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村的中心,是一片由无数块打磨平整的黑曜石铺就的广场。

  广场四周矗立着几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斑驳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在惨白的光石映照下,透着一股肃杀而荒凉的气息。

  此时,几百号村民已经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四周竖着十几根巨大的火把,兽油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将一张张兴奋、粗狂的脸映得通红。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烤肉香以及那股子只有蛮荒之地才有的燥热。

  “快点,快点!比武大会马上就开始了!”

  阿蛮拉着萧辰的衣袖,在人群中灵活地钻来钻去。

  广场正北的高台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阿蛮的爷爷,老村长。

  手里那杆烟枪依旧冒着青烟,眉头皱得很深,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藏着几分忧虑。

  另一个则是石奎。

  这位狩猎队队长大马金刀地坐着,身披厚重的黑熊皮,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转得哗哗作响。

  看见萧辰出现,他转动铁胆的手微微一顿,那道蜈蚣般的刀疤抽动了一下,眼神阴冷。

  “命真硬。”

  石奎低声啐了一口。

  场地中间,有一块两人高的巨石,这便是擂台。

  石猛早就站在上面了。

  十天不见,这家伙似乎更壮了一圈。

  那条曾经被萧辰震断的右臂,此刻缠着厚厚的黑布,隐约透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赤着上身,肌肉像是一块块抹了油的黑铁,在火光下泛着凶悍的光泽。

  “阿蛮!”

  石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少女。

  视线落在阿蛮身上时,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就像是一头饿狼盯着即将到嘴的肥羊。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阿蛮那一身充满野性美的身段上游走。

  随后,才轻蔑地瞥向旁边的萧辰。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萧辰面色平静,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

  老村长站起身,磕了磕烟袋,声音沙哑,却传遍全场。

  “时辰已到。蛮荒村比武大会,现在开始。”

  “规矩还是老规矩,掉下擂台者输,倒地不起者输,认输者输。点到为止,不可……”

  “村长,这规矩该改改了。”

  石猛突然开口,打断了老村长的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居高临下地环视四周。

  “咱们蛮荒村的人,那是跟凶兽抢食活下来的种。”

  “点到为止?那是娘们儿才干的事!”

  “依我看,只要不打死,随便怎么打!”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的叫好,觉得这才是男人。

  有的皱眉,觉得太狠。

  “胡闹!”

  老村长脸色一沉。

  “我觉得猛儿说得在理。”

  石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阴冷劲儿。

  “村长,现在的年轻人,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以后怎么去猎杀凶兽?怎么护得住村子?”

  老村长看了石奎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随你们吧。”

  石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着台下众青年。

  “谁先来送死?”

  “我来!”

  一个精瘦的汉子跳上擂台。

  这人叫猴子,身法灵活,在村里也是把好手。

  “石猛,别以为你力气大就稳赢,我……”

  砰!

  猴子话还没说完,石猛甚至没让他看清动作,那只缠着黑布的右拳就已经轰在了他肚子上。

  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力量。

  猴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直接砸进了人群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一拳。

  仅仅一拳。

  “太弱了。”

  石猛甩了甩手腕,目光挑衅地看向台下。

  “下一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完全成了石猛的个人表演。

  无论是擅长摔跤的铁柱,还是力大无穷的大牛,在石猛面前都走不过三招。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种打法,根本不是比武,而是在伤人。

  “还有谁?”

  石猛一脚将最后一名挑战者踹下擂台,胸口剧烈起伏,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他站在擂台中间,宛如一尊魔神,狂傲地咆哮。

  台下鸦雀无声。

  村里的年轻一辈,能打的基本上都躺在地上哼哼了。

  石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那道刀疤都舒展开了。

  “既然无人挑战,那这一届的魁首,便是石猛。”

  石奎站起身,甚至没等老村长开口,就直接宣布了结果。

  随后,他从身后取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大弓。

  黑铁弓。

  蛮荒村世代相传的宝物。

  据说,弓身是用黑蛟的脊骨打造,重达八百斤,寻常人连拉都拉不开。

  石奎将弓扔给台上的儿子。

  石猛单手接住,猛地拉开弓弦。

  嗡!

  弓如满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颤鸣。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力量就是唯一的信仰。

  石猛虽然狂妄残暴,但也确实强。

  石猛享受着众人的欢呼,转过身,将那张大弓背在身后,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阿蛮。

  眼神里的火热,烫得人发慌。

  阿蛮下意识地往萧辰身后缩了缩。

  “按照祖训!”

  石猛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笑着开口:“我是魁首,我有权挑选村里任何一个未婚女子为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下意识看向了那个躲在陌生男人身后的小丫头。

  石猛对阿蛮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村长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但是,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想阻止。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哪怕他是村长,也不能违背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甚至,更要以身作则。

  “阿蛮!”

  石猛大步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上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石猛的女人!”

  “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将来像我一样,做蛮荒村的第一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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