的路。”

  “但路,要一条一条去走。”

  陆辰点点头。

  宇宙中,有三千大道,然后演化出更多的‘法则’,以及无穷‘规则’……

  这样算起来,自己只需要走通三千条路。

  就圆满咯?

  嗯,也不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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