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是九点左右睁眼的,他依稀感觉,熟睡中好像有人动了一下门把手,但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宋时微还没有醒。

  她真的不耐痛。

  昨晚都快睡着了,陈着迷迷糊糊听到身侧一阵啜泣声,唬得他困意当时就没了,连忙伸手摸过去,居然是这个冷宝宝在偷偷的掉金豆子。

  陈着以为她是惶恐不安,毕竟是第一次,於是就像所有狗男人一样,赶紧把swet姐搂在怀里,用「我爱你,不管说什麽我都答应你,这一生我都不能没有你————」诸如此类的情话安慰。

  宋时微却抹了抹眼泪,闷闷的说道:「爱也没有用,我还是很痛。」

  陈着这才明白,sweet姐是不吃痛。

  其实在过程中她就有点颤抖了,但狗男人现在总不能说「多来几次就适应了」,尽管这是实话。

  也不能说「对不起,word太大」,倒不像是安慰,更像是炫耀。

  更不能说「要不,先试试手和嘴巴?」,听起来像是哄骗女孩子开拓其他方式,目的还是为了自己更爽。

  以至於最後,陈着叹了口气说道:「不然我以後自己解决算了。」

  sweet姐居然一点不客气,往狗男人怀里挤了挤:「————那你说话得算话。」

  陈着:————

  现在的宋时微依然蜷缩的身子,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梦里也受了什麽委屈,脸上的眼泪是早就干了,但枕巾上留有两团印记,像是被泪水反覆浸润过。

  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与她清醒时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着心口像是被什麽使劲揉了揉,泛起一阵歉疚的酸涩,他怜惜地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的在sweet姐小脸上抚摸一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宋时微眼睫细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狗男人的关心。

  十点的时候,这个冷宝宝终於醒了。

  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後温热的胸膛,还有搭在身上,好像要「捆住」自己的手臂,她怔了一下有些不习惯,毕竟这麽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过来的。

  在首都酒店的那一次,两人可没有贴得这麽紧。

  她悄悄的喘口气,努力适应着这个姿势,幸好身体已经没有昨晚那样痛了,就是感觉被窝里多出个硬邦邦像手机壳的玩意。

  「手机吗?」

  宋时微这样想着,可是又觉得触感不对,手机壳哪里能这麽硬————

  等到她反应过来,脸颊倏然烧了起来,悄声问道:「你醒了没?」

  「昂!」

  耳後立刻传来狗男人的回应,看来他比自己先睁眼。

  宋时微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耳尖泛红,好像都不敢转过身,只是故作平静的说道:「那起床吧。」

  「这麽早就起了?我们还可以————」

  狗男人忍不住贴近一点,伴随着浓烈的气息,宋时微明显感觉到,被窝里的「手机」从柚米1变大成柚米plus。

  他好像还想做点什麽。

  「————快起来。」

  宋时微突然有点慌,赶紧捏了捏狗男人的手臂,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还带着点凶巴巴的催促,力道却很温柔。

  「好吧。」

  陈着想起这个冷宝宝昨晚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没有勉强:「一起穿衣服。」

  「你先!」

  宋时微却固执要狗男人先起床。

  陈着懂她意思,这些女孩不知道咋回事,明明最私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还是不能当着对方的面穿衣服。

  「我出去洗漱。」

  陈着先下床,这都五月了,广州已经是春末,一点都不冷。

  「待会要不要去吃个早茶?」

  陈着临出门前问道。

  「嗯。

  「」

  这次宋时微没有反对。

  陈着洗漱後换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先来到门口玄关,看见了老丈人和岳母的鞋子,明白他们都回了,於是也把藏起来的鞋子拿出来。

  万一陆教授突然醒了,自己也能装作刚过来的样子。

  做完这些事狗男人才回到客厅沙发,刷刷手机等着美女出门,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将近40分钟。

  按理说女孩子穿衣服再慢,十分钟也差不多了吧,洗脸刷牙十分钟,再给十分钟画个淡妆,半个小时也足够了。

  结果足足40分钟後,宋时微才出来。

  「咋这麽久?」

  陈着随口问道。

  宋时微不吭声,好像不知道怎麽面对穿好衣服的狗男人,索性面无表情的佯装冷漠。

  陈着感觉很奇怪,趁着sweet姐不注意的时候,跑回去张望一眼,回来後诧异的说道:「你把床单换了?」

  「不许说!」

  宋时微瞬间破功,哪怕等电梯的时候,她也是正对着电梯,背对着狗男人。

  陈着挠挠头,心想这有什麽啊,cos姐当时也偷偷换了床单。

  电梯到了16楼,可能是放假的原因,大家都出去玩了,又或者还在睡懒觉,轿厢里空无一人。

  在「嗡嗡」下行的时候,陈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关心的问道:「那个————还疼吗?」

  「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些话!」

  宋时微差点急得要跺脚,她就算身子给了狗男人,但个性上也接受不了这些虎狼之词。

  电梯到了一楼,宋时微急匆匆迈了出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但是走了两步,她又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仿佛在等他跟上来,只是依旧不肯回头看他。

  外面一片白花花的阳光,但又没那麽炙热,犹如被看不见的玻璃滤了一层,只剩下糯糯的温吞暖意,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裹挟着春天里的花香。

  站在阳光底下的宋时微,心情莫名的很好。

  等到有人突然牵住自己的手掌,她心情就更好了,好像兜里也揣了一片阳光。

  走在树荫下,光斑在发梢跳跃,转入满栽紫荆的小径时,花瓣偶尔落在肩头,她也不拂不管,只是说道:「你以後不要欺负我了。」

  「我什麽时候欺负过你了?」

  狗男人大喊冤枉。

  「我觉得有就是有。」

  sweet姐顿了一下,依旧清清冷冷的说道。

  昨晚吃饭的西贝旁边,就有一家「点都德」,这家的早茶虽然比不上白云宾馆,但毕竟是百年连锁老店,至少能做到乾乾净净。

  店里客人还挺多的,只是不需要排队罢了,陈着习惯性的压了压帽檐,跟着服务员来到一处靠窗的卡座。

  熟练的要了一壶普洱,点了老广的「早茶三件套」一凤爪、虾饺、艇仔粥,又给宋时微添了份松软的马拉糕。

  餐单递回去後,陈着往後一靠,翘起二郎腿,随手翻开桌上当日的报纸。

  宋时微也没刻意找话,端着白瓷杯,小口小口抿着茶,热气氤氲,熏得她眉眼又柔和了几分。

  点心上来後,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散漫得很,从学校到商业,从商业到社会实事————大多数都是陈着在说,宋时微偶尔表达一句自己的观点。

  窗外人来人往,上菜的推车「咿呀」经过,邻座传来孩童的嬉闹————日光正暖,两人坐在喧嚣的人间烟火里,却仿佛已经这样对坐着,过了很多很多个时日。

  要说陈委员也是个贱人,他就好像个多功能插座,和谁都能组成「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12点多的时候,起床後丈母娘打来电话,询问闺女在哪里?

  宋时微说正和陈着吃早茶,陆教授以为两人是约好在早茶店见面呢,也没有多问什麽,完全不知道【家】已经被偷了。

  「要不要给他们带一点?」

  陈着还颇为殷勤礼貌的问道。

  (今晚还一章,12点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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