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经堂内,韩颠的脸色铁青得几乎化成了冰。

  下方数千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还哄笑不已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

  云天峰的杂役造反,

  被追杀的还是云天峰的管事。

  这脸,简直打得啪啪响。

  “走。”

  韩颠只吐出一个字,袍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讲经堂中。

  数千弟子面面相觑,旋即一窝蜂地涌出大殿,朝着山下奔去,这等热闹,百年难遇,岂能错过?

  人群中,冷月脚步匆匆,眉头却越皱越紧。

  云天峰的杂役...造反...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尘的身影,

  一个多月前,她在寒水城中,遇到了江尘和玄嫣然二人,江尘为了妻子,甘愿放弃生命的信念,让她深受触动,一时心软,这才将他们带回了云汐阁。

  也是她随口一句话,将他们安排在了云天峰的杂役区。

  后来,韩颠峰主开始讲道,她作为内门弟子,自然要前去聆听,这一听就是半个月,竟将那两个凡人忘得一干二净。

  那女子身中寒毒,若无丹药医治,恐怕...

  冷月心中一紧,旋即又自我安慰般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叫江尘的男子...

  冷月想起江尘,重情重义,心性不凡,

  可那又如何?

  再不凡的心性,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在这云汐阁中,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区区一个凡人,即便想造反,恐怕也没那个能力。

  想到这里,冷月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她跟在人群后面,随着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山下走去。

  一路之上,遇到越来越多的杂役弟子。

  这些平日里畏畏缩缩、见人就躲的低等人,此刻却一个个站在路旁,朝着山下张望。他们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麻木,

  而是...某种从未在他们脸上出现过的光芒。

  冷月的心,又莫名揪紧了几分。

  云天峰山脚下,靠近杂役区的地方,

  当数千内门弟子随着韩颠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惊呆了。

  一道身影在虚空中仓皇逃窜,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狼狈得不成样子。

  正是李奎。

  这位平日里在杂役区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管事,此刻披头散发,满脸惊恐,哪里还有半分威风?

  而在李奎身后——

  一道身影冲在最前方!

  那人手持一柄寻常铁剑,衣衫破旧,却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而在那人身后,还有数百道身影紧紧跟随!

  那些人如江尘的打扮类似,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气息虚浮,一看就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

  可此刻,他们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麻木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恨意,和一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疯狂!

  “杀!”

  “杀了这狗娘养的!”

  “为这些年死去的兄弟报仇!!”

  数百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气势竟然比正规修士还要骇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有内门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杂役,平时一个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此刻竟然敢追杀管事?

  而且,看那架势,简直像是要把李奎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

  李奎回头,一掌拍出!

  “寒霜掌!”

  他怒吼一声,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化作漫天寒霜,席卷而出!

  刹那间,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呼啸着扑向追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

  这是云汐阁绝技之一!

  以真元催动,可引动天地寒气,化作寒霜风暴,威力惊人!

  “小心!”

  有杂役惊呼出声。

  可那道冲在最前方的身影,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而后一剑斩落!

  剑光如花雨般绽放,绚丽璀璨,凌厉无匹!

  那漫天的冰雪风暴,与剑光相遇的瞬间,竟如薄纸一般,被齐齐斩碎!

  冰屑纷飞,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如同一场绚烂烟花。

  而那道剑光,斩碎冰雪之后,余势不减,狠狠轰击在李奎身上。

  砰!

  一声闷响。

  李奎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前扑出十几丈,重重摔在地上,可就在落地的一瞬,他身上又一件护身法器炸开,替他挡下了这一击的大部分威力。

  “咳咳...咳咳...”

  李奎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逃。

  这已经是第七件了。

  他几乎哭出声来,七件护身法器,全部被那个凡人一剑一剑斩爆,说出去谁信呐!

  若是江尘再出一剑...

  李奎不敢想,只能拼命逃,朝着山上的方向逃,只要逃到内门,只要遇到任何一个内门弟子,他就得救了!

  “好强!”

  “这怎么可能?”

  “那人是谁?怎会如此厉害?”

  跟随韩颠而来的内门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李奎在他们眼中,自然算不得什么,区区真元境巅峰,连内门都进不去,只能在外门做个小小管事。

  可寒霜掌,却是实打实的云汐阁绝技之一。

  同境界交手,想要破解寒霜掌都极其困难,往往要以数倍力量强行破之。

  可那个杂役,竟然一剑就将那片寒霜风暴斩得粉碎!

  “不对...”

  有眼力高深的内门弟子皱起眉头,

  “他刚才没有动用灵力,那一剑中的剑道真意...好可怕!”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持剑的身影上移开。

  李奎挣扎着爬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人群最前方那道巍峨挺拔的身影——

  云天峰峰主,韩颠!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哭天抢地的高喊:

  “峰主大人!峰主大人救命啊!!”

  他满脸血污,声音凄厉,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威风?

  “这小子!这小子伙同杂役暴乱,想杀我!求峰主救命!求峰主给我做主啊!”

  韩颠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铮!

  一道雪亮剑光,再度破空而来,剑光凌厉无匹,直指李奎后心!

  速度之快,竟连韩颠都有些意外。

  不过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无形屏障,瞬间出现在李奎身后,

  砰!

  剑光撞在屏障上,骤然炸开,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反而出剑江尘的身体微微一震,后退半步,

  “放肆!”

  韩颠面色阴沉,冷冷盯着江尘:

  “在本峰主面前,还敢行凶?”

  他抬起手,轻轻一弹指,一股无形威压,如天塌一般降临!

  轰!

  江尘身躯猛然一震,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浑身骨骼咯吱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动弹不得。

  一个星主后期的强者,镇压凡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江尘身后,那数百名跟随而来的杂役弟子,看到峰主亲至,一个个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他们敢跟着江尘追杀李奎,是因为李奎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

  可峰主?

  那是天上的存在,是他们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大人物。

  在峰主面前,他们连站着的勇气都没有。

  李奎看到韩颠出现,如见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韩颠脚下,涕泪横流:

  “多谢峰主救命之恩!多谢峰主!这小子太可恶了!他伙同这些杂役,欺上瞒下,私吞灵田产出,被我发现后,竟还敢对我出手!若不是峰主及时赶到,我...我就...”

  一番话,声泪俱下,说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韩颠听完,目光落在江尘身上,微微凝眸。

  他毕竟是星主后期的强者,眼力远非寻常弟子可比,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江尘身上的端倪——

  几乎没有灵力流转的迹象。

  这意味着,此人的灵根天赋极其平庸,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灵根。

  并不是他方才以为的武道奇才。

  韩颠眉头微微舒展。

  他方才看见那一剑,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特殊体质,心中还有些许惜才之意。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凡人罢了。

  既然是凡人,那处理起来就简单了。

  他淡淡道:

  “身为杂役弟子,以下犯上,扰乱阁中秩序,按阁规,当如何处置?”

  李奎眼睛一亮,连忙道:

  “回峰主,按阁中规定,当打入冰牢,镇压百年!”

  冰牢。

  那是云汐阁关押重犯的地方,常年冰封,寒气彻骨,便是修士进去,也要脱层皮,何况凡人?

  在天界,凡人寿命虽比凡间长些,也不过数百年,打入冰牢百年,与死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韩颠微微颔首:

  “来人,将此子带下去,打入冰牢。”

  “是!”

  两个内门弟子应声上前。

  “且慢!”

  韩颠抬手制止,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至于这些人——”

  他又瞥了一眼那数百跪伏在地的杂役,淡淡道:

  “跟随此人一同暴乱,按阁规,扣除十年灵丹月俸,如若再犯,逐出云汐阁。”

  话音落下,那些杂役弟子眼中一片死灰。

  十年灵丹月俸...

  他们本就是最底层的杂役,靠着每月那几枚劣质丹药,勉强维持生机,苟延残喘。

  扣除十年,意味着他们这十年,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没有,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杂役,更是面如死灰。

  十年?

  他们还能活十年吗?

  这就是云汐阁的处理方式。

  不问青红皂白,不查是非曲直,甚至不给他们说一句话的机会。

  就因为他们是杂役,是最低等的蝼蚁。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缓缓站起。

  这一刻,江尘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肌肉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

  可他就是站着。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顶着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哦?”

  韩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区区一个凡人,竟能在他星主后期的威压下站起?

  即便他只动用了极其微小的一缕威压,也绝非寻常人能承受。

  此子的意志,倒是不凡。

  可那又如何?

  他眉头微皱,威压又加重了三分。

  江尘身躯猛然一沉,双腿微微弯曲,仿佛随时都会再次跪下。可他咬着牙,死死撑着,目光直视韩颠,眼中仿佛燃着一团火,

  他一字一句,声音响彻全场:

  “这...就是云汐阁的处理方式?”

  “不问青红皂白...不查是非曲直...就断了这些杂役...一生修行!”

  韩颠微微眯起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身为云天峰峰主,在云汐阁地位尊崇,别说一个杂役,就是内门弟子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行礼。

  可眼前这个蝼蚁般的存在,竟敢质问他?

  “你在质疑本峰主的决断?”

  韩颠的声音很平静,那双眼眸中微眯,竟然流露出一抹寒意,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心惊。

  那两个上前拿人的内门弟子,脚步一顿,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尘没有退缩。

  他直视着韩颠,一字一句道:

  “我只想知道,你可曾问过,李奎这些年,是如何对待这些杂役的?”

  “你可曾查过,他克扣了多少丹药,打死了多少人?”

  “你可曾想过,这些人为何会跟着我,冒着被逐出师门的风险,去追杀一个管事?”

  韩颠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李奎。

  李奎浑身一抖,连忙道:

  “峰主明鉴!这小子满口胡言!我管理杂役百余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无差错!这些杂役跟着他造反,纯粹是被他蛊惑!”

  “蛊惑?”

  江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

  那些杂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可他们的身体,却因愤怒在微微颤抖。

  “你问问他们,李奎这些年,可曾按规矩发放过丹药?”

  沉默。

  没有人敢说话。

  韩颠眉头皱得更紧,有些不耐烦道:

  “身为杂役弟子,就该有杂役的觉悟,没有灵根,本就大道断绝,云汐阁允许你们进入,已经是莫大恩德。尔等,应该感恩。”

  感恩。

  这两个字,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每一个杂役弟子的心里。

  他们为云汐阁耕种灵田,开采矿石,承担最苦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月俸还要被克扣,动辄被打骂,甚至被打死也没人过问。

  明明受伤害的是他们。

  明明被欺压的是他们。

  现在,却要让他们感恩?

  江尘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寒泉灵田中的冰水。

  “感恩?”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他们为云汐阁耕种灵田,你可曾给过他们足够的灵石?”

  “他们为云汐阁开采矿石,你可曾给过他们治伤的药材?”

  “他们当中有人在此蹉跎一生,只为求一线仙缘,你可曾给过他们机会?”

  “现在,你告诉我,让他们感恩?”

  韩颠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活了数万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质问过,更何况是一个杂役。

  “放肆!”

  他冷哼一声,威压再次加重,这种压力,几乎要把江尘压趴在地上。

  可江尘依旧站着,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他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

  但身躯却没有丝毫弯折,

  然后——

  他伸出手。

  那柄落在地上的长剑,仿佛受到某种召唤,骤然飞起,落入他手中。

  剑在手。

  江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半月以来,他从寒泉灵田中汲取的寒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峥鸣。

  那声音,如同龙吟,如同凤鸣,穿透云霄!

  下一刻——

  江尘骤然出剑,一剑挥出!

  这一剑,快若闪电,

  连韩颠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剑光,如同神光贯穿苍穹,璀璨无比,凌厉无匹!

  那剑光穿越的不只是空间,还有韩颠挥手布下的那道屏障。

  李奎全身汗毛炸起,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江尘竟然还敢出手!

  他更没想到,那剑光的速度,连星主境的韩颠都来不及阻止!

  惊恐中,他发出一声嘶哑大吼,拼命运转体内真元,将身上最后几件护身法宝全部激活!

  金光闪烁,符文流转,层层光幕将他笼罩——

  咔嚓!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护身法宝的光幕,如同纸糊的一般,齐齐破碎!

  然后——

  噗!

  一个血洞,赫然出现在李奎脖颈正中。

  鲜血如泉涌,从血洞中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李奎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涌出,他抬起双手,想要捂住那个血窟窿,可鲜血依旧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怎么也捂不住。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江尘收剑而立,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在你们这里无法讨回公道——”

  “那我就自己讨回公道!”

  话音落下。

  李奎的身躯,缓缓跪倒。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尘,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有悔恨,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绝望。

  然后——

  轰然倒地。

  沉闷的响声,传遍全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凡人,在星主境强者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云汐阁的管事。

  那道剑光,穿越的不只是李奎的护身法宝,还有韩颠挥手布下的屏障,而后一击致命。

  “武...武道圣体...”

  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四个字。

  韩颠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尘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先前他并没有把这个凡人放在心上,即便对方是武道不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一剑,绝非寻常武道宗师能施展出来的。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剑意,还有一种连他都看不透的意蕴,那意蕴,玄之又玄,仿佛触及了某种他都看不透的大道。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竟然能挣脱他的威压。

  虽然只挣脱了一瞬,虽然只有一剑之力。

  但星主境与凡人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壤?别说挣脱,便是动一根手指,都是不可能的。

  可这个人,偏偏做到了。

  “武道圣体...”

  韩颠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一幕,那是在忘尘域最高规格的天骄大比上,

  一个不过天灵境的女子,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越境战胜了一位天君境的强者。

  那一战,他亲眼目睹,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他才知道,那女子除了拥有武道圣体,更拥有另一种传说中的体质——鸿蒙神体,体魄中蕴含天地鸿蒙之气,不染尘劫,近乎完美,

  可眼前这个凡人...

  韩颠目光闪烁,心中念头电转。

  此人亦是武道圣体,甚至比他当年见过的那个女子,还要纯粹,还要强大。

  可那又如何?

  一个凡躯武道圣体,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终究难成大器。

  况且——

  韩颠目光扫过地上李奎的尸体,又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他面前杀人。

  若是不严惩,他云天峰峰主的威严何在?云汐阁的规矩何在?

  “一个区区的杂役弟子,不光引起暴乱,更是在本峰主面前斩杀宗门管事——”

  韩颠的声音冰冷如霜:

  “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一步踏出,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是再手下留情,我云汐阁,日后如何立于忘尘!”

  “来人!”

  他厉声道:

  “给我把他打入死牢!三日之后,在山门前问斩!”

  “是!”

  那两个内门弟子这次不敢犹豫,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拿人。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骤然冲出!

  “峰主手下留情!”

  冷月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挡在江尘身前。

  她跪倒在地,垂首道:

  “峰主大人,万万不可!”

  韩颠眉头一皱,冷冷看着她:

  “冷月,你要拦我?”

  冷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

  “峰主大人,此人名叫江尘,是冷月从寒水城带回的凡人,之所以加入云汐阁,并不是为了求得大道,而是要为自己身患寒毒的妻子治病,如此重情重义之人,绝非滥杀无辜之辈。”

  “此番对李奎出手,必然事出有因,冷月斗胆,求峰主暂缓发落,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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